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二哥安慰着妻子:“到时我陪你回去,要难堪,我先难堪。”
秦氏心里有些庆幸,她爹是厨子,娘家虽有兄嫂,可待她还是不错的,不像梁家的嫂子这般凶,还小气,女儿家嫁了人怎么了?也是亲生的呀。
“那我以后的生意怎么办?”梁氏最担心的是这个。
沈婉青道:“二嫂,这个挺好解决的,昭城这么多成衣铺,肯定有一家会要你做的衣裳。”
“那赚得银子少了许多。你什么也不懂。”仅布料的进货,以铺子的名义和个人进货,成本就不一样,梁氏气得跑进了屋里,很快传出了哭声。
陆二哥跟进去安慰了。
祝氏没再搭理,和陆老爹拿上锄头,背起背篓上山挖些葛根藤回来。
下午,沈婉青没出去,练习着算盘,还别说,用上手了之后,感觉真是不一样,脑子里的东西和手相互配合,每一个步骤在脑海里清清楚楚,不像计算器,虽然得出了答案,可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转眼一个下午过去
正当沈婉青觉得珠算已经了然于胸,等开了铺子可以大显身手时,门打开,陆丽香愤愤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以后进来得先敲门。”沈婉青敲了敲小姑子的头,提醒了好几次。
“三嫂,我好气啊。”
“怎么了?”
“就那个施小月,她不是去了端王府吗?”
施小月?那个在珠宝铺子想绊她一脚的小姑娘?沈婉青点点头。
“她今天和那个荣安郡主来靖王府了,还特意到绣房来气我。你知道吗?她小小一个绣娘竟然做了荣安郡主的贴身女使。气死我了。”陆丽香咬紧牙,双手握成拳。
沈婉青被逗笑了:“这有什么好气的?”
“当然生气啊。郡主的贴身女使可比绣娘有身份多了,还能管绣娘呢。月银也比我们多,还有赏赐。”
“你喜欢被使唤?”小姑子这性子,哪受得了。
“不喜欢。可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你是没瞧见她那得意的样,还讥讽了我几句。”
“你就好好做你的绣娘。荣安郡主的性子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冰湖上发生的事你忘了?”簪缨官宦家的贴身婢女大多是奴籍的,签的是死契,也有一些是良籍的雇佣关系,祖孙三代都在雇主家里干活,但这种需凭本事,那施小月是良籍,能让那小县主收为贴身女使,倒有些手段。见陆丽香不说话,沈婉青手肘碰了碰她。
“三嫂,我没忘。”
俩人正说着话,陆老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定安,你可回来了,以后出去一定要跟家里人知会一声。”
“你还知道怎么回来?以为你淹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祝氏没好气的声音传来。
“爹,娘,是我带定安出去的。”
沈婉青起身:“是你三哥回来了。”
姑嫂俩人出屋时,听得陆忱跟父母说道:“我给定安找了个差事,在一家书铺里做伙计。”
祝氏一听不乐意了,拉过老三到一旁,低声道:“这么好的差事,怎么不介绍给你大哥二哥?”
“那书铺的掌柜抠门的很,一般的伙计也不过六七百文月银,定安过去,只给了五百文。”陆忱亦放低声音。
祝氏没再说什么。
周定安年少稚嫩的脸臭臭冷冷的扫过陆忱和祝氏,这么重的声音以为他听不见吗?那是荣家的据点,岂是随便旁人就能进去的?
“相公,你回来了。”沈婉青高兴地走过去:“累坏了吧?我给你去拿些热水,快去屋里洗洗脸。”
祝氏,陆老爹,陆丽香都奇怪地看着脚步轻松进灶房的沈婉青,从没见过她在人前这般体贴啊。
陆忱神情不太自在,还是听话地进里屋去了。
今天秦氏买了一些羊骨头回来,炖了一大锅的萝卜,放了几粒辣椒。
一家人吃得满头大汗。
“阿爹,这个吸不出来。”小虎儿将嘴里吸了半天没吸出骨髓的羊骨头递给陆大哥。
陆大哥看了看,起身到灶旁,拿出菜刀朝着羊骨尾狠狠砍了一刀,直到把封闭的那头给砍断了才交给儿子。
小虎子正要吸,见身边安静吃饭的小表叔碗里没拿一个羊骨头,连汤也没舀,把骨头对准他的碗轻轻一吹,那骨髓刚好吹到了周定安夹起的米饭上,就这么被他吃进了嘴里。
所有人:“......”好准。
周定安愣了下,发生了什么事,这屁小孩把他嘴巴里嗦过又嗦不出来让他老爹用手拿着羊骨去砍了一刀的骨头髓,被他吃进了嘴里?
