所以嬷嬷心里只有无奈与可惜,倒是没有气的。
而且她也看得出,阿滢更是没有在意,在这一点上,夫人活得可是很通透。
即便是心里对世子爷有些情谊,也都是按在心理,不再表露出来,
而且她肚子里已经是有了个孩子,往后也不会孤寂。
如今是年轻冲动,如是堵着男人的那一股,不知道何时就会改变的情谊回京都,会输的厉害,
人心善变,自己都把握不住,又有何本事能掌控他人的心?
阿滢就像嬷嬷说的一样,她是知晓傅景麟回了京都,也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研究自己手里的糕点,
那日泽钦是进到铺子,同傅景麟说话都是要避着他,
在说话间,是往她那处瞧了好几次,她虽是没有直视他的视线,可以斜视,瞧见了泽钦的不安。
那样子,像是愧对于她,又是有些害怕,好像又在努力掩盖什么东西。
再想起她在蜀州听到的老太太,是要送一个叫阿英的人来,想来那天便是那位阿英到了泸州吧。
“我说你当真是不在意?”从淮州回来的孙依依,自然也是听到了外间的嬷嬷跟吴婆婆两人说的话,
她去了淮州,是没有瞧见那位与阿滢很相似的阿英,
不过是猛然听到有人跟阿滢很相似,她还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的,同婆婆一样,
心里是不由自主地就偏向阿滢这里,把那位与阿滢相似的人,看的是她故意想引起傅景麟的注意,所以才刻意那样做。
“有什么可在意的,只要他还是佩靖侯府的世子,只要还是受到天家赏识与东宫信任,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
阿滢是在碗里把蛋液跟蛋黄分开,现在用筷子不断地打,就一会儿她是是手腕发酸的,把碗放在桌子上。
孙依依是见着,也觉得有些好玩,便拿起来也搅拌了一会儿,
但也只是有轻微的泡沫,也是手腕发酸的准备放下了,一直跟着她那宛如影子的男人是接过,
筷子碰在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与阿滢跟孙依依搅动的是动静完全不一样,
但半盏茶的时间都还未到,碗里便是起了白色的沫!
“咦!”
“嚯!”
阿滢跟孙依依两人,都是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影二,
看着影二把小小的白色泡沫,到整个碗里都是被白色的泡沫占满。
“不说别的,你快来试试看!我帮你把蛋饼拿来!”
阿滢是那一日听到傅景麟在说起番邦的蛋饼,想着,她既是回不了京都,
更是见不了东宫的那位大厨金舌头,那也只能是自己去摸索了,
她还得给肚子里的小东西,攒着钱换大院子呢,还得让她上最好的私塾,给她请一个小童跟着。
越是这么想着,阿滢便是心里越发的有力气,
自孙依依回来了,两人便是一直在钻研着蛋饼,而且孙依依不知用了何种办法,竟然是把阿滢一直所惦记的桃裳糕点的方子竟是给带了回来!
在阿滢与孙依依两人钻研,颇有成效时,傅景麟也是到了京都,
半日的工夫,马车便是停在了佩靖侯府的门前。
傅景麟下车自然是有候夫人在门口等着,多数人是迎着傅景麟进了侯府,
那跟着回来的小辆马车里,是缓缓地有人出来,没人上前接,
也没有人上前示问一句,下马车时,也是自己小心地跳下。
不合适的鞋子,落在冰凉坚硬的石头上,阿英眼里是隐隐地蓄起了湿意,可想起这出是何种地方,眼里湿意被惧意替代,
“跟我来,老太太还等着你,”有嬷嬷上前说道。
而阿英在听到那老太太三个字,竟是浑身地一抖,
让站在她面前的嬷嬷,是心里越加的看不起了,
来接阿英的,是老太太身边的贴身嬷嬷,她与阿滢是有过几次交道,
自然是知晓阿滢虽是丫鬟,可自小跟在世子爷旁边,也说得上是知书达理,礼仪不出错。
这位老夫人是做主,给改了个名叫阿英的……,
可真的是哪一点都比不上阿滢,容貌,身段都不行,
让她跟着老太太院里的大丫鬟读书,也这么几个月了,是一本书上的字都还认不全。
阿英是跟着嬷嬷走到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是坐在高位,慈眉善目低垂着眼睑,
