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这些都是本宫的死士,孩子们,是不是呀?”沈婉青高声问这些黑衣少年。
少年人都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模样,十多年的时间都是在深山或是荒无人烟的地方训练。
黑衣死士们互望了眼,他们听相涿首领还有其他的暗卫大哥们说起过,说皇后娘娘是帮着家主的,会护着家主,因此,都齐声道:“是。”
御林军们面面相觑。
穆大人傻了眼,什么情况?这些荣家死士怎么会是皇后娘娘的人?那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不对呀,这么说的话,荣家主也是皇后娘娘的人?
贺子骥拼命朝着皇后娘娘使眼色,这可不是以前那些小事啊,那些事皇上都可以依着皇后娘娘,但这事太严重了。
“阿青,别胡闹。”陆忱阴沉着脸。
“我没有胡闹,相公,别动我的人。”沈婉青面上依旧平静,天知道她此刻心里有多紧张,真是太影响夫妻感情了。
陆忱深吸了口气:“来人,送皇后娘娘回营。”
“是。”
“本宫的死士在这里,就算要走,也要把他们一起带走,皇上可同意?”
“皇后,你当真要把他们一起带走?”
看得出来,陆忱是真生气了,沈婉青知道此时的她让陆忱很失望,可她答应过六爷,只要荣承没有做出伤害陆忱的事就护住荣承:“对,我要把他们一起带走。”
“好,好,好。”陆忱一连三个好字:“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呀。”
“皇上。”
“你,朕宠你,怜惜你,心疼你,是因为朕在意你,可你却拿朕对你的宠爱来伤害朕。”陆忱从没有想过阿青会在这个时候背叛他。
“我没有想伤害你,”这么多人在,不是说话的场合,沈婉青知道今天这事让陆忱很受伤,对着两方人马道:“小公爷,穆大人,还请带羽林军回狩猎营。荣承,让死士们散了。”
贺子骥一个头两个大,看向陆忱。
“若朕不同意,你是不是会舍了朕帮着荣承?”陆忱厉声问。
“不会,若皇上执意要杀了荣承,那便杀吧。我答应过六爷要保住荣承,既然食言了,我会一命赔一命。”沈婉青这话说得很是坚定。
“你威胁我?”
听起来确实像是威胁,沈婉青承认:“是。”
陆忱被气得差点升天,朝着贺子骥吼道:“你听到了没?听到了没?”
“臣听到了。”
“听到了还不带着羽林军走,还不快走啊。”陆忱吼得一声盖过一声。
哎哟,这嗓门,贺子骥拉上穆大人带着羽林军撤了。
荣家的死士也瞬间散开消失。
很快,偌大的场地只剩下了帝后,荣承三人。
第461章 我是你的妻子
认识陆忱十来年,沈婉青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生这么大的气,心里紧张又愧疚,但这事都摆在明面上了,她今天一个顾忌不做点什么,这两人真刀真枪地动起来,后果没人承担得起。
“你先消消火,别生这么大的气。”沈婉青赶紧上前给陆忱揉胸口,没想被陆忱一手拍飞。
拍得手都麻了,可见陆忱气得有多严重,沈婉青只能庆幸他还没有失去理智,转身严厉地看着荣承:“你做了什么事让皇上这般生气?”
荣承冷笑地看了陆忱一眼:“不过是皇帝的疑心病发作了,帝王家的人都有这个病。”
“那也得要你做了什么事让皇上这般想你吧。”这点沈婉青是相信陆忱的,没有一定的证据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荣家什么都没有变过,现有的一切原本是六叔的棋盘。”荣承凌厉的目光直视着陆忱:“没有一家生意人会只是单纯地做做生意,四大家世底下都有自己的死士。”
沈婉青偷看了陆忱一眼:“这话倒是,只四大世家的死士最多也就那几个,而荣家的死士与暗卫不管是情报网还是训练,丝毫不比朝廷的暗卫逊色,是吧,荣家主?”
荣承心里冷笑一声,还真是夫妻:“要说荣家不会对朝廷有威胁,皇上不信。皇上说不会杀荣家人,在下也不信。前车之鉴不过二十几年,敢问皇后娘娘,到底要荣家怎么做?”
