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妈妈,你先扶小妹回屋休息。”沈嫆兰吩咐,小妹的身体还是弱的很。
“是。”
挥退了所有人,让崔妈妈去门外守着,沈嫆兰这才把她知道的,还有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一说来。
沈正平听完,喃喃着:“灭族的大祸啊,灭族的大祸啊。”
“父亲,母亲,沈家不会有事的。”沈嫆兰低声说:“皇上病危了。”哪还能做得了主。
端王府。
沈婉青一进王府被老王妃叫了去问话。
老王妃听完许久都没有回神,好半天才道:“真没想到荣家把整个昭城织成了一张大网,仅仅只用了十七年。如今王家和宣家都在荣家的掌控之中,皇家权力早已架空了。”
不仅王、宣两家,还有齐家,沈婉青想到荣六爷让妹妹参与这样的事,怕也是为了以后铺路,这个六爷,走一步算十步。
这一晚,陆忱没有回来。
宫中。
皇帝已醒,他挣扎着想要起来,然而身体怎么也不听话,满是怨恨不甘的眼睛瞪大仇视着给他喂药的皇后。
皇后雍容端庄,哪怕皇帝狼狈不堪说不出话,眼中依然和以往一样充满柔情敬重,毕竟是演了二十几年的夫妻戏码,她原本是想演一辈子贤后的:“皇上,御医说了,喝了药就能早点好起来,不过你放心,太子已经是个大人了,国家大事能处理得极好。”
“你,你......”皇帝张嘴半天,只吐出模糊的两个你字。
皇后拿出帕子温柔拭去皇帝嘴角流出的药汁:“臣妾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皇上的。”
此时,老嬷嬷进来禀:“皇后娘娘,给瑞妃的药已经准备好了,午时是上路的吉时。”
上路两个字,让皇帝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皇后娘娘满含蜜意地对上皇帝因暴怒而隐隐有了血丝的双眼:“你总说瑞妃和别的嫔妃不一样,那性子特别的让你格外喜爱,臣妾却是格外讨厌她那种不守规矩又自恃特别的性子,可皇上爱的,自然也是臣妾爱的,这不,送瑞妃上路,都替皇上选了个一天中最好的吉时。”
皇帝被气得吐出一口鲜血来。
皇后轻轻拭被喷脏的袖口,柔声说:“看皇上难过的样子,臣妾心里也不好受。瑞妃娘娘爱子心切,听闻噩耗伤心过度而亡,这样皇上听着心里是不是好一点呢?”说着起身,缓缓朝殿外走去:“我作为皇后,自然也要去送一送瑞妃好妹妹的。”
就在皇后离开不远,殿外候着人突然被喊走,不一会,轮椅缓缓进了内殿。
当见到荣六爷出现在这里,皇帝似想到了什么,使劲张开嘴想说话,手指拼命抓着床垫,可惜什么也做不了。
荣六爷淡淡道:“六皇子的献祭很精彩,可惜皇上没有看见。皇上放心,你厌恶的太子与皇后,我也会慢慢为皇上讨回公道,报酬是你最喜欢的小皇孙。”
皇帝嘴里痛苦地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当年,荣家人在暨山被杀,算上昭城宅子里的那些人一共289人,要报仇是报不了了,就算一命抵一命,你们刘家的人也不够抵的。”荣六爷眼神冰冷地看着在床上挣扎着以眼神杀他的皇帝:“欠债的总归要还,你与靖王这一脉就此断了吧。”说完,推着轮椅缓缓离开。
次日,宫里敲响了丧钟,瑞妃娘娘殁了。
接下来的三日,朝廷腥风血雨,皇帝下诏将拥护六皇子的几位重臣都押入了狱,五日后处斩。
朝廷是大换血,不少原先六皇子的拥护者被抄家的抄家,杀头的杀头,有的甚至累及了三族,五族,一时,人人自危。
当陆忱回王府时,已经是五日之后。
沈婉青让下人给打好热水,等着陆忱沐浴完出来,一边服侍他穿上衣裳一边听着他讲着朝中的事:“这些旨意都是太子下的?”
“皇上已是弥留,凭着荣家的回元丹吊着一口气,只要停了丹药,再无回天之术。”
沈婉青点点头,估计也是荣六爷的意思:“你一切得当心啊。”
“你也是。对了,待太子登基,便会赐封你为一品诰命,入先祖祭坛受牒,不会再有人来阻止我们了。”看着妻子充满了笑意的灵润黑眸,陆忱轻轻拥紧她:“阿青,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相公,你也辛苦了。”总算是有惊无险,每次想起来,沈婉青这心里也是挺后怕的。
很多事被推着往前走,又不得不走,尽管她和陆忱像是棋子,可不得不承认,亦是受益的,说不定还是最终受益的人。
沈婉青抬起头看着他:“皇上驾崩,太子便会登基,六爷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六爷要的是复仇,接下来要对付的是太子。”
“如何对付?”
