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伯爵夫人看着辛苦养大的儿子,泪如雨下:“你就是这样孝顺母亲的?”
“母亲,嫆兰何错之有啊,委屈不应该让没有错的人来承担。”
伯爵夫人双手狠狠地打在儿子身上。
沈嫆兰想去劝,被崔妈妈拦下。
最后伯爵夫人被老妈子扶了下去。
屋内安静了下来。
“子骥。”沈嫆兰走过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娘那儿,我待会去赔罪,等娘消气了,就会没事。我刚从陆忱那儿回来,没想到他会这般对姨母。”他狠狠打了他几拳,陆忱没有还手。
“这事是他一个人做的?”沈嫆兰问,婆母说时,她有瞬间以为子骥也参与了,细细一想,怎么可能呢,就算姨母做得再错,毕竟是亲姨母,哪怕送去慎戒司,也不会这般辱她。
“都是他一人所为。”他要是知道定会阻止。
“陆忱何时有这样的能力了?”
这也是贺子骥疑惑的地方,他们以前是主仆,但父亲看中陆忱,一直叫他视陆忱为朋友般相处,后来他亦欣赏他,因此关系极好,如今变成了连襟,更是亲近了一层。
宁府虽然只是浣南的世族,可出入也是有护卫跟着的,且姨母离开的时间,路线都要摸清,如今,他更是直接告诉宁家人,就是他布局了这事,这样的胆量没有实力作为支撑,怎么做得出来?
“子骥,陆忱也是为了婉青,他......”沈嫆兰怕这事之后,连襟之间情分不在。
“我知道,如果是你出了这样的事,我会做得比他更狠。”姨母是自找的,就算他想护短,可婉青亦是他孩子的姨母,且他觉得陆忱肯定欺瞒了他不少事,见妻子脸颊上的红印,贺子骥心疼,吩咐下人:“去把芙蓉清凉膏拿来。”
“是。”
“嫆兰,我母亲她,她和姨母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才失了分寸。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她是我母亲,我没法不顾她。”
“我明白。我不怪母亲。”她是真的不怪婆母,母子之间的情感羁绊太深了,不是道理两个字就能说清的,只要子骥会心疼她,帮着她,这样的委屈不算什么。
贺子骥搂过妻子,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这一晚,沈婉青原本是想等陆忱回来了再睡,深夜了也没到家,干脆先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开门的声音响起。
沈婉青因脚不便,所以白天睡了很长时间,这会精神着,故意不发出声音,等陆忱躺上来时,一把抱住他:“被我吓着了......”
猝不及防地拥抱,陆忱发出一记痛哼声。
“你怎么了?”沈婉青问道。
“没事。今天事情多,有些累了,睡吧。”
声音很正常,沈婉青睡下时还是有些不放心,起身点了烛火,在看见陆忱嘴角,脸上的瘀青时惊呼:“你被人打了?”
“没事。”
“让我看看,打得都裂开了,还说没事?”沈婉青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拿出谢承给的药膏,给他轻轻地涂着:“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第139章 不需要
“大姐夫。”
沈婉青愣了下:“大姐夫为何打你?”
陆忱将事情说了说。
沈婉青呆了好一会:“这样的大事,你现在才跟我说?”顿了顿,又道:“凭什么大姐夫这样打你,就只准他们欺负我们老实人吗?太过分了。”
老实人三个字让陆忱眼里含了笑意。
“你还笑?”沈婉青继续给他涂药膏:“疼吗?”
“疼。”
沈婉青手中力道轻了点:“大姐那里怕是会被为难。”
“放心吧。子骥会护着大姐的。”陆忱道:“而且这事,就算会累及到大姐,该出手时也得出手,对付宁夫人这样的人,除了以牙还牙,没有别的路可走。”
“那勇义伯呢?他可会生你气?”