陆忱阴沉着脸不发一语,阿青与荣家的牵扯竟然这么深,她对荣承到底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还只是像子骥所说有情有义而已?不管哪一种,他都接受不了。
但他也知道,若他硬是要将荣承杀了,阿青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一时之间,沈婉青哪有什么办法可想,要在两个完全不相信彼此的人之间平衡实在是太难了:“既然四大世家都有死士,荣家自然也可以有。而别的,荣家还是收敛得好。”
历朝历代,哪怕是现代,百姓也是不允许拥有这样的暗卫与情报网,哪天一旦想背刺朝廷了,朝廷会无比被动。
但沈婉青也知道,要解散十多年打下的棋盘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人,他们去往何处,又该去做什么,安排不好,也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荣承嗤笑一声:“就算如此,皇上只怕也不会放心,毕竟失去的这些靠着荣家的财力还是能再盘回来的。”
“皇上?”沈婉青示意陆忱表个态。
陆忱冷冰冰地看着妻子,未置一词。
看着想极力在他与陆忱之间平衡的女人,荣承沉默了下,将早已打算好的决定说来:“皇上,若在下起誓这一生不娶妻不生子,皇上可安心?”
沈婉青不敢置信地望着荣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荣承给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在说什么的眼神,他从小渴望温情,但也害怕温情,他想有家人,但更害怕失去,六叔离世的悲痛他不想再经历了。
“不娶妻?不生子?”陆忱逼视着荣承:“你这是想守护谁呢?想为谁守身呢?”
荣承:“......”
沈婉青:“......”
“你们两人别在朕面前做戏,瞧瞧这郎情妾意的样子,”陆忱看着眼前的两人,越看越像那么回事:“当着朕的面如此你侬我侬,呵呵,好啊,真是好啊。”
“你胡说什么?好好地在说事,你扯这些干嘛?”沈婉青真是被气笑了。
“难道朕说错了吗?如果现在朕要杀的人不是荣承,你会不会这么匆匆地赶过来?”
“你扯没有发生的事做什么?”
“现在不是发生了吗?”
“你,”什么发生了,说的不是没发生的事吗?沈婉青气恼:“荣承都那样说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竟如此维护他,荣承都那样说了,那朕就得依着他吗?”
“皇上,荣家既没反叛,也没谋逆,甚至你坐上皇帝宝座还出了那么大的力,竟然因为这样那样的猜忌要赶尽杀绝,这是无能君主的所为。”这些话沈婉青本想回了家关起门来讲,这样面子里子都会在,现在逼得她不得不讲出:“你就不怕天下人笑你就是觊觎荣家钱财吗?”
“你就这么帮着他?”
望进陆忱极又气又失望的眸底,沈婉青亦是无奈:“我不是帮着他,我是帮着你。”
“帮我?荣家罔顾朝廷诏令偷偷与其他各国通商,私下养暗卫死士收揽各种情报,朕要灭他天经地义。”
“在你没有登基之前,荣家已经与乌斯藏国通商,如果不是那些死士暗卫,你当年能与先帝先太后争斗?如果不是他们送粮草与棉衣前往边境,当年守国的士兵早已冻死饿死不知多少,留给你的只会是一个烂摊子,你这样做忘恩负义,更是不仁不义。”
“我忘恩负义不仁不义?你我都不过就是荣家的棋子,荣家帮我只是想让我这枚棋子为他们铺路。”
沈婉青疲惫,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总之,你不能杀荣承。”
“朕只问你一句话,你是要做朕的皇后,还是要做荣家的主母?”陆忱心里的失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说。
“你在说什么?我是你的妻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那你就该站在我的身边,而不是与我作对。”
“我定要保下荣承。”
“哪怕与朕离心?”
沈婉青不愿与陆忱离心,他们一起走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还有了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她也不想因为荣承的事从此夫妻感情破裂,可荣家的事真不至于非得杀了荣承。
“我不想与你离心,我也不想荣承死。”
陆忱神情悲愤失望地看着她,一会,转身离去。
“陆忱,我心悦之人是你,心里从没有过别人。”沈婉青拉住了他的手,“我对荣承除了一份承诺,亦把他当作弟弟。”
陆忱甩开了她的手。
看着沈婉青为了自己而与陆忱相争的样子,荣承嘴角微扬,这世上除了六叔,相涿,还有这么一个人是把他放心上的,既是如此,他自然也不能让她失望。
也赌一把在陆忱的心里,沈婉青到底重要不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