手里缓缓地拨动着佛珠,整个院里安静,只听到老太太拨动佛珠的声音。
“让你去泸州伺候人的,怎么就回来了,”老太太是抬起那有些松弛的眼睑问道。
要是阿滢看到此时的老太太,会有些感叹的,以前是养尊处优的老太太,此刻倒是瘦弱了很多,抬起眼睛瞧人时,那双眼里浑浊是多了,当真是上了年纪。
“老太太问你话!嬷嬷厉声是提醒,
“世子爷在泸州那处院子如何,府邸里可有什么人?”老太太再次问道,
而她也不拔佛珠了,就随手地放在案桌上,发出啪的声响,
站在远远处的阿英是吓了一跳,噗通的就跪了下来,
眼睛发红,浑身的颤抖,说话也是颤抖,可到底是把一句话给说明白了。
“奴、奴婢并没瞧见世子爷府邸里是有什么人,可回来时听到那位侍卫,是说让管家照顾好什么人……。”
第123章:你不像她
傅景麟一回到京都,只是稍作在侯府里换洗衣物,是来不及去瞧老太太,
与侯夫人说几句话的功夫,都还是他下了马车时,
一路回到已经半修建好的墨韵院这段距离,也就是这一点的时间。
是等傅景麟换洗了衣物,候夫人已经在外间,让人是准备好了温茶,
傅景麟头发还滴着水,吩咐泽钦迅速地把,他从泸州带回来的东西一并整理好。
“那些交给泽钦,你瞧着你都瘦了,眼睛都凹下去了,先喝口水,”
候夫人是真的心疼自己这个儿子,儿子离家越久,她这个做娘的当然是越发的挂念,
瞧着府邸里二夫人的长子傅长羽,虽说是没什么大出息,但也是时刻的在二夫人跟前。
有时候也想着,如果自己的儿子本事不那么大,就一直在她跟前便也好,
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出现过一刹那,她不能成为阻碍自己儿子往前走的障碍。
不能再像景麟年幼时那样,为了争一口气,是把他的放在一旁,
直到是后来醒悟,错过了景麟幼时,如今儿子是得已天家信赖,东宫的左膀右臂,
她旁处是帮不了儿子,只得是不让儿子多加操心,这便也是帮儿子了。
“你这一回来是先不要管玉家,还有家里的那些闲事,都是一些心眼儿根子坏了的人,”候夫人是帮着傅景麟把头擦干,
“嗯,我先进宫一趟,您不必等我,先休息,”
傅景麟不习惯于有人跟前伺候穿衣,这么多年来均是他自己,
候夫人也只是把傅景麟的头发擦干,至于束发也是傅景麟自己动手。
从下了马车回到墨韵院里洗漱后,再又是出发去宫里,在前后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
等傅景麟走后,侯夫人的脸色是沉了下来,问跟在身边的宜嬷嬷:“人呢?”
“世子爷一回府,老太太那边是来了人,把阿英给带了回去,刚才是听说被老太太给吓着了,奴婢瞧着老太太定是问了她什么话,”宜嬷嬷是小心地推断。
侯夫人能管理一个侯府,也是个心细的人,
只是想到老太太近段时日里来糊涂做法,越发的是让她看不上眼了,
她儿子又不是那些小门小户的人,路边是随意捡一个人回来,就能塞过去当通房。
“她是逃不过自己内心的谴责罢了,”
披着一层心疼孙子的外衣,实际上是瞧着一条人命,被她是活生生那么烧没了,
怕是晚上都睡不好,就手里的那串佛珠,也没见她放下来过。
这话嬷嬷可不敢接了,她虽然是侯夫人出嫁之前就伺候的嬷嬷,
可到底也只是个奴婢下人,哪有什么资格对主子妄加议论?
“你去外头问问,老太太是问了她什么?能把她吓成这个样子,”
侯夫人是担忧,自从景麟院里唯一的那通房没了,
瞧着景麟是平日里来没什么改变,可她这当娘的,对于儿子细微变化,还是能发现的,
偶尔走神瞧着当初清漪院的方向,儿子书房下的那桌抽屉里是锁着个盒子,
原她还以为是什么不能看的,重新翻新墨韵院时,
那盒子外头的锁已经烧了坏,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只是瞧见盒子里放的是一块绣工粗糙,已经颜色褪色的荷包。
荷包似乎幼时的景麟带过,好像是说阿滢绣的第一个荷包……,
那是十多年前的东西了,没曾想他还是留着,心里还有忘记不了阿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