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别人,正是谢承。
沈婉青大喜过望,跑过去时,又见一名身着华服,戴着幔帽,手拿画卷的女子从书肆走出来。
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女子似听得很高兴,随即见到谢承一揖,送着女子上了一旁的豪华马车。
沈婉青见到女子身边的老妈子和两名婢女时,知道她是谁了,靖王府的清平郡主。
“我看你往哪跑?”宣二公子跑得差点累断腿,这个女人实在太会跑了:“给我抓住他。”
沈婉青跑向谢承:“小公子——”
谢承转身,看了来人一眼,目光落在后面追着的宣二公子身上时拧了拧眉,怎么惹上他了?望着已经不见的靖王府马车,在沈婉青跑到时,拉着她就跑。
沈婉青:“......”跑啥呀?
“哎哟,是那小子。”宣二公子见到谢承,就是在死亡谷的那小子,一边喘着气一边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对狗男女都让我给碰上了,今天一定要把他们抓到,不打一顿不消我心头之恨。”
隐藏着的暗卫正欲出手,见到家主朝自己做了个停的手势,再次隐回暗处。
已跑出几十米的沈婉青喊道:“小公子,你跑啥呀,你的随侍呢?”
“不在。”
“啊?那也不用跑吧。”
“现在还不能和宣家结下梁子。”谢家是他隐藏的身份,很多事还要靠这个身份去做,他此时若是帮了沈婉青,宣二公子以后肯定会对谢家找碴,与他不利。
俩人在胡同里跑了一阵后,谢承停下脚步,指着边上堆着的一些旧柜子,冷着声道:“我躲在里面,你跑去引开他们。”
哈?沈婉青愣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又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不过她理解,谢家要立足在昭城,和宣家肯定得交好,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女子而得罪。
好吧,是她思虑不周。
再者,他已经救过她一次,沈婉青点点头:“好,多谢,你自个当心些。”
“真傻。”
“什么?”
谢承再次拉起她的手跑起来。
此时,暗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将旧柜子丢在了中间,看着家主消失的方向喃喃:“有很多办法可以阻挡这些人,家主是没想到吗?”说完,又追着家主而去。
天已经暗了下来。
沈婉青实在没力气跑了:“小公子,你不是说还不能和宣家结下梁子吗?”
“不被抓到就行了。”谢承淡淡道。
有道理。道理归道理,这人情,沈婉青是记下了。
此时,两人来到了某处宅子的后门,谢承拉住了欲逃跑的沈婉青。
“做什么?”
“看戏。”
这个时候看戏?在沈婉青一脸焦急时,宣二公子和三名小厮已经追了上来,就见谢承狠狠一脚踢在这宅子的后门上,力气之大,咔嚓一声,门框裂开。
“谁啊?”
宅内传来凶狠的声音时,谢承拉着沈婉青迅速跑开。
此时,门打开,宅内护卫一见到刚追到门口的几人,朝里喊道:“来人啊,来人啊,宣二公子来闹事了。”
宣二公子愣了愣,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王家家宅的后门,暗道一声不妙。
这会的谢沈两人跑出弄堂时,发现来到了聚义桥,这里离虹桥巷已经很近。
聚义桥,康安桥,还有另外三座桥都是夜市所在地,大昭朝如今是盛世,并没有宵禁,因此这五处夜市人很多。
到了人多的地方,沈婉青才松了口气。
谢承发现自己还拉着沈婉青的手,不着痕迹地松开。
“多谢谢小公子相救。”沈婉青感激地道,他救了她两次。
“你可怪我方才让你引开那些人?”
“不怪。”
“当真不怪?”谢承对上沈婉青并无不悦情绪的清澈黑眸。
“不怪呀,你帮我,我心里感激。自保,也是人之常情嘛。”沈婉青当真觉得没啥,这在现代多常见呀。
谢承想起俩人在死亡谷那次,他也是这般选择时,这个女人虽然有些生气,也是一笑而过,后面甚至还问他有没有吃过狼肉,完全没当回事:“如果是你,会丢下我吗?”
这问题问得奇怪,沈婉青想了想:“大概不会丢下你吧。”
俩人此时走上了聚义桥,看着运河两边的热闹。
“万一你救了不值得救的人呢?”