“勇义伯早对宁周氏有所不满,从宁淑宜害大姐开始,再到大姐生产,桩桩件件,宁家母女俩将整个伯爵府搅得鸡犬不宁,伯爷也是顾及着伯爵夫人。如今我能出手,他并没什么可说。”
想到宁家母女如今的结局,沈婉青心里感叹了下,这事上,她只要想到自己的遭遇,是连一丝恻隐之心也生不出来,如果不是自己的三分机警七分运气,她的结局只怕会比宁夫人还要惨。
没过几天,沈婉青听到宁夫人被送回了浣南老家,尽管宁家主没有休了她,也会被终身禁足,下半辈子的生活只能在方寸之地苟且。
日子一天天过去,因着脚伤,沈婉青没法去药铺,每三天,桂伯就会把账簿拿过来给她过目。
转眼,秋闱至。
沈婉青的脚走几步已不成问题,只要不跑,不跳,走走歇歇几乎不会感觉到疼。
一家人送着陆忱来到了考场。
这些大考,古今都没什么差别。
人山人海的阵仗,父母对孩子的殷殷叮嘱,恍惚间沈婉青以为到了自己高考之时。
“吃的穿的用的都带齐了,三弟,你在里面安心地考试,家里的事不用惦记。”陆大哥叮嘱着。
“是啊。给考个举人老爷回来,光耀门楣,咱们一家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陆二哥拍着老三的肩膀。
陆丽香是最希望三哥能考中的,三哥若中了,去府大人那里求个人情,她就不用被逼着进官媒,来说亲的身份也会比先前的更好。
“相公,你安心地考试,我在家等你回来。”沈婉青昨天还没怎么紧张,现在倒是有些紧张了。
“你的脚还没完全好,药膏得每天涂着,不可间断。”陆忱叮嘱着,阿青已经忘了两回了,只要稍好点,就没见她上心。
“知道了。”
目送着老三排队进考场,陆老爹老怀宽慰,老大老二没出息,幸好老三有出息。
老三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祝氏叹了口气,这半年来,老三越来越不隐藏自己,一点点地展露在众人面前,希望他自己知道在做什么。
不远处,一辆普通并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角落中,帘子撩起,荣拓和荣承看着进了试场的陆忱。
“承儿,六叔要回趟清河县,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荣拓看着陆忱的背影:“再次回来之日,便是陆忱春闱中榜之时。”
“六叔放心,承儿绝不会让你失望的。”谢承道。
承儿今年长得很快,看着他已展开的俊秀面庞,荣拓道:“清河关家的嫡女与你同龄,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荣家遭难之时,关家伸出了援手,关家主有意将嫡女许配给你。”
“我与关家嫡女也不过见了一面。”
荣拓看着神情冷冷淡淡的侄子,又看向了使劲朝着陆忱挥手的沈婉青,道:“要是你同意,六叔此次回去,便去关家提亲。”
容承想了想:“既然定要成亲,为何是关家?对荣家有利的世家多的是,关家虽是清河第一世家,总归是在乡下。”
“任何事都可以有利益往来,唯独你的婚事,六叔希望你能有个真心实意待你的人。”如此血海深仇,他对侄子除了训练还是训练,甚至那些温情他都不许他拥有,可人活着,总归要有那么一个温暖的地方可以休息。
荣承放下帘子:“不需要。”
等待的时间总是煎熬的。
沈婉青也是闲不住,次日便坐着牛车去了药铺。
刚进药铺就听见有客人在说着端王府世子和穆家的婚事,说是定在了来年的二月,正是元宵之后的日子。
“听说端王府认回来的大公子也要成亲了,端王妃是什么都不给,而世子呢,只是定下了婚期,已经开始大肆准备。”
“那大公子也是可怜,亲生母亲不疼爱,回来干什么?”
“虽然不疼爱,可好歹是大公子的身份,再说,还有老端王妃心疼。”
“那又怎样啊,娶的只是个婢女,以后不可能再翻身了。”
“这倒也是。”
沈婉青这才想起杨松和施小月的婚事就在十几天之后,等陆忱从试场出来就是喝他们的喜酒了。
不说她对施小月的坏印象,要不是杨松现在有个端王府大公子的头衔在,还是杨松高攀了施小月。
在大昭,会绣活的女孩子是很吃香的,更别说施小月还在端王府打工,其绣艺等于是被官府盖了章的。
“东家,我来。”罗锋见东家在搬东西,赶紧上前帮忙:“你脚还没好,快去休息吧。”
“谢了。”沈婉青拿出算盘,打算盘一盘最近的账,想到自己脚好了第一时间应该去感谢一下救命恩人,问在旁忙着的桂伯:“桂伯,你说要感谢人的话,送什么合适?”
“拿些昂贵的补药?”桂伯指着现有的。
沈婉青摇摇头:“人家不缺。”
罗锋听到这话,知道东家是要去感谢小家主了,状似随口说道:“若是有钱人家,东家要不买些新奇的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