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说中心事,关若晴有些恼羞成怒:“是又如何?”
沈婉青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这种手段若是放在一般的男女之情上,或许她还能理解,可她是未来荣家主母的人选,沈婉青觉得其实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或者干脆冷处理,毕竟事情已经如此,她这样做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反而会让荣承讨厌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或许荣家主不会来。”
“你怎么知道?”
沈婉青想到荣承那性子,既然如此明白地拒绝了,不管是口信还是书信,怕是一点都不想再沾了:“猜的。”
“那就说明荣承根本不喜欢你。”关若晴愤愤地道。
“我也不用他喜欢,谁稀罕呀。”沈婉青淡淡道。
关若晴被噎了下。
山里的风清凉,大大地消暑。
沈婉青坐在凸起的石块上欣赏着不远处的昭城,原来昭城这么大,这城池看起来真是壮观。
“姑娘,都半个时辰了,家主怎么还不来?”侍女在边上轻声说。
关若晴也着急,难道是她想错了,荣承真的不喜欢这个女人?那她现在这么做岂不是糗大了?
此时,众人的肚子都咕咕叫起来,已经正午了。
“这个时辰都没人来,你现在确定了吧?可以回去了吗?”沈婉青问道。
关若晴抿紧唇,半晌,没好气地道:“回。”
然后在几人转身时,从林子里走出七名蒙面男子,唰地一下亮出了腰中长剑。
沈婉青:“......”她这灾难体质,每次出门,十有八九要来这么一下。
“你,你们是谁?想要干嘛?”关若晴见到他们手中的剑,吓得说话都结巴。
三名侍女将主子护在身后。
沈婉青猜这些人都是清平郡主派来杀关若晴的,而她又是受到波及,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我猜这些人是来杀关姑娘的,然后再嫁祸到我身上。”沈婉青觉得八九不离十了,说着,退到一旁,看着杀手们道:“我说得对不对?”
蒙面人们互相望了眼,其中一个人高声道:“对。”
“闭嘴。”领头地瞪了这个兵一眼,有没有脑子。
那士兵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快了,心里懊恼。
“杀我?”关若晴脸色一白:“你们是上次在死亡谷杀我的那些人?到底谁派你们来杀的我?我,我做了什么。”
“废话真多,杀。”
下一刻,侍女们尖叫起来,和主子一起躲到了沈婉青的身后。
作为要被嫁祸的人,沈婉青不动如山,现场开始了老鹰捉小鸡,半盏茶时间后,蒙面人们在心里骂了一会自己太笨了后,直接出剑从旁边刺向了关若晴。
剑与剑的碰撞,及时出现的荣家暗卫胜了一筹,蒙面人被逼退了数步。
小南与虞甲,虞戈也出现在了沈婉青面前。
“看完戏了?”沈婉青好笑地看着三人。
三人嘿嘿一乐。
关若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婉青,难怪她表现得这般冷静,原来她身后一直跟着随侍,根本就是在耍她,但这会她也顾不得,而是看着与荣家暗卫打在一起的这群蒙面人。
就在蒙面人处在下风,打算逃离时,林中又走出不少的人。
中间的人正是陆忱与贺子骥,还有靖王。
蒙面人一看见靖王,摘下蒙面巾,一个个跪在了他面前:“参见靖王。”
面对一张张熟悉的面庞,靖王苦笑了下,当陆忱来找他时,他怎么也不相信他一手训练起来的亲兵会做这种事,在得知是清平所指使时更为震惊,直到陆忱说,这已经是清平第二次杀关氏女儿时,才想起先前手下曾书信告知过他这事。
“回军营领罚,每人五十军棍。”
士兵们面面相视后,其中一人道:“将军,五十军棍后,我们可以留在军营吗?”
