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主又望向妹妹端王妃,见她也正看着陆忱,目光冷淡,心里叹了口气,妹妹的心结何时才能解开呀。
杨松桌下的双手紧握成拳,皇上初见他时,眼中满是对他的喜爱,每隔两三天就要叫他去宫里小坐,但慢慢地,对他越来越冷淡,甚至再也没叫过他进宫,皇上会说这样的话,定是希望忱哥才是真正的大公子吧。
另一边,沈婉青吃着水果,始终注意着陆忱那边的动静,见皇帝让他坐在了端王身边的那张小席上,看来是不会过来了。
旁边传来了几声嘘嘘声。
沈婉青转头一看,被吓了一跳:“宣二公子,你怎么坐在这里?”宣二竟然坐在她左下侧,什么时候来的,方才压根就没见到呀。
宣二公子走到坐在沈婉青边上的人旁,踢了他一脚:“你坐到我位上去,我坐你这里。”
那人显然认得宣二公子,在心里呸了句杂碎,面上却是讨好的笑容:“是,是。”
扮成谢承的周定安戒备地看着宣二,怕他做出不利于三嫂的事来,但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谅他也不敢做什么。
“我先前好心好意请你来画修缮图,这样吧,给你一千两银子,如何?你把我那小楼画成跟荣安郡主那边差不多的就行。”宣二公子觉得自己真是太大气了,一千两都能买上一只五色鹦鹉了,说给就给。
一千两?沈婉青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下,差点答应下来,一咬牙坚定地道:“没时间。”
“你这人怎么这样?别敬酒不吃......”
没等宣二公子说完,沈婉青吐出两个字:“世子。”
宣二公子被噎了下:“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能给我画个修缮图?”
“你干嘛非得抓着我给你画?昭城这么多的匠人,画得比我好多了。”
“他们修缮得那些太过普通,你的不错,有点异域风情,适合我那些美人。”
什么异域风情,都是新中式好不好?只不过结合了一点西式,看起来那么点不一样,美人?沈婉青疑惑地问道:“你要修缮的那个楼是做什么的?”
“青楼啊。”宣二公子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沈婉青:“......”差点把手中的杯子砸过去:“你让我一个大家闺秀,良家妇人去给你画青楼的修缮图?”
“青楼怎么了?哟,你还瞧不起了?”他可是正经营生的。
“这不是瞧得起瞧不起的事,我若给你画了青楼的修缮图,流言蜚语会毁我名声,我娘家婆家都会受牵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太坏了,这个人。
宣二公子想了想:“那倒是。我不往外说就是了。”
“那也不行,你以后要是再到我面前跟我说修缮的事,我去跟世子说你打了我。”
“你,有种。”宣二公子被气得不轻。
沈婉青不再理他。
一名小厮走过来低头在宣二公子耳边说了几句,宣二公子一脸无奈,说了句:“烦死了。”起身离开。
沈婉青再次看向陆忱,见他正与靖王在聊着什么,视线收回时,见到清平郡主正看着她这里,当然不是看她,而是看她后面的谢承。
不禁瞄了眼后面的假谢承,这小子端坐着安静地喝着小酒,偶尔朝着身边的人敬一敬,对清平郡主完全是无视了。
此时,各位大人们都起身相互敬酒寒暄。
崔妈妈来叫了沈婉青,说是大姑娘让她一起去与夫人娘子们聊天,宴会一下子热闹起来。
因着这会陆忱被皇上叫了去,围在沈婉青周围的夫人比方才还要多,一个个都说着夸赞的话。
好不容易抽了空出来透气,还能听见周围的议论声:
“这小陆大人和端王府认回来的大公子长得可真像。”
“是呀。和端王爷站在一起,这一身气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俩人才是父子呢。”
另一夫人笑道:“不是说大公子小从聪慧,该不会这位小陆大人才是真正的端王府大公子吧?”
