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沈婉青新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只有历史电视剧中才能看到这么标准的排场了,视线落在苏桃脸上时,见她一脸凝重的表情,扑哧一笑,轻点了点她额头:“就我们两人时,跟平常一样即可。有外人在,装装样子。”
苏桃松了口气:“是,娘子。”
就在主仆两人说着话时,一名老妈子和两名侍女走了过来福礼:“见过娘子,奴婢是老端王妃身边的贴身妈妈,名有个茹字,大家便唤一声茹妈妈,这是婢子立雯和沉湘,是老王妃身边的一等女使,奉王妃之命,往后奴婢三人就在娘子身边侍候了。”
茹妈妈?沈婉青对眼前的老妈子和那个叫立雯的婢女有印象,杨松和施小月成亲那日,这叫立雯的婢女打碎了一个碗还是盏来着,受到了施小月的责骂,刚好她和荣安郡主经过,没想这婢女还跟郡主告起了施小月的状来。
后来常听丽香提起,说施小月被宅内的老妈子和婢女欺负都不敢反抗。
“围场的这些日子,就有劳三位照顾了。”沈婉青客气地道。
“娘子这话说得差了,不仅围场的这些日子,往后亦是奴婢三人贴身照顾娘子。”菇妈妈挺直背,说话时略微抬着脖子,面上没什么表情。
若是一般的姑娘家,菇妈妈这有点端着资深老妈子的样子怕会有点怯意,沈婉青目光含笑,语气温和:“待认祖归宗之后,菇妈妈再说这话也不晚。”
“就算没有认祖归宗,陆忱大人亦是端王府大公子。”
“世人只认名正言顺,要不然,菇妈妈也不会从杨娘子那边过来服侍我了。”沈婉青温婉一笑,带着苏桃越过三人朝着篝火处走去。
菇妈妈被噎了下,这娘子可真是尖牙俐嘴,看着不好伺候啊,还是那施小月好拿捏,不过毕竟年纪轻,又是个庶女,她就不信能有多厉害。
夜色下,看到不远处正烤着的全羊,沈婉青眼睛都亮了。
“二妹。”沈嫆兰领着崔妈妈几人高兴地过来。
“大姐。”
“郡主在那边设了宴,我正想让人去叫你,刚好碰上了,走吧。”沈嫆兰目光扫过一旁给自己施礼的茹妈妈:“这位是?”
“奴婢是老端王妃身边的贴身妈妈,奉王妃之命过来服侍娘子。”菇妈妈施礼道。
两姐妹对视了眼,沈嫆兰挽着二妹妹走,低声说:“那个施小月可吃了不少这菇妈妈的苦。你要小心了。”
荣安郡主总是跟嫣儿吐槽施小月的事,嫣儿来看循哥儿时也顺道说这些事给她解解闷。
沈嫆青点点头,她虽没经历过这种事,但不影响她阅尽千帆,三局两胜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就在姐妹俩说说笑笑地走着时,听得一旁有羽林军的声音道:“皇帐之内岂容人随意乱闯,尔等速速离开。”
“嫂子,嫂子。”施小月着急的声音传来。
沈嫆兰望去,见到施小月和杨松被两名羽林军持戟挡在外面。
就在沈婉青要走过去时,被茹妈妈拦住:“娘子,您还是别与这两个骗子亲近为好,免得污了您的眼。”
“茹妈妈,你好歹服侍过杨松和施小月,就算对旧主无情,也没必要如此诋毁。”沈婉青冷看了她一眼,走了过去。
陆忱的事早已经传开,宫人见状放开了拦住杨松夫妻的手。
“嫂子,忱哥呢?”杨松问道。
俩人的穿着虽是一身锦衣,此刻却有些狼狈,陆忱说他们已经被送回了昭城,看这模样倒像是偷跑回来的,估计是外面的羽林军还不知道真假大公子的事才放了他们进来。
“他受了伤,在休息。”沈婉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235章 乱想啥呢
“嫂子,他们说忱哥才是真正的大公子?”杨松问,他只知道忱哥替太子挡了箭,之后都在说忱哥才是端王府的大公子,他甚至没有见到端王爷和王妃的面,连想见刘佑深荣安郡主都被拒了,那些宫人直接把他和小月赶出了帐子,还强行带他们离开了围场。
沈婉青点点头。
“真的?”杨松不想相信。
沈婉青知道杨松难过,这种事换谁都很难接受,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和陆忱就得承担起来,至少不是避着掩着:“是真的。”
“那,那我被当成端王府大公子的时候,忱哥那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杨松紧紧盯着嫂子,一路跑回来,就是想问这个问题。
“他知道。”
杨松怔怔地望着嫂子,像是在问她又像是自问:“忱哥知道,他都记得小时候的事?他没有失忆吗?那他为什么不提醒我呢?为什么不跟我说,他才是端王府大公子?为什么不跟端王府的人说,他们认错了人呢?”
