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摇摇头,扔下一句:“那青楼女子就照祖母说的去做。”
“不,我就要纳期许为妾,明日,明日我就把期许接回府里来。”刘佑深吼道。
老王妃走出门槛时,传来一句:“那她就活不到明日。”
看着世子悲痛的模样,沈婉青心里早已清楚对老王妃来说,哪怕是亲人,但与她并非同一阵营的人,她依然可以杀伐果断,她和陆忱都能看得清楚的事,世子却看不清楚。
这许是亲和不亲,养与未养的差别吧。
“二哥。”公主来到了世子面前,看着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哽咽,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可看着二哥如此模样,又无比心疼。
刘佑深被扶回了自个的园子里。
穆依柔走进寝屋时,坐在床边的圈椅上不说话。
躺着的刘佑深只冷冷看着她一眼便转过了头。
“既然期许姑娘怀了你的孩子,我会安排她住到别苑里,派人去妥善照顾,你不用担心。”穆依柔温和地道。
刘佑深转头看着她:“你愿意?”
“我不愿意。可你在意她,我在意你,不想让你为了她如此痛苦。”穆依柔眼眶微湿,随后一脸无事的样子给了他一个笑容:“为了你,我愿意。”
“依柔,我......”
“你好好养身子,接下来的事交给我,祖母那里我去说。”穆依柔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湿意,起身离开。
看着妻子难过的样子,刘佑深心里亦不好受
这个年,整个昭城无比热闹,鞭炮烟花声不绝于耳。
端王府却无比冷清。
陆忱回来时,先是去看了王爷与刘佑深才回的宁居,虽说已经是大公子了,梳洗之类的还是习惯于自己或是阿青在旁帮衬。
因此夫妻两人的内房里并没有侍候的人。
沈婉青将他的外袍挂在木桁上,将今天老王妃和世子的事说了说。
“祖母和父亲向来权衡利弊,”陆忱淡淡道:“佑深若才认识到这一点,他这世子之位去得也不冤。”
沈婉青看向陆忱,他半背着他,灯火照出他隽冷的半面,以往的他面色虽清冷,眉眼间总是挂着一丝人间烟火,此刻的他只透着一丝霜意。
“宅子周斐两位妈妈已经相看好,就在明珠巷后面,保康大街附近,我们随时可以搬出王府。”沈婉青道。
陆忱点点头。
这是沈婉青来到大昭之后过得最安静最无趣也最费脑的一个年。
大年初二,和以往一样,沈婉青回了娘家,到沈家时,大姐和大姐夫早已到多时。
沈正平这会有好些疑惑,带着两位姑爷去了书房。
荀氏见了便让下人将帘子撤了:“看他们爷几个这是有悄悄话要讲,这厅堂便是我们的了,要这帘子做甚。”
“二妹,我与母亲也有好些事想问你呢。”沈嫆兰这些日子过得并不舒坦,这婆母又开始折腾了,她便歇不下来,想找二妹妹聊聊天,也知道王府事多,“现在夫人们见面,讲得最多的便是世子的事,听说那青楼女子都怀上孩子了,可是真的?”
沈婉青点点头:“确有这事。”
“这怎么可以?”荀氏一脸不赞同:“这主母都未有孩子,哪有妾室先怀的道理,更别说那还是个青楼女子。”
沈嫣儿在边上负责安静地听。
“世子这次确实胡闹了。”沈婉青点点头。
“先前世子常住青楼,便有言官上奏其德不配位,这事不过就是雷声大,如今这世子把尚书之子揍了,子骥说,公孙尚书连夜上奏要皇上废了其世子之位。”沈嫆兰对刘佑深并无什么想法,只知道刘佑深若不坐世子了,那世子之位只有二妹夫了。
荀氏看向二女儿,她心里也与大女儿是同样的想法:“婉青,若世子空悬,那陆忱便是下一个世子啊。”
“母亲,大姐,夫君与我商量过了,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因此年后会搬出王府。”沈婉青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局如此大,演戏也是演得累。
“为何?”荀氏大惊:“如此好的机会啊?”
沈嫆兰倒是想到了:“如今所有人都看着陆忱,二妹妹也是担心一个处理不好,反倒与王府里的人有了隔阂。”不管世子和陆忱感情如何好,这世子之位一转,两兄弟的感情必不会和以往一样。
“谁让那刘佑深自个扶不起呢。”荀氏想了想说:“他不做世子,总得有个人做呀。”
沈嫣儿觉得母亲说得在理,她也希望二姐夫能坐上世子之位。
沈府书房里,此刻却与前厅里的画面截然相反。
沈正平听着两位姑爷一说一唱的,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这一切都是你们和荣家算计的?那青楼女子是荣家安排的?”
