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清脆地巴掌声传来。
“你打我?”世子刘佑深生气了,从小到大,谁敢打他,下意识地就要打回来,却见眼前的姑娘眼含泪水,满是控诉地看着他,顿时心中一软:“你别哭啊,我,我娶你就是了。”
“谁要你娶。”穆六姑娘又羞又气,转身跑开。
“别乱跑,这儿我不熟。”世子赶紧追了上去。
这世子和穆家姑娘?沈婉青脑海里想到元宵节时的事,今天又是如此,虽说世上巧合的事多得是,可总觉得他们之间过于巧合,踏春还骑匹马,这么特别?此时后面传来了声音:“刘佑深的马在这里,这下总算被我逮到了,走,我就不信这次治不了他。”
周定安目光一动,拉住沈婉青又蹲了下去,很快,五名护卫和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走过来,那少年身不高,却挺胖,指挥着护卫:“去把人找到。”
“是,二公子。”
“这人是谁啊?”沈婉青喃喃,看样子是来找世子麻烦了。
周定安微眯起眼,他虽没见过人,但见过此人画像,是宣家的二公子,和刘佑深是表兄弟,不过俩人的关系向来不睦,下人来禀过,年前俩人还在遇仙楼打过架。
不能让他们遇上,以免坏了事,喊道:“等等我。”
在沈婉青诧愕的眼神下道:“快走。”
“他们在那里。”
什么情况?沈婉青二丈摸不着头脑,只得跟着周定安跑,以为他会往山下跑,哪知道竟然是往山里跑。
“下山的路在那边。”沈婉青气喘吁吁地道。
周定安没搭理,要是往山下跑就会被发现他不是世子。
“往山下跑。”沈婉青拉住他。
“往那边去。”周定安指了指另一条小路,已经先跑了。
搞什么?那条路更安全?沈婉青对这里也不熟,也没时间让她犹豫,只得跟着跑了。
就在他们拐进小路没多久,被几名从山里跳出的护卫拦截。
“二公子,人在这里。”
胖少年已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当看见眼前的两人并不是自己要追的人,愣了下,气得大喊一声:“追错人了。”
“不是世子吗?”
“一群废物。”胖少年气得指着周定安俩人道:“你们这对狗男女,竟然敢误了本世子的好事。给我教训教训他们。”
沈婉青还在懵圈中,听到骂他们狗男女,面色一沉,正寻思该怎么脱身,碰到周定安的护卫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一只胳膊已经脱臼。
周定安一脚狠狠踢在了他腰上,护卫被踢出好几米。
“哟,还会几招三脚猫功夫,都给我上。”
周定安虽会些武功,可毕竟被年纪身高体力所限制,打得还挺吃力。
“这里还有个小娘子。”一名护卫贼嘻嘻地上前来,还没走近,一块石头已经伺候上他的脑门了。
沈婉青一个近身,一手拽住他胳膊,肩膀抵在他半身,将他摔打在了地上。
众人似乎没想到一个小娘子还会几招,就连周定安也愣了下。
也就这愣神工夫,沈婉青拉着周定安跑。
“都愣着干什么,追啊。”胖少年气得不行,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刘佑深奈他不得,眼前这两个庶民,他还怕个毛啊,打死了都不会有人敢说他什么:“抓到了往死里打。”
也不知跑了多久,两班人都累的不行。
“那位公子,几位大哥,咱们休息一下可好?”沈婉青朝着几十米外的人喊。
胖少年停下,双手倚在双膝上不停喘着气,听见这话,一手挥挥:“不行。”话虽如此,哪还跑得动啊,也就几个呼吸,他立马喊道:“追。”
沈婉青迅速拉着周定安跑。
直到前面被一大块的山头给挡住,竟然没路了。
“哈哈哈,看你们还往哪跑?”胖少年哪怕累得喘如牛,也要先得意地大笑几声:“给我抓了,往死里打。”
“那边有条缝,通里面的山谷。”周定安指着被藤条盖住的一处,昭城各处,包括龙须山的主要地势他虽没来过几回,该记的都记在脑海里。
“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往山上跑啊?”沈婉青后悔死跟着这小子跑了,这会不往山缝里走就要被打死,往里走,还不知道进去什么地方,半早上出来的,这会都已经是下午了。
见护卫过来抓他们,沈婉青一咬牙,跟着周定安跑进了那条缝里。
“二公子,还追吗?”