站在边上的施小月目光怨恨地望着沈婉青,原来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看她的笑话?看着她被那些夫人羞辱,看着她苦苦求人的样子很开心吧?
“杨松,忱哥不跟你说,是因为他也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因着茹妈妈在身边,沈婉青不好说陆忱并不想回王府,只能道:“这一直是他心里的伤痛,王府里认错了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提醒你。提醒你之后呢?他又拿什么证据说明你不是王府大公子呢?”
“可我是他兄弟,他有什么好信不过的?就算他跟我说了,我也会替他保密。至少这样,我,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狼狈了。”杨松吼道:“我好不容易有了亲人,心里有了期待,就算这些亲人看不起我,冷视我,我想着总归是亲人,我忍受了多少的白眼,就因为是亲人。”
“杨松。”
“我也视忱哥为亲人。”杨松过于愤怒,眼眶都泛起了血丝,和着泪水:“这世上最亲的人。”
“大嫂,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荣安郡主的声音传来时,她和沈嫣儿,清平郡主,世子刘佑深,世子妃穆依柔都走了过来。
见到是杨松和施小月时,荣安郡主和刘佑深神情变得复杂。
“不是叫你们回昭城了吗?怎么还在这里?”荣安郡主见杨松在哭,心里也不太好受,她也是好不容易接受了俩人,结果,竟然是假的,另一方面,又有些烦这个杨松不像个男人,哭哭啼啼的干嘛,当断则断呀,还有这个施小月,跟她接触这么久了,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施小月没有忽略掉荣安郡主来时,叫着大嫂的那亲昵模样,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讨好郡主和世子,可在他们眼中,她永远只是个庶民,明明沈婉青也不过是个庶女,就因为有当官的父亲吗?就因为陆忱中了状元吗?
“来人,送这两人回昭城。”刘佑深吩咐。
“是。”两名羽林军过来,一人正要拉上杨松时,突然被杨松一掌推倒在地。
下一刻,杨松抽出了羽林中手中的剑,直接朝着世子冲过来。
“小心。”穆依柔惊慌地喊。
施小月脸都吓白了,除了叫着杨松的名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松,不可。”沈婉青心一沉,这里可是皇帝在的地方啊,持剑行凶那是杀头甚至诛族的罪:“快,快将他拦下来。”
世子刘佑深会武,很快避开了杨松的攻击。
这会羽林军已经冲了过来。
正与父亲说着话的贺子骥听到外面动静跑出来,见到杨松正攻击着刘佑深时暗叫了声糟糕,不等羽林军动手,他拿过羽林军手中的戟一跃到战局,分开两人。
丢下长戟,贺子骥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压低声道:“杨松,你不要命,这里是皇帐,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小伯爷,你也知道忱哥才是真正的王府大公子,是不是?”杨松问。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贺子骥撒了谎,他知道愧对杨松,在这事上,他知道的时候局都布得差不多了,杨松真正要找的人是荣家,不是他和陆忱。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杨松在这里折腾,要不然,他也保不住他:“回昭城去。”
“我不回,我要问个清楚,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待我?我到底错在哪里?”
“我跟你说了,这是皇帐,容不得你放肆,就算你不要命了,你也要为小月着想。”
小月?杨松渐渐冷静下来,看向被他吓傻了的妻子,她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来人。”贺子骥喊道:“将他们送回昭城。”
“是。”
这一次,杨松没有反抗。
看着被押走的夫妻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记住了,方才杨松只是和本世子在比武。”刘佑深朝周围的羽林军和宫人道:“若让我听到有人乱说话,本世子绝不轻饶。”
“是。”
宫人和羽林军纷纷离开。
“你没伤着吧?”穆依柔赶紧过来察看刘佑深:“这个杨松,也太不识好歹了,就算他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送给他们夫妻的那些宅子,还有赏赐都没有要回来,也算是弥补了。”
“要不,再给些赏赐?”荣安郡主看向兄长和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