沈婉青想了想:“你救过我,我肯定要救你的。至于别人,值不值得,我也不知道前因后果。被救的人不值得,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呀。我救人又没有错。”
有时候,救人也就是瞬间的念头。
第162章 好,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这儿离陆家不远了,你自己走吧。”谢承说完,转身离开。
沈婉青一脸懵,她说了什么一言为定?
跑了一路,实在闷得慌,正撩起幔子透透气时,婆母祝氏的大嗓门突然传来:“老三媳妇。”
“娘?”沈婉青看见公公婆婆,大哥和二哥从人群中匆匆过来。
“三弟妹,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知道回家呀?”陆大哥见到人好好地,松了口气。
“我就说她肯定在逛夜市了。”祝氏瞪着沈婉青:“别人娶媳妇都指望着能旺三代,你们看看她,一天到晚不着家,以后莫要拖累了老三才好。”
“三弟妹,你今日也太不像样子了。”陆二哥也挺生气的,“都入夜了也不知道着家,多叫人担心啊?”
“行了行了,回家吧,饭菜都要凉了。”陆老爹笑呵呵地说,人没事就好。
“爹娘,大哥,二哥,是我不对。”虽然不是无意,确实让家里人操心了,沈婉青认错:“以后肯定早早地就回家,不让你们担心。”
祝氏冷哼一声。
沈婉青想着还是不把这事跟陆家人说了,免得担心,只跟相公一人说就行:“大哥,阿忱还没回来吗?”
“没,我看老三这几天都挺忙的。”
到家时,秦氏和梁氏都在翘首张望,见到沈婉青回来了,松了口气,听到她是去逛夜市了,一个个都羡慕地看着她。
她们也只有在娘家的时候,在父兄的带领下常去逛夜市,成了亲后,除了节日,婆母是不许她们晚上出去的。
饭后,沈婉青好好地泡了个脚,方才的追跑让她全身都酸疼不已。
又想到谢承对门的那一脚。
“宣二公子来闹事了?”沈婉青喃喃着,那宅子里的人这句话有些玩味啊,听语气像是常闹事的,眼睛一亮,难不成那是王家的后宅?
就在沈婉青擦着脚趾头时,陆忱突然推门进来。
“相公?你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陆忱将门关上,走到妻子身边:“你碰上宣二公子了?”
“谢承跟你说了?”
陆忱点点头,所以他才赶紧回家:“没什么事吧?”
“要不是谢小公子,估计就有事了。”沈婉青叹了口气:“也真够倒霉的,去年的事,他还记得那么清楚。我当时还戴了幔子,也被他认出来了。”
“娘说你方才去逛夜市了,如果日后有人问起,就这么说。”陆忱道。
“有人问起?”沈婉青疑惑地道:“宣二公子认出了我,我这样说有用吗?”
“这一路,你可摘过下幔帽?”
“没有。”
“那就有用。”
“相公。”沈婉青拉过陆忱坐到她身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承说那宣二公子看见你们时,说了句‘是那小子,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今天一定要把他们抓到,不打一顿不消我心头之恨。’,我想着应该是把他错认成了定安。”
沈婉青当时急着跑,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不过这么一说,定安和谢小公子身形确实有些相像,加上又快天黑了,更容易看错。
陆忱又道:“谢家不想被宣家针对,因此这事不能牵扯到谢家身上。”
沈婉青点点头,又道:“小公子在书肆见过清平郡主,宣家的人去书肆就能问到。”
“放心吧,那儿我已经交代过了。”书肆本就是荣家的产业,清平郡主向来喜欢名画,因此放出消息说书肆有这样一幅画,清平郡主这才过来,谢承假装碰上,才有了这么一出。
自然,这样的戏码只会多不会少。
“桂伯,罗锋他们那里呢?要不要也去交待一下?”
“不用。你去了遇仙楼后,并没有碰上宣二公子,而是逛了夜市。”
沈婉青点点头:“对了,谢小公子那时还踢了一处宅子的后门,那宅子是不是王家府邸?”
“对。”陆忱微拧了拧眉,也就是这一踢,反倒踢出祸事。
如今王家和宣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两家这一年下来明着暗着互斗,伤了不少元气,尽管不会动摇世家位置,可也因此损失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