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妈妈行了礼:“大公子,娘子,公主和王妃吵起来了。世子和世子妃已经过去王妃的清晖园,大公子和娘子也一块去劝一劝吧。”
沈婉青讶异,让他们去劝王妃?谁都知道王妃不喜欢陆忱和她呀。
“去看看吧。”陆忱一脸冷淡。
端王府。
清晖园不是王府的主院,沈婉青曾听下人说起,自前王妃死后,王爷一直是住在主院的,而现任王妃一直住在清晖园,从没有踏入了主院一步。
可见这对夫妻之间关系之差。
自住到了端王府,这是沈婉青第二次踏进清晖园。
过了夹道,绕过廊庑,穿过圆门便是王妃的寝居。
刚踏进,听见公主大哭的声音:“母亲,您养我长大,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生母亲,您怎么能这般冷漠啊。”
“母亲,您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您以前是最疼爱我的呀。”
端王妃脸色漠然,任公主使劲扯着自己的袖子,脸上再也没有以往的慈爱,当见到陆忱和沈婉青进来时,眼中的冷漠才有了一丝别样情绪。
“谁让你们来的?”端王妃厉声道。
斐妈妈轻声道:“是奴婢。”
“来人,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奴婢自个去,只求王妃心里能好过点。”斐妈妈心里叹了口气,十多年了,真不想王妃再这样折腾自己,如今大公子已经平安回来,母子也该团圆才好啊,福了福后,领罚去了。
世子亦是伤心地看着养大自己的母亲,不敢相信一贯疼爱他们的母亲会说出‘与我何干’这样的话来。
边上的穆依柔作为儿媳妇,压根是不敢开口说话。
“母亲,我是您女儿呀。我和亲之后,您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我不信母亲心里是没有我这个女儿的。”昭义公主跪在地上抱住端王妃的腰,放声痛哭。
“拉下去,这一个个是没耳朵吗?拉下去。”端王妃冷扫过下人们。
下人们想拉人,可见到世子那吃人的眼神时又不敢。
“昭义。”陆忱在此时开口:“起来吧,对王妃来说,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舍弃,更别说是你这个养女了。”
沈婉青看向陆忱,这话不是添乱嘛,心里叹了口气,这个男人一向最是稳重的,这件事是他心中的刺,也难怪他无法保持平静。
听到陆忱这句话,端王妃脸色一白,双手不禁握紧。
“大哥。”昭义公主看向陆忱。
“连亲生儿子都能下杀手的人,昭义,你又何必想得到她的疼爱。”
世子刘佑深目光一动:“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陆忱身上。
“你忘了我身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了?”陆忱道。
“我们去冈石县避暑,突然来了歹徒,你为了救我受伤的。”那时他还小,但这件事刘佑深记得清清楚楚。
救他?陆忱拧眉,这不是佑深第一次这么说了,明明是这个弟弟救了自己:“不是歹徒,而是刺客。我与当时的侧妃,也就是现在端王妃在小林子里玩耍时被两名刺客暗杀,若不是你突然挡在我面前,那一剑对准的是我脖子而不是胳膊了。”
先前,他还以为是佑深年纪小记忆出现了问题,那要不是呢?
“刺客?大哥的意思是说,那些刺客是母亲派来的?”刘佑深不信。
“要不然呢?那些刺客只顾着杀我,对你和王妃连看都没看一眼,其中一名刺客还与王妃对视了一眼,在那剑砍向我时,她还闭上了眼睛。”陆忱从没有一刻忘记那时的情景,来到陆家整整三年,几乎每个晚上都做这样的噩梦。
沈婉青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看向端王妃,她总该说点什么吧。
“不可能,不可能。”刘佑深不相信:“如果是母亲派出的刺客,她为何要让我在半个时辰后去那里找你呀,说是大哥要与我玩捉迷藏,一定要在那个时间点到,要不然,就永远见不到大哥了。”
陆忱讶异地看向他:“什么?”
孩子们每说一句,端王妃的脸色就白一分,下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滑倒。
“母亲。”昭义赶紧接住母亲下滑的身子。
“来人,快去请御医。”刘佑深着急地喊。
请御医的事也惊动了老王妃,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老王妃拄着拐杖进来,看着几个小辈脸色凝重的样子:“怎么回事?”
