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陆忱真的是端王府的大公子,而伯爵府所做的事都与这件事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呢?
“那我二姐以后就是端王府的大娘子了?”沈嫣儿喃喃着。
“这次肯定没弄错。”荣安郡主兴奋地说,这陆娘子可比那施小月好多了,虽然是庶出,完全不比嫡出的贺娘子差,性子也好,最重要的是她和她聊得来,还是嫣儿的二姐。
此时,帐门掀起,一名宫人走了进来,见郡主也在,赶紧施了礼:“请郡主安,贺娘子安,奴婢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吉月,奉娘娘之命,若陆娘子醒了,去凤帐陪娘娘说说话。”
哪里说说话呀,怕是来问陆忱的事情的,沈婉青忙起身施礼:“还请吉月姑娘稍等,容妇人梳妆一下。”
吉月福了福:“奴婢在帐外候着。”
“快,去把你们娘子最好的衣裳拿出来。”荣安郡主高兴地指挥着苏桃,等看到所谓最好的衣裳时,拧拧眉:“就这?”
苏桃点点头:“只有这件是半个月前新做的。”
荣安郡主觉得这衣裳也太过寒碜了:“你好歹是状元娘子,怎么穿这种粗糙的衣裳,上不了台面不说还容易被人取笑。”
沈婉青也不恼,淡淡笑说:“郡主,我相公虽是状元,现在只是从五品的户部员外郎,我这身衣裳虽不入郡主的眼,可与相公的身份地位相匹配,若穿得太过鲜丽华贵,反倒是僭越了。”
荣安郡主想了想:“也是。”
沈嫆兰看着二妹稳重的模样,心里有些微妙,她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妹妹们的表率,因此以身作则,却越来越觉得二妹妹相比起她来,一点也不差,有些事情她没有想到,二妹能想到,甚至还帮了她不少的忙。
心里有些微的嫉妒呢。可转念一想,作为姐姐,她是希望两个妹妹越来越好的,那她又有什么好嫉妒的?
两位妹妹向来敬重她这个姐姐,就算日后出息了,也只会帮扶着她,她该感到高兴才是。
走近凤帐,周围都是羽林军和走动的宫人,气氛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一路走来,沈婉青注意到带路的宫女吉月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自己,她也大方地任她打量,挺直腰杆,肩平不摇,步伐从容,这些都是昌嬷嬷所教,主打的一个端庄和教养。
凤帐内,皇后身着常服与端王妃,王家主母说着话,听见外面禀报陆娘子来了,视线扫过端王妃与王家主母,见她们两人神情各异,淡淡一笑,才看向门口。
沈婉青施礼后起身,微微看了皇后,端王妃与王家主母一眼,又微垂下眼帘安静地站着。
昨晚远远看见就知道皇后是个美人,近距离一看,岁月不败美人呀,举止中的优雅与端庄,隐隐露出的皇后威仪,完全地诠释了皇后两个字。
端王妃先前便见过了,但沈婉青挺意外于她看她眼中的那份冷漠的。
王家主母长得普通,五官却很是耐看,安静坐着,便能感觉到她的圆滑和世故。
“你是吏部侍郎沈大人家的二女儿?”皇后娘娘问,声音温和。
“是。”
“你与陆忱成亲也两年了,这两年里,陆忱可有与你说起他的身世?”
什么叫说起他的身世?有或是没有,都不对,沈婉青恭敬地道:“相公是陆家三子,妇人嫁的也是陆家三郎。今天发生的事,妇人的大姐三妹和荣安郡主方才已经跟妇人说过了,妇人此刻心里亦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家主母笑着起身来到沈婉青身边:“陆忱就是端王府失踪的大公子,你已经是我们端王府正正经经的大娘子了,我是你的舅母,坐我身边的是端王妃,就是你婆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可在这屋子里,皇后娘娘就是你的亲伯母,你别拘谨。”
“妇人惶恐,还未见着相公,这事亦不知该如何是好,毫无主意。”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应该这样吧。
“你这孩子,陆忱都说了,他是什么事都告诉你,对你从未有半点隐瞒,还说杨松的事亦是他安排的,你们夫妻呀,真是的,直接来端王府认亲就是了,何必搞这么一出呢?”
拿杨松的事来试探她?沈婉青佯装怔了下:“妇人不明白夫人所讲是何事,是说我夫君安排杨松公子进镖局的事吗?”