对上亲兵们期待的目光,靖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留给女儿的亲兵都是跟他打了数年的仗,清平竟然是这般对待他们的:“可。”
士兵们无比兴奋,打就打吧,只要能留在军营,再多打几下也没事,高兴地退出去了。
“就这样让他们走了?”关若晴生气地道。
“关姑娘,你要怪罪就怪罪本王吧,所有的事由本王一力承担。”眼前的小姑娘比清平还要小,靖王不明白女儿与她有何深仇大恨。
关若晴因惧着靖王的身份不敢再说什么,但心里仍旧不服气,嘀咕道:“这种事就该报官府,让官府去抓人,作为靖王,你这是包庇凶手,如果不是因为我身边有人保护着,我已经死了两次了。”
“你说得很对。可清平是我女儿,作为父亲,我从小将她丢在宫里,心里一直很愧疚,没有教好她,是我没尽到父亲的责任。关姑娘,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无害江山百姓之事,本王会尽全力帮你完成。”靖王道。
江山百姓四个字让关若晴撇了撇嘴:“算了,我父亲说过,大昭若没有靖王这些年在边境的驻守,说不定已经战乱四起,我,我就不为难王爷了。”
第367章 她仍希望有更好的选择
陆忱派人将关若晴主仆几人送下了山。
“世子妃,这事连累到你了。”靖王与沈婉青说话时充满了歉意。
沈婉青福了福:“只希望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放心吧,本王会好管束清平的。”明明是他的亲侄子和侄儿媳妇,彼此之间却如同陌生人般,靖王想到与端王的僵硬关系,心里叹了口气,看着陆忱道:“偃之,你可知清平为何一直针对关家姑娘?”
“因为荣家家主。”
“荣承?”
“是。皇后大赞清平郡主秉性柔嘉、淑娴温顺,荣家主想娶她为妻,因此送了两幅名画,但后来这事不了了之。”
这事靖王有印象,当时他还在昭城:“俩人之间不过就是一两次的赏画。”这八字都没一撇。
“是。靖王可知为何荣家主没再有下文?”陆忱道。
“为何?”
“因为荣家主知道了清平郡主年少时被六皇子与一些世家子弟欺负的事。”说着,陆忱将事情一一道来。
靖王爷堂堂将军,此刻被气得浑身颤抖,额上青筋直冒。
看着这副样子,沈婉青心里不忍心,这样为百姓征战的王爷,如果把女儿带在身边养,说不定清平就是另一种性子了,可放在宫里皇后身边,这皇后又是两副面孔,清平郡主又能学好到哪呢。
靖王爷眼眶湿润,原来他女儿受了这样的羞辱,皇后娘娘对女儿竟如此不上心,原来女儿一直受六皇子的要挟才嫁入了齐家,他身为父亲竟然现在才知道,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女儿的一辈子算是毁了。
陆忱与贺子骥互望了眼,他们知道靖王心里不好受。
陆忱道:“靖王爷,六皇子谋逆的事,别再查了,他罪有应得。您为他正名,清平郡主一定会恨你。”
“是啊,王爷,六皇子这样的人不值得你这么做。”贺子骥也道。
“一罪归一罪。就算我不查六皇子谋逆的事,那先帝的事呢?本王不信先帝的身体会这么差。”靖王肃穆看着俩人:“别以为你们与荣家的事本王看不出来,这几年的点点滴滴加在一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先帝先前也书信过他,将他的怀疑说出来,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证据,也找人查过,可查到的每个人都没有破绽,甚至一件毫不起眼的事也有因有果,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也因此,皇兄打算以前的事再重演一遍灭了荣家,后面却没再有音讯了。
他察觉到事情有变,无奈边境战乱不停,他离不开身。
“太子即将登基,敢问王爷,就算查出来什么又能如何?”陆忱问。
靖王沉默,是啊,查出来又能如何呢:“那是我的兄长,我又如何能不查?”
“王爷查太子和皇后娘娘,就算查出来点什么也无可奈何。王爷查荣家,查出来后呢,像皇上一样再次灭荣家满门吗?”
沈婉青与贺子骥都看向陆忱,这话问得大胆。
看着不语的靖王,陆忱道:“王爷也说了,一罪归一罪,可荣家十多年的冤案,王爷可有一罪归一罪?先帝驾崩,还请王爷到此为止吧,若再查下去,王爷应该能料到后果,当真准备好了吗?”
这问题也是靖王现下的考量,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靖王问出了他的怀疑:“偃之,你告诉本王,你是否有野心?”
沈婉青目光一动,不愧是王爷,这观察力太惊人了。
陆忱抬起头,直视上靖王冷肃的目光,肯定地道:“有。”
贺子骥见状,头疼,怎么能在王爷面前这样说呢?这岂不是承认以后总有一天天地要大变样么。
靖王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直到看不见靖王的身影,贺子骥才道:“王爷什么意思?他什么也不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