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朱孔阳脸都绿了。
与此同时曲绿苹咬牙切齿,说我就是太知道了。
又说:“你当初上我们家,根本是想拿朱孔阳的命,你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跟我不过虚与委蛇,骗我跟你上,床而已。”
男人一下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副无聊透顶的表情:“那你还跟我玩儿?”
曲绿苹说:“我不过是想朱孔阳多活几天而已。”
“现在青天白日的,还有风水先生在此你都敢出来,说明你已经打定主意要带走朱孔阳,我怎么可能让你如意。”
“美人儿!”
男人轻笑一声:“你可能太高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了,你刚才也说了,之前答应你不杀朱孔阳,那是为了哄你玩玩儿。”
“现在本神玩儿腻了,要回上方山享受供奉,这二十年前放出去的债嘛,自然也是要收回来的。”
“再说了,这是他妈欠我的!”
“本来二十年前他妈借下,阴债那一刻他的小命儿就该结束了,晚了二十多年,现在也该到时候偿还了撒!”
曲绿苹一听:“那是他妈欠你的,又不是他欠你的!”
“你给的那些好处朱孔阳又没享受到,全让她妈自己挥霍了,你要找也找她妈去索命,找朱孔阳干什么?”
“那我不管,”
男人一摊手:“反正当初借阴债时说好了的,我保她三十年荣华富贵,她把生的第一个孩子给我。”
“毕竟在你们人间,子女不都是父母的所有物嘛?”
曲绿苹人不可忍:“你哪儿听来的歪理?”
“歪理!?”
男人不以为然:“我说错了?”
“你们人间,父母生下孩子对他们精心呵护,那是出于对个体的尊重吗?不过是因为他们把孩子看做自己的所有物,生怕自己的东西出个什么意外自己有损失,这才对子女关怀备至而已!”
“况且你看看天下间有几个为人子女的,能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不都听父母的?”
“有些父母,因为孩子不好掌控,就大骂儿女不孝,皆因儿女没按他们的意思办,他们想让儿女当医生律师,儿女却当了画家,仅此而已。”
“这些父母处处控制自己子女,完全不顾子女本身的意见,不是把他们看成自己的所有物是什么?”
“既然子女是父母的所有物,那父母就有权处置他们,让他们获得任何下场。”
“刘如意是朱孔阳生母,她用朱孔阳的命换了自己三十年荣华富贵,这就是身为母亲对孩子的处置,朱孔阳被我带走,就是他的下场。”
“天经地义,合情合理,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曲绿苹顿时哑口无言。
我赶忙出去:“不对!”
“正如你刚才所说,父母没把子女看成独立的个体,而看成自己的所有物。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父母在潜意识里不承认子女是超出自己之外单独的个体。”
“但不管他们承不承认,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
“不只是人,世上任何东西一经现世,那就是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自己,它们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别的身份。”
“动植物尚如此,更何况人这种有意识,能思考的高级动物。”
“朱孔阳他妈自己贪得无厌,想着享受荣华富贵,那就拿自己的东西去换啊!”
“朱孔阳虽然是她儿子,但他首先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他妈刘如意的附属品,凭什么刘如意享受完,却让朱孔阳买单呢?”
“这不是相当于甲杀了人却把乙拉去坐牢?”
五通神一听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但.....”
“没什么但是!”
我一下打断他的话:“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人,都众生平等,没什么不同。”
“何况刘如意做出借阴债决定时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谁开发,谁保护,谁消费,谁买单!”
“哎嘿!”
五通神顿时回过神:“你这小丫头说的有点儿道理,但我凭什么听你的!?”
“要知道我上方的阴债,向来都是有借有还,且债主说一不二,我们五兄弟说什么就是什么,啥时候轮到你们讨价还价?”
我还没说话,庄梦蝶已经幽幽开口:“你先仔细看看她是谁?”