“这就要多谢清平郡主了。”
清平郡主?沈婉青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六爷要利用靖王对付太子?”
“清平郡主的身边有靖王的亲兵护着,而她的所作所为也被亲兵每个月书信给了靖王,只不过六爷将这些信都截了下来,仿着亲兵的笔迹在里面加了一些关于太子的恶迹,六皇子谋逆、皇上病危的信估计在十天后就会送到靖王手中。”
沈婉青明了六爷的意思,在靖王看来,这一切都是太子的阴谋?他必然要为兄报仇,重振朝纲。
第357章 状况并不乐观
见阿青面色有些难过,陆忱问道:“怎么了?”
“靖王爷七次出征,为大昭立下汗马功劳,也免了千万百姓于战火,如今在边境,更尽忠职守,毫无怨言,这样的将军,却要困于旁人的算计之中。”而这一切,她也是推手,沈婉青有些不能接受。
“荣家当年之事,靖王逃脱不了干系,去杀荣家的士兵皆出于他训练下的精兵。”陆忱道:“六爷不会放过他。”
“我知道。至亲被害之仇不共戴天,六爷和荣家主这一路走来,是我们想象不到的辛苦。可是相公,靖王对大昭所有的百姓都有恩,这些百姓中有我有你,还有陆家上下所有人。”
陆忱沉默。
说完后,沈婉青觉得自己也挺可笑的,一边是既得利者,一边又去说六爷不应该这般做。
陆忱拥紧了她:“这事,我们无能为力。”
“是我不该去想这种事。”徒增烦恼而已,沈婉青知道这是自己的毛病,既然与荣家绑在一起,她目前要想的是自己的处境,她这样的棋子还是先自保吧。
以后不要再抛出这种问题了。
次日一早,沈婉青还在睡觉,柯妈妈匆匆进来禀:“陆大娘子来了。”
话音刚落,秦氏已冲进来:“婉青,丽香要生了,可那孩子怎么也生不出来,去的稳婆无计可施,娘让我来找你,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丽香要生了?不是还有好些日子吗?”沈婉青匆匆穿衣。
“我们也不知道啊,你快想想办法。”婆母把最好的稳婆给请了去,依然没什么用,秦氏也是着急得不行。
沈婉青安抚了下大嫂,朝着老王妃的院子去,半炷香的时间后,带来了老王妃身边的两名贴身嬷嬷,上了马车朝翁家赶去。
陆家所有人早已在翁家。
翁家家主和主母见世子妃来了,赶紧行礼。
沈婉青这会也顾不得别的,只简单地点点头,就让人带着两位老嬷嬷进了产房。
祝母整个人是方寸全无,只双手合十祈祷着什么,陆老爹坐在圈椅上亦是六神无主。
陆大哥二哥踱着步,梁氏在旁也是满眸着急。
沈婉青看到翁成哲坐在外面的院子里,说是坐,整个人像是瘫软一般,在这次事中,翁成哲并没有受到波及,只因他是丽香的夫君。
听着里面丽香时不时传出来的痛喊声,婢女端水进进出出,有几盆水都是红色的,状况并不乐观。
沈婉青给了柯妈妈一个眼色,柯妈妈会意,进了产房,将贴身婢女新绿叫了出来问话。
新绿是由乙黛亲手调教出来的,尽管年纪不大,举止看起来稳重,她跪在世子妃面前:“是姑爷和姑娘吵了起来,在围场时,姑娘看见姑爷偷偷与一妇人相见,俩人还相拥在一起。”
新绿擦去脸上的泪水,继续道:“姑娘当时不愿在围场把事情闹大,加上围场又出了那么多事,姑娘也不敢说什么。回来之后,便问姑爷那姑娘是谁,谁知姑爷极不耐烦地推了姑娘一下,姑娘跌倒了伤到了肚子。”
陆家人一个个都气愤地望向游廊上的翁成哲。
“这成亲连一年也没到,他,他竟然在外面找女人?”梁氏一手指着翁成哲,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比可笑的话。
祝氏不信,这姑爷不管是哪方面都叫人喜欢,且他一心科考,压根就不像会去外面寻花问柳的女人,冲到他面前:“成哲,新绿说的是真的?”
能在围场里见到的妇人,沈婉青想了想:“新绿,那妇人是何打扮?”
新绿想了想:“一袭锦衣,很是雍容华贵,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