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奇怪,沈婉青也没细想:“我相公肯定已经在找我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要找我,也得先去伯爵府找我大姐帮忙。”所以她得先自救,想办法拖延时间:“幸好这园子的主人是谢小公子您。”
“你凭何认为我会帮你?”
“六爷和小公子既会去伯爵赴的满月宴,这点忙又怎会不帮呢?”六爷还让她在大姐夫面前多多美言呢。
“你是从隔壁那幢小楼跳下来的?”
“是。”
荣承见她身子都站不稳,从一旁抽屉里拿出个小瓷瓶放在桌子上:“没摔断腿也是你幸运,这是擦跌打损伤的药膏。”
“多谢小公子。”沈婉青拿过,坐到一边的凳子上,弯下身艰难地撩起裙子,卷起裤管。
荣承见状,转过身,心思却一直在身后,听到后面传来忍痛的声音,双手微紧:“骨折了?”
“没有,无碍。”肿得跟馒头似的。
此时,敲门声响起,相涿的声音传来:“家主,隔壁出了事,陆忱......”
“我睡了,任何事都不要打扰我。”荣承出声,但也知道听到这句话,以相涿对他的了解肯定会进来,一股内力从他手中射向燃烧的烛火,瞬间熄灭。
今日相涿没易容,当他是周定安时,慈安寺那次遇险,沈婉青见过相涿,会引起她怀疑。
与此同时,相涿怀疑小家主今日不同寻常的说话方式,推门进来:“家主?”
荣承迅速挡在了沈婉青面前:“我没事,出去。”
相涿是练武之人,哪怕在黑暗之下看到的也比旁人要清楚一些,家主屋里有人,还是个女人,这露在外面的裙子,还有边上丢着的那只绣鞋。
方才离开时还没人,相涿心里一沉,刺客?家主被挟持了:“是。”
“他方才说陆忱?是我相公来找我了吗?”沈婉青激动地问。
“你听错了,他方才说的是落枕了。”
啊?落枕?沈婉青相信自己没听错,可转念一想,也是,陆忱不可能这么神通地认为她在这里,就算查到了青楼,她早已经逃走,老鸨打死也不会说出这件事的。
沈婉青表达了谢意:“多谢小公子为我的名声考虑。”不让手下看见她的长相,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流言出来,倒是个细心的人。
荣承后退了一步,也见到了她裸在外的脚,白皙的肤色在黑夜中很是突出,脚踝处肿得很高,也难怪她如此难受。
出门第一时间,相涿悄悄上了屋顶,揭开瓦片朝下看,这声音,是那个女人?陆忱刚差人来说沈婉青被暗算进了万木春,但没找到人,希望家主能帮他找人,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在这里。
见家主做了一个手势,这时让他去叫陆忱,相涿一个起跃离开。
荣承看了眼屋顶,知道相涿已经离开,重新点亮了烛火,见这个女人一脸难过的样子,道:“那么疼的话,想哭就哭。”
“我又不是孩子,这点疼,能忍。”
“这药对扭伤有奇效,”荣承看着她手里拿着的药:“送你了。”
“多谢小公子。”
四目相对,荣承又转过身。
沈婉青轻轻一笑,这小公子还蛮可爱的,要是现代人男女之间也这么讲礼节,多好。
“你笑什么?”荣承听见她笑。
“没事了,心里高兴。”
“方才你是不是很怕?”
“怕。”怕死了,真的是怕死了,从没这么怕过。
“你相公会为你报仇的。”
沈婉青相信陆忱会为她报仇,但就算算上大姐和沈家,最多也就是把老鸨送进官府,背后暗算她的人真的是宁夫人的话,又能如何呢?
这样有损名声的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幸好她没事。
“和小公子说了这些话,我现在已经不怕了。”沈婉青心里挺感激的,多相处了这片刻,这小公子性子还是温情的。
荣承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就算陆忱不为她报仇,他也会,区区宁周氏,还不放在眼里。
“你先休息吧。”荣承没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多谢。”
直到门关上,沈婉青整个身子都耷拉了下来,想起这一晚的惊心动魄,想到方才醒来时那个什么俞老爷的面庞,要是她多睡片刻,那真的会是一辈子的噩梦啊。
回家一定要好好洗澡。
下一刻,痛呼一声,一不小心把脚放在了地上,仅仅和地面这么点碰撞,脚踝就痛得很。
陆忱,你快来啊。
沈婉青继续揉着肿处,就在念着人时,房门突然打开,她缓缓抬头,看到一张焦急,忧心的面庞,眼中的杀气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化为心疼:“阿青?”
