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所有人在欺负他们之前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她第一次见到陆家三哥时,就知道这个男人绝非池中鱼,恨只恨见到得太晚了,那时的她与陆丽香互看不顺眼,还是死对头来着,几次讨好都被她呛得厉害,可还是不死心。
直到知道陆三哥娶了娘子,也就不再抱什么希望。
一次逛珠宝铺子,她见到了陆三娘子,出于嫉妒,想伸脚绊她吃个暗亏,谁知陆三娘子像是看穿了她般,不仅没被她绊倒,还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好似她做了件多么搞笑的事似的,从那以后,她恨上了她。
对,她就是这么小心眼。
然而,将来发生的事她是怎么也料不到,料不到自己会摔得这么惨,几乎摔进了深渊,甚至成为了全昭城人的笑柄。
原以为是攀了高枝,从今往后荣华富贵一生。
结果,丈夫竟然只是假的端王府大公子,陆忱才是真正的王府大公子。
那一刻,所有人嘲笑她,讥讽她,她和丈夫也被赶出了端王府。
她几乎想去死,从此一了百了要,可笨拙的兄长与软弱的嫂子怎么办?
因此,她打起精神,觍着脸去讨好陆丽香,讨好陆三娘。
她知道背后的人都在说她的厚脸皮,说她的不知廉耻。
她脸上挂着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心却在滴血,甚至有了杀死这些这些人的冲动,然而,最该嘲笑她的陆三娘子却帮了她,不仅帮了她,还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关怀。
渐渐地,她把目光落在了眼前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陆三娘子身上,她很好奇,虽然她与三娘子比不了,可三娘子与世家夫人那样地位的娘子们也是比不了的呀,沈家再厉害也就是个小小侍郎,家族更是极不起眼的。
凭什么陆三娘子能得到那些夫人娘子的认可,而她不能?
关注得多了,发现三娘子交往的夫人也就那么二三个,不得不去的宴席,她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却极少聊天,更不会主动去讨好谁。
“不是相同的圈子没必要刻意相融,剩下的时间还不如多多提高自己的修养。这是我三嫂最常挂在嘴边的话。”陆丽香说。
“不相同的圈子没必要刻意相融?”那时的她受尽冷眼,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了。
“是啊。每个人想法不同,做法也不一样。就算要求着人办事,也得是办得了的人才能有求,要不然就是浪费时间不说,还被人看扁了。这是三嫂对大嫂说的,我听后觉得挺有道理。”陆丽香随口道。
施小月想到自己,她想与那些夫人交好,只要地位高于她的,她都去讨好,最终呢,被人看扁了。
“那三娘子是怎么提高自己修养的?”
陆丽香想了想:“勇义伯爵的夫人请了宫里的嬷嬷来教府里几位姑娘规矩,三嫂也去学了。不仅如此,但凡有用的,三嫂都会学。”
施小月开始反省自己,她知道自己的短处,礼仪、穿着、举止都不得体,觉得有端王府王爷和老王妃撑腰,这些人就一定会给她脸面,甚至主动来巴结她。
她从来没有想过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好,只会怨兄长嫂子的无能,怨命运对她的不公,怨自己没胎在一个好的娘胎里。
她怨天怨地,从来不怨自己呢,细细想想,她有为自己做出过什么改变吗?没有。
甚至因为她的怨恨,让丈夫远走商道,兄嫂避她如猛兽,没任何一个朋友。
陆三娘子像是突然打开了她的一扇窗,眼前变得豁然开朗,只是三娘子的这条路对她来说也不好走。
她要放下所有的怨恨,哪怕这些怨恨都是她自找的。
好难啊。
无数个日子,她心里稍有点儿平静,一想到受的委屈,受的冷眼与嘲讽,怨气像是藤蔓疯狂地在心里滋长,最后所有的努力化为灰烬。
不去想太难做到了。
她太想得到,哪怕那些不属于她的,正因此怨恨更多。
她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还是无法平静,后来,她做出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去追丈夫杨松,或许远离昭城,她方才找到能让她内心平静的自己。
收到杨松回信,看到信中他愿意与她重新开始的那一刻,施小月抱着自己无声地哭了好久。
他们是夫妻,也就只有在成亲那几个月的甜蜜,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争吵,甚至杨松几次都想休了她,当时,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想让丈夫出人头地有错吗?