“这怎么可能?人家可是地地道道的昭城人。”
沈嫆兰拉着二妹妹来到边上人少的地方喘口气,听到这些言语笑道:“你看着,春狩之后又会多许多的闲言碎语了。陆忱和杨松长得相像这事也不知道会传得如何,还有他如今深受皇恩,有人会说咱们沈家眼光好,挑了个好姑爷,也会有人说咱们沈家是高攀了。”
“嘴生在他们身上,我们也堵不了。”这种八卦换成沈婉青自己也会听会议论,倒没什么好在意的。
沈嫆兰点点头:“我有些乏了,先回帐里休息了。”虽说生了孩子后身子一直好好在养,毕竟伤了身,养得再好,累了就必须先休息才能回力,不像以前身体好时那般吃点东西体力又上来了。
“我送大姐回帐子吧。”
“不用了。你多多认识一些人对你有好处。”
目送着大姐离开后,沈婉青觉得今天的商业交际也是差不多了,对着苏桃道:“咱们去那边走走消消食。”
“是。”
每隔十米就放了个架起的铁盆,盆里烧着柴火,照得周围通亮。
外围是羽林军走动的身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打仗的军营里呢。
就在主仆两人走过一个帐子时,沈婉青见到两名小厮背着个麻袋鬼鬼祟祟地从帐子后面走过,那麻袋还不停地在动,像是挣扎着。
“怎么了姑娘?”苏桃见姑娘停了下来。
第221章 云里雾里
沈婉青看着那消失的方向,以她阅电视剧和小说无数的经验来说,那麻袋里面很可能绑了个人。两种可能,要么是杀人灭口,要么就是有纠纷矛盾要教训人,很可能是后者,皇家围场谁敢行凶?
但也不排除前者,若是哪位权贵子弟要干点什么,皇家围场也是没用的。
沈婉青看了看周围,偶尔也会走过一些人,这些人压根就没注意这边,怎么就偏偏被她撞见了?不太好的预感,不会又要把她卷入什么事件中吧?
“你方才有没有看见两个人抬着一个麻袋离开?”沈婉青指了指。
“没有啊。”
问题丢到她这里了,看一眼还是不看?要猜得那样,救还是不救?
算了,管好自己,她也没啥子救人的能力。做人啊,守好本分,莫多管闲事,要不然惹了一身的事岂不是自作自受?
走了几步,沈婉青又停下脚步,善良热心帮助人怎么就是自作自受了呀?这想法不太好吧。
人怎么可以没有侠义精神?哎,九年义务教育真是把她教育得太好了。
沈婉青脚步快起来,随即小跑,在苏桃的叫声中,很快跑到了不远处巡逻的羽林军处。
“这位娘子可有事?”羽林军见一娘子跑过来,抱着行礼问道。
“我看见那边有人在打架。”沈婉青本想实话实说,可扛着麻袋这种事也不是大事,要说麻袋里扛了个人,万一不是呢?随意找了个借口:“你们快去看看吧。”
几名羽林军朝着所指的地方跑去。
苏桃一脸疑惑:“姑娘,在哪呀,奴婢没瞧见呀?”一路走来哪有人打架?
“我也没瞧清楚,就是以防万一嘛。”沈婉青道。
苏桃:“......”
这下沈婉青没什么心理负担了,感觉到肚子消食得差不多:“苏桃,咱们回帐子休息吧。”
“是。”
俩人朝着左边走去,路过几个幄帐时,见着方才的几名羽林军正与宣二公子说着话,宣二公子身后跟着的人赫然就是扛着麻袋离开的那两个小厮。
“在围场能有什么事?哪有什么打架,有你们在谁敢打呀?”宣二公子笑得一脸亲和。
“确实没看见打架的,不会是那娘子看错了吧?”一羽林军对同伴说:“再者,方才的地方我们刚巡逻过。”
“就是说嘛,那些小娘子说话声音大点都以为是在吵架,肯定是看错了。几位兵大哥,这几天要辛苦你们了,等会我让人烤只全羊给你们送去。”
“多谢宣二公子了。咦,就是那位娘子。”一名羽林军看见了转身要离开的沈婉青主仆。
四目相对。
宣二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又是这个陆娘子破坏他的事,真是气死他了。
沈婉青只道真是缘粪啊,臭烘烘的缘粪,竟然又惹到了这个宣二公子。
“这位娘子,周围都搜过了,并没有吵架的人。”羽林军走了过来,抱拳说:“若还有什么事,让下人来通报就行。”
沈婉青微笑着看着他们离去,也赶紧转身离开。
“站住。”宣二公子叫住了她。
沈婉青可不听他的。
“我让你站住。”宣二公子正要追上来,陡听得‘哎哟’一声女音传来。
俩人同时转身,见一名十六七岁的姑娘从帐子边上跌了出来,少女头发凌乱,应该是哭过,双眼都是红肿的,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哽咽着说:“我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