这话一出,五通神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顿时朝我望了过来。
我心里正纳闷,咋每回跟我们出任务,梦蝶都老喜欢自作主张呢?还揭露我身份,虽然我也没拿那个什么天官转世当个架子吧,但说出来怪怪的。
上回在铖爷那儿是这样,这回也这样。
不过没等我细想,五通神已经妈呀一声,大腿一拍指着我:“是你!”
跟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给我作揖:“对不起对不起!大佬,小的眼拙,没看出您居然也在这儿!”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跟我计较!”
我一听,心说这五通神是把我认成什么人了?
就试探道:“原谅你可以,那朱孔阳的事?”
“不作数不作数!”
五通神顿时连连摆手:“刚才您说的对,谁消费谁买单,谁开发谁保护,我这就找朱孔阳他妈去,拜拜勒您!”
跟着没等我说话,他已经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儿。
那样子屁滚尿流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哪还有一点刚才在曲绿苹两口子面前威风凛凛,活灵活现的劲儿?
我顿时满脑袋问号?
爷爷以前老说我前世是个有身份的,那到底有个什么身份啊?
能把大名鼎鼎的五通神吓成这样儿?
第208章 印暗准黑
此时朱孔阳夫妇却因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黄天宝瞅着他们快哭断气儿了,赶忙上去劝,说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现在别哭了,要哭伤了身体,怎么等你们的后福啊!
两夫妻一听也对,瞬间就弹开了。
跟着曲绿苹说她经过这么一遭已经想通过了,什么高端生活不高端生活的不重要,只要和朱孔阳平平安安一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朱孔阳想到曲绿苹委曲求全也是为了自己,之前带绿帽子的屈辱也没了,还给曲绿苹保证以后好好找个工作,努力靠自己双手让两人过上好生活。
我一瞅这五通神也被我给吓跑了,估计也没啥事儿了,就和黄天宝他们商量回去。
朱孔阳非要送我们。
盛情难却,我们只能让他跟着到小区门口。
正好黄天宝去地下车库开车,一行人站在小区门口等他。
门口角落有个砖瓦堆砌的小房子。
不过破破烂烂的,上边儿爬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贝流星一见还以为是狗屋,顿时忍不住抱怨,说你们这小区看着干干净净的,怎么有个狗屋也不丢掉?
朱孔阳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这是土地庙!”
“你没看到前面还供奉着香烛和吃食吗?”
我赶忙仔细一瞅,还真是。
顿时忍不住感叹,说我们这边有个小土地庙倒不稀奇,但破烂成这样不拆不修,又放在小区门口的,还真不多见。
朱孔阳说那是因为这土地庙在小区开发前已经在那儿了。
因为香火灵,所以一直没拆。
但随着时间推移,以前一些信土地爷的老人走的走死的死,没人再给土地爷上供了,庙就荒废下来,成了现在这样儿。
贝流星一听,指着那些烛火贡品:“那这是谁给摆这儿的?”
“我啊!”
朱孔阳信心满满的拍了拍胸脯,说:“我这人别的不怎么样,但打小就跟我奶奶拜神,我奶奶说拜的神多得保佑,我以前读书时,每回考试都拜神仙,这不我都研究生毕业了,那都是神仙保佑的。”
贝流星喔了一声,指着土地庙:“那你给土地上香火,是打算考试啊?”
朱孔阳说可不咋地?
一来他从小受奶奶影响,有个见庙就拜的习惯。
二来他搬到这小区后事事不顺导致生活拮据,他妈又不肯给他钱,他想找个铁饭碗考公务员,希望土地爷能保佑保佑,这才买了些供品,初一十五的给土地爷上香。
我一听,盯着那土地庙若有所思。
半晌又问朱孔阳:“那你说那天有人指点你上神梦堂找师父处理你家的事儿,那人是不是个老头儿?穿一身长衫,白头发白胡子,瘦瘦小小的,手上还拿着跟拐杖?”
朱孔阳顿时卧槽一声,问你怎么知道?
还说他当时本来只听见声音没看到人,结果不知怎么睡过去做个梦,又梦到个人告诉他,神梦堂有风水先生能解决他们家闹邪的事儿。
那人,就和我刚才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一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