她只是希望丈夫和陆三哥一样优秀有错吗?
作为妻子,每天督促丈夫去看书,去和皇子公子们打交道,有什么错啊?
那时,嫂子坐到她身边,轻拍着她的手说:“小月,嫂子心疼你,可嫂子也怕你,每次知道你要来家里,我与你哥便觉得整个家里都让人窒息,我们知道是我们做得不够好,让你失望了,可我们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不想一直在你的期待中活着。或许,杨松也与我们的想法一样。”
三个月后,她来到了杨松的身边,看着眼前变得像老大叔一样的男人,哪里有半点昭城那个俊朗又少年气的模样,可他笑得开心,眼中有光,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而这三个月的路途风光与阅历,也让她真正地放下了昭城的那些心结。
回顾过往,她发现自己活得好不诚实啊,总是不愿接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总是去要那些不属于她她也得不到的东西。
她无力反抗生活给她的苦,也无法挣脱自己给自己找的苦,却每每拿出一套说辞来说服自己这种痛苦是别人造成的。
她一直活在这样的一个漩涡里挣扎。
幸好,她遇见了陆三娘子,在她的身上,她看到了另一种活法,一种在岁月中挣扎仍能静好的活法。
第485章 番外之刘临
刘临从小到大就被以太子之礼教导,加上父皇对他向来严格,因此性子被养得极为规矩,从不出错。
三岁后,她的三弟,四弟相继出生,不过几年而已,父皇对他突然宽松起来,虽然功课还是每隔三日便要考一次,骑马射箭样样不落,但他能感觉到父皇对他宽松了许多。
他还以为是自己失宠了,正难过呢,癸水来了,此时,他刚刚十三岁。
母后告诉她,她其实是个女孩子,三弟,四弟也一样,她们都是女孩子。
她傻看着母后好久,好久。
“要是母后生不出儿子,你们要一直女扮男装到母后生出弟弟为止。”母后一脸无奈地说。
她还在出神,下意识地反问:“那母后要是生不出弟弟呢?”
母后叹了口气,愧疚又可怜地望着她:“那只能苦了你做大昭的皇帝了。”
其实,在母后说要生出弟弟来当皇帝时,她心里是嫉妒的,甚至对还未出世的弟弟有了杀心,她从小被教帝王之术,这种狠心她没觉得不对。
父皇母后这是重男轻女,让她觉得自己不被重视,不受宠爱。
然而,随着初癸之后,越来越丰满的身体让她也不敢出现在帝师和几位臣子们面前,每次见面都是胆战心惊。
“老二啊,其实女人也可以做皇帝。就是这条路不太好走。”母亲语重心长地说完,给她讲了好几个女王的故事,她最喜欢听的是武则天的故事。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这一刻她意识到,母后其实也是希望她能突破一下的。
她拒绝了。
因为这条路不是不太好走,前面根本是悬崖峭壁。
她发现自己好像貌似应该不太有这方面的毅力,在父皇母亲对她不再过多要求后,吃的玩的让她迅速沦陷。
原来,开心自在地过日子是这般轻松惬意的,不再对自己高要求,得过且过就行了,想干嘛就干嘛。
后来,她看中个新晋探花,相思了一年,碍于身份无计可施,在得知对方要去定亲时哭得死去活来。
母后搂着她问:“老二啊,你没了他是觉得这辈子活不下去了,还是能活下去呀?”
刘临一时不太明白母后的意思:“活不下去倒也不至于,就是心里难受,我连他的小手也没牵过呀。那么玉树临风,轩然霞举的一个美男子,我舍不得呀。”
虽然是女儿身,可思想还是男人的思想,她的那些陪读们遇见美人总想勾搭一下,她亦是。
可现在,女人她不想勾搭,男人却没法勾搭。
“这样啊。”母后想了想,说:“其实,你不用在意男女大防,谈个恋爱睡个觉啥的,也是很正常的。”
“啥?”
母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刘临听得久久没有回神。
两天后的夜里,她打扮成了女装,在新晋探花府外的小路上拦住了刚回府的他,告白。
“你一个女子,怎能这般不知廉耻,在外......”
“行了,没胃口了。”可没得到过又不甘心,刘临直接扑了上去对准他的粉唇就是一顿猛亲,亲完拍拍屁股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