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沈婉青将半个肩膀绑了个结实,感觉到疼痛又比方才缓解了不少,“郡主,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快走吧。”
就在沈婉青艰难起身时,听得彩瑶边哭边喊的声音传来:“郡主,你在哪啊?郡主——”
听到声音,清平郡主激动的看向前面:“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郡主?”彩瑶跑出了林子,脸色大喜,“王爷,郡主在这里,郡主在这里——”说着,跑过来,一把抱住了郡主痛哭:“郡主,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清平郡主也不停地抹眼泪,当见到不远处的父亲时,奔向亲人。
这是沈婉青第二次见到靖王,身形瘦长,留着山羊须,面色清雅,眼中的光芒却是深沉坚毅的,在见到女儿的瞬间,脸上的紧绷缓解了些。
亲人相聚,沈婉青安静地在后面看着,幸好伤口已经做了处理,要不然可要失态了。
此时,靖王看见了她,看穿着并非府里的婢女:“清平,这位是?”
“妇人陆沈氏见过靖王爷。”沈婉青走上前施了一礼。
“王爷。”彩瑶道:“她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妇人,郡主受到此番惊吓,也不知伤在哪了,还是赶紧回到马车上叫大夫来看一看吧。”
靖王多年行军,有没有受伤一眼看得出来,女儿应该只是受到惊吓,倒是眼前的妇人受伤不轻:“你伤在了肩上?”
“是”
靖王正待叫大夫,一道忧心焦急的声音传来:“阿青?”
众人转身。
陆忱带着徐立匆匆走过来。
“相公?”沈婉青提吊的心放了下来,可算是来了。
荣家暗卫来说这事时,陆忱正在镖局,跳上马立即奔来,一路上怎么也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当见到雨丝下,阿青苍白着脸,一身湿孤零零地站在不远处,心里的怒火直烧,走近了,发现阿青的手指尖一直在滴血,这一刻,他连杀人的冲动都有。
“我没事。”沈婉青任陆忱对她上下检查。
看着后肩膀处一直不停渗出的血,陆忱的脸色极为吓人。
“大胆,”靖王身边的侍卫喝道:“见了靖王还不行礼?”
“陆忱见过靖王爷。”
徐立也跟着抱了一拳。
“你就是陆忱?我常听佑深提起你。”靖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和杨松确实挺像的。
“王爷,内子受了伤,得赶紧请大夫治伤才好,请恕陆忱先行离开。”陆忱说完,一把抱起了沈婉青。
沈婉青确实是累了,也顾不得别的,躺在陆忱怀里深深睡去。
“陆忱,”靖王开口时,身边的侍卫已经拦住了他们:“本王带了大夫。”
“多谢王爷,内子如今全身打湿,需做清理,就不麻烦王爷了。”
“也好。”
侍卫这才放行。
看着没入了林子的人,靖王笑了笑,是个有胆识有魄力的年轻人。
清平郡主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在意妻子的男子,不顾他人的眼光,直接将妻子抱在怀里离开,且轻轻松松。她已经到了要成亲的年纪,可上门求娶的人她都不满意,唯有谢承。
一会的工夫,一群人走得干干净净。
谢承和相涿从暗处走出来。
“家主,传言这个清平郡主被当今皇后娘娘赞誉过秉性柔嘉,淑娴温顺,今天看来,不像这么回事啊。”相涿道:“家主是否再好好考虑考虑?”