“你当真不知?”王家主母脸上挂着慈爱,好似在看着喜欢的晚辈。
“杨松公子进镖局这事,夫君倒是跟妇人说起过的。”
王主母和端王妃,皇后娘娘对视了眼,又笑着说:“陆忱这孩子还说什么都会跟你说,看来是瞒了你不少事呀。”
“相公的差事,确实极少会跟妇人说起。”
“说的又不是差事。”王家主母脸上的慈爱已所剩不多,也不知这陆娘子是当真听不懂,还是故意拿这些话噎她。
沈婉青礼貌地笑笑,这种事哪能顺着说,只能各说各的,也不冲突嘛。
皇后娘娘看着底下站着的陆沈氏,那施小月过于让她失望,当知道陆沈氏不过是庶女时,并没有抱太大希望,现在一见,倒意外地让她满意,举手投足和一般大家闺秀无二。
“赐座。”皇后娘娘开口。
沈婉青施了一礼:“多谢皇后娘娘。”
“端王妃。”皇后看向端王妃:“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便各归各位,虽说是一场乌龙,但也不可苛待了那孩子,总归也是一场缘分。”
“是。”端王妃刘王氏漠然地看了眼沈婉青。
“偃之从小最为喜欢的便是你这个娘亲,离家十一载,不知在外受了多少的苦,作为母亲,你是最为心疼的,往后,你得多多疼爱这孩子才是。”
皇后娘娘讲得温和,端王妃刘王氏却在这话里听到了警告的意思:“娘娘说的是。”
沈婉青很好奇为何端王妃如此不待见自己的亲生孩子,难不成陆忱不是她亲生的?
就在她如此想着时,一名宫人进来禀道:“皇后娘娘,陆氏夫妻已经带到。”
第231章 心里也就有数了
沈婉青微讶,公婆也被带来了?这一会是她,一会是公婆的,却始终不见陆忱过来,这等于是在分开审问了。
陆老爹和祝氏战战兢兢地进来,也不敢抬头乱看,听到宫女说上座的人是皇后,王妃和王家主母时,俩人哪见过这样的世面,慌张跪在地上叩头行礼。
“爹,娘。”沈婉青唤了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老爹和祝氏一脸惊喜:“老三媳妇?”
也是这一声爹娘,让端王妃微怔了一下,重新将视线看向了沈婉青,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放于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沈婉青和他们走到一起,朝皇后福了福:“皇后娘娘唤我公公婆婆来是问相公的事吗?”
皇后点点头。
王家主母又露出他亲切的笑容来:“宫人在来的路上跟你们说了吧,皇后娘娘和王妃就是想知道端王府的大公子是怎么去到你们家的,做了你们的儿子。”
看出来了,这王家主母是皇后和端王妃的代言人啊。虽说这事沈婉青也好奇,同时也担心公婆会不会说了些不该说的给陆忱添麻烦。
说到那年往事,祝氏眼中闪过一丝伤痛,道:“妇人本是冈石县人,十三年前,父母病危,便与老头子商量去了冈石县做生意,同时照顾父母,也把三娃带了去,谁知两年后,三娃突然生了病,药石无效,就在我们夫妻俩下葬孩子时,碰见了一个与忱儿一样大的孩子,那孩子受了重伤,全身都是血。”
听到血时,王家主母持帕的手捂住嘴,一脸的吃惊又心疼。
端王妃微垂眼帘,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孩子见我哭得伤心,问我,你们失去了一个孩子,那我以后做你们的孩子,可行?”祝氏想起当日场景,此刻亦是有些难以置信的:“一个七八岁,身着锦衣,身形那般瘦弱又受了重伤的孩子,冷静地跟我说出这句话,我,我也不知怎么的就答应了。”
私心里,她觉得这一定是老天对她失去儿子的补偿,甚至觉得说不定儿子的灵魂在这个孩子身上了,才让这孩子说出这些话来。
那时场景历历在目,陆老爹想起来也是落泪,只当是孩子回来了。
“他怎会受了重伤?”皇后娘娘眼眶泛湿,偃之这孩子从小就是在宫里长大,那般出色的孩子她喜欢得很,身为母亲对太子无比严厉,也因此常将宠爱给了偃之。
“老三从未说起,问他也不说,妇人只知道当时他的一条胳膊差点被什么利器砍断,大夫说如果那利器深一点,胳膊就要废了。”祝氏道:“养了好几年才养好。”
沈婉青听着心疼,陆忱小时候是受了多少苦呀。
“他可有跟你们说起自己的身世?”王家主母问。
“没有。刚到陆家的那几年,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要不是带他回来的那天他说过话,妇人还以为他不会说话。”夫妻俩赶紧跪在地上,祝氏不安地道:“当时我们夫妻都在冈石县,对昭城的事一无所知,压根不知道他就是端王府失踪的大公子。要是知道的话,定会送大公子回来的,绝不敢收留。请皇后娘娘,王妃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