“是。”贺子骥点点头。
“岳父,”陆忱朝着岳父一揖:“我与阿青会借此搬出王府,让世人觉得我重情重义,对世子之位并无觊觎之心,还请岳父在众同僚中如此说事即可。”
沈正平嘴微张,今天的信息量对他来说有点大,不不,太大了,伯爵府和陆忱,荣家什么时候拧成了绳的?这么大的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297章 那便顺其自然
看着岳父这模样,贺子骥笑道:“陆忱,咱们把岳父吓着了,我就说嘛,得一点点地说,你这样说会把人吓坏的。”
“原本这些事并不想麻烦岳父,只岳父亦在朝中,公孙尚书之子出了事,公孙大人护子心切定是要闹的,岳父又在六部做事,也会被涉及到,这事便不得不说了。”陆忱神情满是歉意。
沈正平毕竟阅历深,只一会接受了,内心反倒激动起来,细想这事若能成功,二姑爷就是世子了呀,他在那些同僚面前更是说得上话了:“这事你们细细跟我说来。”
陆忱和贺子骥将事情说来,更多的没有说,岳父一身清正,这种事他还能接受,更大的事,怕有心理负担,做事反倒是束手束脚了。
听完,沈正平叹了口气,宣王两家地位之争,没想到祸及到了两位端王妃,而陆忱的命运也这样被改变了,如此憋屈地活着,难怪陆忱要联合荣家争夺这世子之位。
从沈家回到王府时,已经戌时未。
沈婉青和陆忱刚进王府大门,便被叫去了安泰院。
老端王妃和端王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世子园子里,刘佑深还未睡,正与穆依柔说着期许姑娘的事。
“你先养好身子,我已经让贴身婢女过去侍候期许姑娘了,待忙完这个年再说,你若表现得对她太过在意,反倒让祖母和父亲恼怒,期许姑娘可就不安全了。”穆依柔温言道。
“依柔,谢谢你。”
“你我之间是至亲夫妻,何须言谢?”
刘佑深握过妻子的手贴在脸上,前些日子是他态度不好。
就在两人你浓我浓时,贴身小厮进来禀报:“世子,大公子和大娘子被老王妃叫去了,王爷也在安泰院里,小的听说是因为大公子和大娘子要搬出王府的事。”
刘佑深沉默了下:“当真只是为了此事?”
“是。安泰院那里的婢子是这么说的。”
“关于世子之位,可有说起?”
“应该没有。”
穆依柔挥退了人,柔声问:“夫君,你为了一个期许姑娘,让自己到如此境地,心里当真甘心吗?”
刘佑深神情复杂,母亲葬身火海,当年的事也浮出水面,妹妹又要去和亲,他一时接受不了,刚好在酒楼里碰上了期许姑娘,她的宽慰让他心里舒坦了许多。
有一便有二,这一来二去的,俩人熟识起来。
“事情都发生了,期许也怀了我的孩子。这世子之位不要便不要吧。”刘佑深气恼地道:“如今朝中那些人都想要大哥去做世子,大哥想要就拿去,指不定他正巴望着呢。”
看着他这模样,穆依柔心里挺失望的,既不甘心,便应该要有所行动,却只是嘴皮子动动:“大哥与你兄弟情深,也为了以示他对世子之位并无想法的决心,便想搬出去住。你却还怨在大哥身上。”
“我......”
“我跟大嫂聊过,他们是铁了心要搬出去的。大嫂说,他们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再想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中。”
“大嫂真这么说?”刘佑深心里微暖。
穆依柔点点头:“母亲的事,你以为难过的只有你呀,你莫忘了,大哥才是受伤害最深的那个人,连堂堂王妃的位置都是别人的算计,也难怪大哥无意于世子之位。哎,不说大哥了,不管如何,你现在是世子,想办法保住世子之位,才是正事。”
“依柔,你在意世子妃之位吗?”
“你这话问得多傻啊,自始至终,我在意的只有你这个人。”是真的傻啊,他这个人本身就是由身份,学识,地位而成的呀,她在意的是他的全部,又怎可能只因为一部分而嫁他呢。穆依柔在心里苦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