“相公?相公?”沈婉青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忱两大步就走到她面前,轻抚她脸颊的手都是颤抖冰冷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135章 一辈子心疼她
豆大的眼泪落下,沈婉青瞬间抽泣不止,双手拍打着他双肩:“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啊,我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陆忱紧紧抱住妻子。
大嫂第一时间去找了罗锋抓小偷,罗锋花了好点时间找小偷,才意识到阿青不见了,感觉到不妙就来大理寺找他,他叫了镖局里所有的人,伯爵府也派出了人,才有了些蛛丝马迹。
赶到青楼,那老鸨怎么也不肯说,他直接将她关了起来,派人来找荣承,没一会工夫,相涿来了,告诉他阿青在这里。
沈婉青大哭,狠狠地发泄着情绪。
在陆忱面前,她才不要坚强,她要哭得更惨些,让他狠狠地心疼她,一辈子都记得她今天的害怕,一辈子心疼她。
听着这哭声,陆忱微湿眼眶,阿青一直是开朗爱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能处理得好好的,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他的心也狠狠地被揪着。
是他无能,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她。
他得让自己更强大才好。
走进来的荣承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个女人方才明明很坚强,哪怕说着怕字,语气都平稳得很,在陆忱面前却这样肆意地痛哭。
如果他还是周定安,她也会这般流露真实心境吗?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相涿叹了口气,家主心里很寂寞,他喜欢陆家,更喜欢这个沈婉青,两次遇险,这个女人都没有抛下他,总归是不同的。
陆忱抱起哭得停不下来的妻子,转身看见荣承时,道:“多谢。”
望着离去的夫妻,荣承问道:“去把老鸨带来问话。”
“是。”
陆家女人此时都在焦急地等着人。
“你那钱袋子总共也就几文钱,被偷就偷了,小命重要还是这点银子重要?”祝氏手指着梁氏的脸骂着:“这下好了,老三媳妇丢了,也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哎哟,怎么会出这种事啊。”
梁氏已经哭了好久:“银子被抢,谁都会去追啊,这能怪我吗?我也不知道她会不见啊。”
“你还顶嘴?”祝氏伸手就去打人。
“娘,莺莺也不想的。”秦氏内心焦急,急又有什么用:“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陆丽香在边上抹着眼泪,三嫂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出这种事呢:“三嫂一定会没事的。”
祝氏愁啊,老头子,三个儿子都去找了,这么久也没个回来的,又不能请邻居族人们去找,这种事传出去,老三媳妇以后还要不要做人啊。
更何况老三是要做大事的人,现在身上可不能有半丁点的污点啊。
此时,紧闭的门打开,陆老爹,陆大哥和陆二哥进来了,陆忱也抱着沈婉青进来。
“老三媳妇?”祝氏松了口气,在见到老三媳妇一身狼狈时,心又提吊了起来,声音都颤抖:“没发生什么事吧?”
“只是崴伤了脚。”陆忱知道娘在担心什么。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老天保佑。”祝氏双掌合十,朝天喃喃。
“婉青。”秦氏见三弟妹眼睛都哭肿了,忍不住一起掉眼泪:“你去哪了呀?”
“崴伤了脚,就能在外面这么长时间吗?”梁氏湿着眼眶哽咽道:“不知道家里人会担心啊?”有个万一,她这辈子心里难安,在陆家也不会好过。
“娘,大嫂,二嫂。”沈婉青眼泪又夺眶而出:“我好怕。”
秦氏和梁氏上前拥住她,三人痛哭起来。
“哭什么哭?轻点哭,想让左邻右舍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祝氏一边抹眼泪一边压低声道。
三人只能小声地哭。
“我们在家里也怕啊。”秦氏道:“你要真出了事,可咋办呀。”
看着关心自己的一家人,沈婉青擦去眼泪笑说:“我没事,你们看,除了脚崴肿了,没啥事,就是被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