胖少年早已经不愿动了,见状道:“山后面是啥?”
“好像是个山谷,听猎人们说,里面还有不少的野兽。这是唯一的出路。”
“把这条缝给我堵了,让他们再也出不来。”
“是。”
一炷香的时间后,就在众人把最后一块大石堆上时,几人同时感到身上一麻,下一刻昏了过去,
三名身形高大的男子从树丛后走了出来,一人踢了踢脚边的胖公子,冷声道:“要不是担心被宣家查到,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家主的记号在这里没了,应该是进了这条裂缝里。”
“我们二人进去找,你在这里等着,以免又被人封了石缝。”
“好。这些人怎么处理?”
“就他们这德行,吓一吓就跑了。”
“是。”
第075章 她在救他呀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发现没有人追来,沈婉青和周定安才停下来。
此时的俩人全身都是汗,体力也近虚脱。
沈婉青一身春衫被路上的树枝勾得破了不少的地方,发丝也近乎凌乱,再看周定安,这小子除了脸色差了点,衣裳有些沾泥,和外面时一样得体,怎么做到的?
看着沈婉青也不管脏还是不脏,直接坐在地上,上半身累得都弯了,周定安先是折了枝叶挂在树杈上,折出个只有自己人才看得懂的角度,这才找了个块干净的石头,端正地坐好休息。
“一路你做了好几个这种标记。”沈婉青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她看在眼里。
周定安轻嗯一声:“这是三表哥镖局里的记号,早上聊起时说到的,没想到这么快用上了。”
早上说起现在用上?呵呵,巧得离谱了吧,沈婉青问出心里疑惑:“你为什么要替端王府世子挡这些人?”
“不是说了吗,三表哥想让我去勇义伯府做事,勇义伯府一直在亲近端王府,我护下世子,也算是邀功一件吧。”
是这样吗?听着倒是挺合理,沈婉青还是觉得古怪,第六感告诉她没这么简单,有些事从她这个角度来看过于刻意了,整件事联系在一起,不简单。
突然觉得有些冷,沈婉青这才发现周围都是参天古木,有的大树一人都抱不过来,遮天蔽日,林风阵阵,吹在身上,有些刺骨。
沈婉青看着脚下的树叶,用脚踩了踩,上面一层虽然是干枯的叶子,底下是软的,发出腐叶的味儿,起身朝着周围走了几圈。
“你在干什么?”周定安问。
“找方向。”
“你会辩?”
沈婉青看了他一眼,小看她了不是:“枝叶繁茂的为南,稀疏的为北,大致能辩一辩。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树下本就暗,那张俊秀的脸庞这会看起来挺有些是不健康的暗沉。
“我没事。”周定安别过脸,起身:“走吧。”
沈婉青拧拧眉,走到身边看了看他露出的脖子。
“你干什么?”周定安不喜欢这般被人亲近,眸色闪过一丝排斥:“男女授受不亲。”
“在这种地方,规矩给谁看?”沈婉青抓起他的手,左手没事,右手掌背上一圈又黑又肿,有两个极深的牙印,看起来不像被蛇咬的。
“蜈蚣咬的。”周定安收回手。
蜈蚣?沈婉青汗毛顶立,瞬间整个人不好了:“你怎么不早说?”
“没什么好说的。”
“都这样还没什么好说的?你知道不知道会死人的。”看着眼前这个又别扭又不爱和人亲近声音还在变声期的少年,沈婉青只当他是家庭巨变又到了青少年的叛逆期:“坐下。”
“你要干什么?”见这个女人的手在他胸前动作,周定安脸色一变。
沈婉青没理他,双手按压在他肩胸这一块,从心端开始朝着伤口一点点挤压,看到血流了出来,重复着动作。
在给他挤毒吗?周定安安静地看着她动作,眼神这般严肃,神情如此凝重,动作虽然笨拙却格外的认真。
“还有没有其它伤口?”沈婉青抬头问:“小小年纪,能不能有点朝气?”四目相对,十四岁少年的眼神太过冷静,甚至还有几分戒备和审视。
审视个毛啊,她在救他呀。
“没有伤口了。”
“有没有恶心想吐,头晕的感觉?”
“没有。”
沈婉青松了口气,见伤口周围还是又肿又黑:“我们必须尽快出去看大夫,蜈蚣的毒可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