“都怪我。”昭义哽咽道:“是我惹母亲生气了。”
显然又是为了和亲的事?老王妃叹了口气,她们虽为皇家人,享受着寻常人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可同时也是没有自由的,也因此,所有人对这些郡主公主从小疼爱有加,甚至是宠溺。
御医来了之后,只说王妃忧思过重,若再这样下去,身子只会越来越差,开了方子后离开了。
一听儿媳妇没事,老王妃亦是叮嘱了几句离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世子夫妻,昭义,沈婉青和陆忱时,刘佑深和陆忱坐下来将方才的事仔细复盘了遍。
“你确定是王妃叫你在那个时候去捉迷藏的?”陆忱问道。
“是。我记得无比清楚。”刘佑深点点头,印象太深了:“当时见到土匪杀大哥,我很害怕,拼命想抱住母亲,可母亲突然把我推向了大哥,在那刺客杀过来时,大哥又把我推开了。”
这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因年纪还小,再加上母亲对自己是真好,也就淡忘了去。
沈婉青和穆依柔此时也听出了里面奇怪的地方。
听着两人都是在救彼此,但刺客真正要杀的人是陆忱,而刘佑深和王妃毫发无伤。
王妃让世子在这个时辰去小林子里找他们,又在陆忱遇险时将世子推到他面前,如果不是这一推,陆忱伤的就不是胳膊而是小命了。
那些刺客不敢杀王妃,也不敢杀世子。
王妃看着狠心,实则却是救了陆忱一命。
第280章 答案很明了
陆忱和刘佑深望着彼此,他们两兄弟的亲生母亲尽管对立,但他们从小感情深厚,也因此双方都认为在那种场景下是救了彼此。
沈婉青听得清楚明白,那些刺客杀的就是陆忱,并且不敢动王妃和刘佑深分毫,特别是刘佑深,要不然也不会在王妃把刘佑深推过去时收了手中的剑,也因此陆忱保下了性命。
不敢动分毫这点,就足够说明这些刺客是谁派出来的,要么是端王,要么就是原先的端王妃。
陆忱从回了王府后,端王对陆忱虽冷淡但说不上坏,答案很明了。
可是原来的端王妃为什么要杀陆忱?
那位生了公主后身体越来越差,是怕自己死了后侧妃上位把世子的位置给了陆忱吗?这倒是有可能的。
既是如此,秘密解决就行。对一个王妃来说,这不难。更奇怪的是那会现任的王妃也在当场,并且看着亲生儿子被杀,那可是她亲生孩子,还养了这么多年,哪怕当时她性子再弱,也不可能这样怕事,娘家王氏实力在那时就算不是数一数二,也是能帮衬的。
沈婉青所想也是在场每个人所想。
“两位母亲到底隐瞒了我们什么?”昭义公主是茫然的,就是因为这事,母亲对她如此冷漠吗?十多年的疼爱,真的是假的吗?
刘佑深亦是茫然的。
陆忱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离开。
“相公。”沈婉青追了出去,她有些担心陆忱。
院子里的婢女们见到陆忱出来,纷纷施礼。
走出圆门时,听见后面阿青的呼唤,陆忱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她:“阿青,我去趟荣宅,你帮我照看着母亲。”荣六爷一定知道什么。
沈婉青见他神情正常,点点头:“好,路上当心。”
刘佑深匆忙走出来:“大嫂,大哥去哪?”这种时候大哥去找谁?
沈婉青拉住了他胳膊:“世子,让他静一静,咱们先不去吵他。”
就在两人回到主屋时,端王爷回了府,肃穆的神情一进主屋,空间顿时觉得逼仄。
端王爷先是进内室看了王妃,这才出来看着他们,肃问:“你们怎么把你们的母亲气成了这样?”
刘佑深将发生的事说了说。
端王拧眉,呵斥:“十多年前的事,有什么好提的?以后都不许再提。”
“是。”
“待你们母亲醒了,差人来叫我。”端王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昭义公主突然嗤笑了声。
沈婉青冷看着端王消失的身影,这件事是陆忱和王妃心中的痛,这痛只要一日不抚平,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端王竟然说以后不许再提,他对自己的妻儿当真是毫不关心啊。
自荣家回归之后,整个荣宅开始修缮。
如今只修缮出了二门进去的南大厅,以及内仪门内的东三间,即便如此,已能透过这一角见着往后的奢华。
荣六爷正和侄子荣承说着话,下人来禀陆忱过来,目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