“小表叔,这羊骨髓可好吃了,你也吃啊。”小虎子热情地说。
看着小虎子满嘴的油腻,周定安从小被训练的忍耐力一点点开始崩裂,再也受不住直接跑出灶房吐起来。
“小表叔,你怎么了?”小虎子跑出去关心一下。
“呕,你别过来。”周定安不喜欢陆家人,更不喜欢这个小屁孩子,要不是现在这身份能给他打掩护,会立马走人。
小虎子嘟起嘴,心里有些受伤。
好一会,俩人才走了进来。
看着眼前这一家子都油油的嘴,周定安只觉得肚子又是一阵翻腾,冲了出去继续呕。
沈婉青望了望手中的羊骨头,说真的,经过这么一出,她也有点吃不下啊。
用完晚饭,沈婉青帮着大嫂烧热水,这么多人每天都要洗脸洗脚,烧水也是个大工程,一般都是按着顺序来用,陆丽香是家里最受宠的,她第一个来,陆忱和沈婉青是最后用水的。
陆忱拎着热水前往居室,沈婉青轻快地脚步跟在后面,就见陆大哥从周定安的房里出来:“老三,你今天带定安去澡堂了?我问他要不要泡个澡,他说泡过了。”
“大哥不用管他,书铺里的浴间有热水,专给伙计们用的。”陆忱道。
“这书铺不错啊。那你今个泡澡吗?”陆大哥问。
“不泡了。”
沈婉青见耳房的灯灭了,这个小表弟似乎很抗拒陆家人啊,小脸从没有笑容。小虎子好几次对他示好,他都显得不耐烦,唔,虽然方式确实,总之,陆家人待他还行的。
人啊,总要去适应环境,才能创造更好的生活。
第058章 要不要再大胆点
等陆忱将脚桶给拎过来时,沈婉青把今天宁氏给的平安香囊递给了他,说了说情况:“相公,你觉得有问题吗?”
陆忱闻了闻:“这种香囊昭城的每个寺庙都有,过年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去祈福带回几个平安香囊。”
沈婉青其实在怀疑另一种可能,比如药物的相生相克,就算这个香囊没什么问题,万一里面有什么是跟女主屋里的东西相克影响到女主身体的。
可真查出来的话,宁氏脱离不了干系。
“镖局里有位随镖车的大夫,见多识广,我明天问一问他。”陆忱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这个宁氏若仅是对付沈嫆兰也罢了,伯府内宅的事他不会插手,要是连阿青都要算计进去,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谢谢相公。”沈婉青抱住了他。
陆忱下意识的回抱。
这家伙也着实慢热,沈婉青心里决定要了和他好好过日子,这种慢热就当是谈恋爱啰,唔,下次要不要再大胆点?
原本一觉睡到天亮的睡眠,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羊骨头太鲜美,汤喝多了,半夜时分,沈婉青被尿憋醒。
大冷天的,好讨厌啊。
更讨厌的是古代人小解是解在屋内的马桶里,成亲那晚,沈婉青怎么看马桶就怎么的尴尬,让她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小解,就算现在熟了,也不愿意啊。
小心翼翼地下床,披上外袄,走到门口时又看了床上的陆忱一点,见他熟睡着,沈婉青松了口气,悄悄开门出去。
天空飘着雪花,又下雪了。
地上,屋顶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清冷的夜光,沉寂的晚上,配着天地之间的飘雪。
沈婉青这会没法欣赏夜景,飞快去了茅房,直到出来后脚步才变得悠哉悠哉,可没等他悠哉一会,就见小表弟周定安站在一处阴影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周定安身子一僵,他刚从外面回来,竟然碰上了这个女人,只好一动不动。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只要不是陆忱,沈婉青就算是被撞到了也不尴尬。
周定安冷冷看着她。
“定安,别整天冷着张脸,这里是你的家,”想到这孩子的身世,心里也颇为同情,沈婉青尽量把声音放柔:“陆家人和我都是你的亲人,生活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人对你好,你也要回应一下,一来二去就会熟起来。”
自以为是,周定安转身进了屋。
沈婉青:“......”要不是看这家伙孤零零的可怜样,她才不说这些话。
屋顶上,黑衣人见家主并没有被识破,一个起跃消失在夜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