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身边人均匀地呼吸声,陆忱却有些辗转难眠,他知道阿青一直以她自己的努力在融入他,融入陆家,可他对她还是有太多的秘密。
半年的相处,他知道阿青是能让他相信的人,她是他的妻。
她每次的亲近,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感觉,只是一旦圆房,以后若发生点什么,她承受的将会比现在更重。
次日,天气有点阴沉,毕竟是四月了,没有骄阳也不见冷,反倒正觉得适宜。
沈婉青再次见到女主时,她的肚子已经隆起,脸色红润,眉眼皆带笑,可见这段时间生活的很是好,注意到主院里又多了几个贴身服侍的人,足见伯爵夫人对她的上心。
“这十两银子你还还我?你啊,你婆母给你的时候就该拒绝了。”沈嫆兰佯装责怪的看了她一眼:“我们是姐妹,陆家是你的婆家,我帮衬着点也是应该的。更别说,你对我的帮忙更多。”
“神医的事婆母说已经承了大姐的恩,怎好再让大姐破费呢。我跟大姐自然是不客气的,还想请大姐帮个忙。”
“什么忙?”
沈婉青道:“大姐的衣裳都出自芳菲楼,和那儿的掌柜交情匪浅。我二嫂梁氏的手艺从小就跟着她父母学,做出的衣裳并不比那些大师差,不知大姐能不能在掌柜那儿说些好话,雇我二嫂去那儿做裁缝。”
说着,拆开小布包,将梁氏给自己新做的一件衣裳,还有几块帕子拿出给大姐看。
沈嫆兰仔细看了看,有些吃惊:“没想到你二嫂还有这样的手艺?倒不比芳菲楼的那些成衣师差。”
梁氏的手艺自是不必说,她缺少的只是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一旦有日眼见和格局都打开了,这些都是她手艺的锦上添花。
若能进入这些知名的成衣铺,是不允许成衣师们接私活的,自然也能断了二嫂和宁家的联系。
这样的小事,沈嫆兰哪会不帮忙。
就在姐妹俩说着时,崔妈妈走进来禀:“大姑娘,又有几位夫人来下帖了。”
“都推了吧。”沈嫆兰笑道:“赏个花不是聊些不相干的事,就是内宅那些勾心斗角,实在是乏了。对了,二妹,齐家的赏花宴快到了,到时,你可不能这般素着前去。”
沈婉青莞尔一笑:“小妹说,那天母亲有事,大姐身子不方便,都不去。”
“我本是不想去的,如今也得去一趟。”
“怎么了?”
沈嫆兰挥退了众人,这才说:“听说端王府的大公子回来了,这事旁的地方打听不出来,齐家是三大世家之一,去的贵妇不是皇家人便是宗妇,多少能打听到一些消息。”伯府有心要讨好端王府,就得把端王府摸个透才好。
“端王府不是只有一位世子吗?”
“原先还有位大公子,听说三岁便熟读诗书,七岁博阅诸子百家,深受老端王爷和王妃的喜欢,就连皇上都喜爱至极,差点就封了他为世子。”
“也是逝去的端王妃所生?”
沈嫆兰摇摇头:“是从现在这位端王妃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只不知为何,后来走丢了。”
沈婉青愣了下。
“听起来有点复杂。”沈嫆兰道:“原本现在这位端王妃是端王心仪女子,先帝都要下旨成亲了,可也不知怎么的,圣旨封了宣家嫡女为正妃,而王家嫡女仅仅是侧妃。后来,侧妃先生下了孩子,就是这位大公子。”
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沈婉青突然想到了那天老端王妃和杨松在慈安寺失踪的事。
第095章 他对她,是不是没意
这事她跟陆忱仔细地说起过,但陆忱说“有些事,我也不清楚。”
伯爵府书房。
贺子骥对于父亲所说的事,震惊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找回声音:“父亲,这么大的事,你和陆忱竟然瞒着我?”
勇义伯笑起来时眼角已经有了不少细纹,他笑看着儿子:“不是瞒着你,你看看你,平常做的那些事,哪有成熟稳重的样子?现在,你也经历了一些事,也是时候被你知道了。”
其实还是有事情瞒着儿子的。
“所以,你让我在慈安寺做的事,目的就是为了在危险的情况下让老端王妃和杨松相认?”
勇义伯点点头:“也只有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杨松的性子会奋不顾身的去救她,这世上有的人为了利益连至亲都可以抛弃,也有的人,危难之时,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去救陌生人。”勇义伯淡淡道:“老端王妃年纪大了,看不得这种,自然会真情流露。”
贺子骥突然恍然:“王家家主把杨松放在身边,其实他早就知道杨松的身份?”