这个郡主给人一种表里不一之感,作为荣家主母,品行必须端正。
谢承没有回应。
陆家。
祝氏正嘀咕着这天气,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放晴,院子门猛地被踢开,老三抱着浑身湿透,半身被血浸湿的婉青进来。
“大哥,快去请大夫。爹,多烧些热水来,娘,你来帮帮我。”陆忱将妻子抱进居室。
屋檐下正聊天的陆老爹和陆大哥愣看着老三居室门口一会,赶紧动起来。
祝氏跟着进去时,太过着急差点跌倒。
第189章 我心疼
正在屋里哄着小宝的秦氏走出来,听到婆母惊恐的声音从老三屋里传出来:“怎,怎么伤得这么重?”忙进去看情况。
陆忱在抽屉里翻着药放到床边旁边又匆匆出去。
祝氏和秦氏两人脱下沈婉青的衣裳,当见到身上不少地方都是瘀青一大片,俩人脸色都沉重,秦氏眼眶都湿了。
“这么深的伤口?”祝氏见伤口应该是处理过了,虽然还在流血,并没有方才抱进来时看到的那般恐怖,估计多是雨水浸湿的关系。
秦氏忙将药粉倒了一些在沈婉青的伤口上。
陆忱端着热水进来时,看见了阿青整个光洁白皙的后背布满了瘀青,脸色阴沉得吓人。
很快大夫被陆大哥拉来。
当所有的事都落幕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伤口都清干净了,你们给撒的药粉效果不错,我的都没这么好。只要这两天不烧起来就不会有事,要是烧起来再来叫我。”大夫说着拎起药箱离开。
祝氏这才问陆忱具体情况。
“什么?堂堂靖王府郡主的马车,还能出这种事?”祝氏不敢置信,和靖王府郡主共乘一马车,该是多荣幸的事,结果竟然坠崖了。
“那郡主没事,怎么婉青受了这么重的伤?”秦氏奇了。
“幸好你赶去了,老三,你是怎么知道的?”祝氏问道。
“我正好要去山脉附近的村子里查案,到山脚时听到一声巨响,前去查看时,才发现是阿青。”他确实要去查案,在镖局听到阿青的事后,一刻也不敢多耽搁。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祝氏嘀咕着:“我得去拿些陈艾出来熏熏去去晦气才好。”
沈婉青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脑海里总是有马车坠崖的声音传来,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动一动,整个身子疼痛不已,最痛的是肩膀,其余的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疼。
看了眼窗户,外面已经黑了。
门推开。
“阿青,你醒了?”陆忱将端着的粥赶紧放到床边上:“可有哪里不适?”
“全身都疼。”沈婉青转个头都难受。
“大夫说,过个三四天就会好转。你肩上的伤是最重的,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陆忱探探她额头,没有发烧。
沈婉青点点头:“相公,我饿了。”
“我喂你。”
躺着吃个粥真是难,沈婉青难受极了,又坐不起来:“我想吃饭,这粥一下去,可不得总上茅厕呀。”
“屋里有马桶。”
“我不要上马桶,多难为情。”成亲一年,她都没上过屋里的马桶,一直都是在茅厕解决,就算她和陆忱已经是夫妻,不分彼此,她也受不了这个。
陆忱:“......”都这样了,阿青在意的竟然是这些?哭笑不得地说:“大夫说了,你刚受到不小的惊吓,身子也多次受伤,这几天只能吃粥。”
沈婉青闭嘴不吃。
“你上马桶的时候,我让娘或是大嫂来服侍你,我离开。”
“不行,反正不行。”那马桶可是一直有味的。
陆忱:“......”只能好言劝着,最后道:“那我也用马桶,咱们一人一个,嗯?”
“那你先用。”
陆忱愣了愣,这先后用有什么区别吗?
正拿着跌打酒要进来的祝氏拧着眉,实在不明白这个时候老三两夫妻为何要讨论马桶?马桶不就是给人用的吗?要用直接用啊。
“娘,三嫂醒了没?”陆丽香的声音传来。
“醒了。”祝氏道。
一会,陆丽香,梁氏,陆二哥走了进来。
“三嫂,你可把我吓死了。”陆丽香在靖王府时听到郡主马车坠马,说什么还有一妇人时没怎么在意,只要郡主没什么事就好,谁知郡主身边的侍女把她叫了去,说郡主传话,让她三嫂好好养身子,这才知道这妇人竟是她的三嫂,特意早早地回来了。
梁氏看着老三媳妇苍白的面庞,拧眉:“你身上的事怎么这么多?别人几年都碰不上你一件事。死亡谷的事,上次追小偷,还有这次,一次比一次凶险。”
刚好秦氏端着蛋羹进来:“是呀。方才给你换衣裳时,那一身的血怪吓人的。”
“老三抱着她到家时,那会才吓人。”祝氏道,她从没见过老三那阴冷凝重的表情,再加上婉青这模样,她和老头子差点被吓个半死。
“让大家担心了。”沈婉青心里过意不去,这么一说,事确实是多。
她已经走出了她大姐女主的这条线,不再是第一女配了,恶毒女配也已经杀青,但一定是进入了其它的副线中,要不然哪来这么多事?
比如谢承。
比如清平郡主。
比如杨松。
不能细想,一想真的好多事。
“时候不早,都出去吧,让老三媳妇好好休息。”祝氏推着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