“不错。”
“可他什么也没有透露,也就是说,端王妃压根就没打算认回杨松这个儿子。”
勇义伯没说话。
贺子骥联系所知道的又想到一件事:“陆忱说,杨松遇到过好几次危险,那并不是危险,而是有人在害他?”
“对。”
“父亲,这是为何?那是她亲生儿子,这世上哪有亲生儿子不疼去疼别人的儿子的?”贺子骥不明白,他听说过被调包的孩子,亲娘不喜欢亲生的,可杨松八岁才失踪啊,八年的母子情,说不要就不要?
“我们不用知道这么多,子骥,你只要记住,勇义伯府真正要做的是支持杨松坐上世子的位置。”勇义伯很是坚定地道。
贺子骥愣了下:“杨松就算是端王失踪的大公子,可他什么也不懂,甚至连字都写得不好看,这也太难了。”而且很不现实。
勇义伯笑了:“可以学嘛。”
今天同时是周定安去东林书院的日子。
除了陆忱和陆丽香没回来,一家人吃完午饭就送着周定安来到了坐牛车的地方。
周定安朝着众人一揖后才上了牛车。
“大嫂,你有没有觉得定安变了很多?”沈婉青低声对着秦氏说。
“还是一样不爱说话,不过越来越有礼了,他早上叫了我三声大嫂。”秦氏道,以前一天能听到一声就很不错了。
这么一说,沈婉青也觉得今天周定安多叫了她一声三嫂,哎呀,这不是重点:“你没有觉得他的长相,眼神变了?”
“没有啊。男孩子嘛,正长身体,一个月不见小虎,那天他回来,我也觉得变了很多,那脸变长了。”
“对。定安的脸变短了。”
“也没有很短吧。”秦氏想了想:“我平常也没注意这个。”
沈婉青:“......”真的是她敏感了?陆家人是一个也没觉得这小子有变化啊。
刚到家门口,见一妇人朝屋里张望着,见她们回来,高兴的走过来将三件孩子的旧衣裳塞到祝氏手里:“呐,特意给你拿来的。”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梁氏和沈婉青一眼,笑眯眯的走了。
“多谢老姐妹了。”
进了家里,祝氏把门一关,给三个儿媳妇一人分了一件:“这衣裳的父母已经生了三个男娃,二个女娃了,老话说,多子多福,把他们的孩子的小衣裳放在柜子里,保准能生个大胖娃娃。”
秦氏和梁氏高兴地拿了回屋。
“拿着呀。”祝氏见沈婉青傻愣着,塞到了她手里,和老头子扛起锄头下田地去了。
沈婉青囧囧地看着手中的娃娃衣,她和陆忱都没圆房呢。
说到圆房,她并不着急,毕竟真变成了夫妻,生孩子就得提上行程,这可不是她能控制就能控制的。
沈婉青其实也是挺期待的,哎呀哎呀,脸红了,想到同床共枕这么久,亲近的动作都是自己主动,再看陆忱,冷冷淡淡,完全没被吸引的样子。
他对她,是不是没意?
就算没意,男人女人在一块,也不至于如此冷淡吧?不行,她得确定一下陆忱的心意,要不然感觉像是在唱独角戏。
“婉青,发什么呆呢?”秦氏挑着货担出门时,见老三媳妇在院子里发呆:“不去铺子吗?”
“大嫂先去吧,我待会去。”
“还有事?”
“有点事要跟二嫂说。”
梁氏正从居室出来,听到这话走了过来:“什么事?”
“早上我去了大姐那里,送了几块二嫂绣的帕子,我大姐便问我,二嫂可想去芳菲楼做成衣师?”
梁氏以为自个听错了,芳菲楼在昭城的成衣铺里那可是排得上号的,她先前厚着脸皮去了几次被拒,没想到突然间又可以去了:“当,当然想。我能去?”
“我大姐和芳菲楼的掌柜关系挺好,她说能去肯定能去。过几天我便陪二嫂去看看。”沈婉青笑着说。
“我不是做梦吧?”
“当然不是呀,不过去芳菲楼做了成衣师,听说是不能私下再接活的。二嫂刚接了宁家几位老妈子的活计......”
“哎呀,她们算什么呀,不过几个老妈子而已,我直接推了就是了。幸好,布料我也还没买,你借我的银子一分也没花出去。”几个老妈子而已,她原本想省着点钱,从以前的布料里想法子给匀出来一些,谁能知道她还有这样的造化:“婉青,你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