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寡妇,三十一岁就死了老公,现在带着个七岁的儿子在村儿里生活。
好在他那死鬼老公并不是一脉单传,上头还有个哥哥。
她老公死后,这大伯子也会帮衬帮衬他们两母子生活。
但这大伯子天生手上有点儿残疾,不能干农活儿,出去打工也不方便,就在家里自己整了个放鸭子的工作。
每年开春时上鸭场幺上几百只鸭子,往田里一放,然后就天天守着,让他们上没农作物的地方吃草吃虫。
有些人甚至还专门在野地里搭个帐篷专门放鸭子,这种人俗称幺鸭人。
刘小碧的大伯子就是个幺鸭人。
他每年通过放鸭子来为刘小碧的儿子挣生活费和学费,刘小碧的儿子也很懂事,为了感谢大伯,经常和他一起出去看鸭子。
这不今天周六,刘小碧的儿子没上学,一大早就和他大伯赶着一群鸭子去河边了。
他们去的那条河说来也巧,正是荆棘丛后那条河。
之前齐磊夫妇不肯去那边找他们的儿子,就是因为知道荆棘丛和那条河都不干净,经常闹鬼而且还挺凶,他们怕一不小心把自己也搭进去。
因为荆棘丛不是河挨着的吗?
据说以前河里经常淹死人,那河里还有个历鬼,每隔三年就要拉个人下去。
有时候人站在河边或者荆棘丛附近,大太阳的时候还好,要是赶上阴天或者太阳块落山的时候,经常会听到“扑通”一声,有个什么东西站在岸边往水里跳。
你不去看还好,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河底下有个若有若无的人影。
他们村儿好几个人已经为此丧命,还有几个幸存的,才能回去给村民讲出这一禁忌,让他们千万别在听到这个声音时好奇跑过去看,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没命。
这不早上刘小碧的儿子和他大伯赶着鸭子出门,本来坡上放鸭子。
可那群鸭子不知怎么走着走着,都跑到荆棘丛附近的空地了,再一个不注意,跑河里游泳去了。
刘小碧大伯子当时想着估计是因为天气太热了。
加上他那群鸭子其实认识路又比较听话,一到天黑的时候,过了五点,即使没人去招呼,也都成群结队的,顺着大路摇摇摆摆回去了。
所以刘小碧大伯子当时也没在意,只和刘小碧儿子在附近树下乘凉。
两人还吃了带出去的便当,看着浮在河里雪白的鸭子,计划等鸭子卖了钱,刨去交学费和生活费,再给刘小碧的儿子买两身新衣裳。
刘小碧的儿子当时还说自己不要衣裳,自己平时有校服可以穿,那些钱能存就存着,钱要花在刀刃儿上。
正说着,一大群鸭子已经从水上上岸,进了大路,个个摇着雪白的屁股往回走。
刘小碧的儿子捏着个挂塑料袋儿的竹竿儿站在边上,过去一个数一个:“一,二,三,四,五.....”
一直数到四百五十个,大伯子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他们这回的鸭子是四百五十五个,刚才已经过去四百五十个,照理说还有五个跟在后面。
怎么现在只数到四百五十个就没了呢?
大伯子赶忙往后看了看,确定不是因为那五个鸭子走得慢,顿时急了。
咋下河一趟,五个鸭子还没了呢?
正当大伯子心急如焚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鸭子拍水时那种欢快的“嘎嘎嘎”叫声。
侧耳倾听再仔细一瞧,那叫声正是从前面不远处的荆棘丛发出的。
妈的!
鸭子跑进荆棘丛去了!
大伯子顿时打了个冷战,要知道荆棘丛闹邪,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在他们那边人尽皆知。
早些年重男轻女那个时代,家家户户都只想儿子的时候,管生了儿子叫弄璋之喜,生女儿叫弄瓦之喜。
意思生了儿子那就是美玉宝石,生了女儿就是瓦片石头不值钱。
不值钱的东西大伙儿也不想要。
所以每逢孕妇生产时,家中人就在其床下放一个火盆儿,火盆儿里装满了石灰,然后就等着孕妇生孩子。
要是孕妇生的是个儿子,那皆大欢喜,一家人好好养着。
可要生的是个女儿,那就跟生了个破抹布似的,往火盆儿里一拽,让火盆儿里的石灰将女婴烧死,然后拿到附近竹林一埋就完了。
赶上那附近没有竹林的,就往什么垃圾场,荆棘丛一丢。
他们河边这个荆棘丛,早些年就是让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家丢死婴的,所以奇闻怪事不少,很多人在里面撞客过,闹得还很厉害。
有些人让邪物害死了,有些人命大没死,但也变得疯疯癫癫。
只有些信邪的找先生驱过邪,这才变成个正常人,但每回提起那荆棘丛,依旧心有余悸,用他们原话来说,过路都得抖三抖,老远就感觉里边儿一股寒气。
现在鸭子在荆棘丛里叫,大伯子一下就愣住了。
你说不进去找鸭子吧!
那可是整整五只雪白的大肉鸭,要养好了,以后能卖上一百块一只,五只就是五百块。
可你要进去找吧!
那闹邪的荆棘丛着实让人害怕。
思虑再三,大伯子还是一咬牙一狠心:去!
不管怎么说也是五百块钱呢!
他今天还不信自己就这么倒霉,偏给撞上了。
这么一想他就把手里的杆子交给刘小碧儿子,让他在原地等自己,不要乱跑,还问刘小碧的儿子一个人怕不怕?
直到刘小碧儿子拍着胸脯说自己是男子汉,他大伯才放心钻进荆棘丛去了。
可就是这一钻,让他大伯到现在都还捶胸顿足。
说自己要不是心疼那五只鸭子,也不至于害了刘小碧的儿子。
第373章 诡异娃娃
怎么回事呢?
话说大伯子这一去,本来还震耳欲聋的鸭子“嘎嘎嘎”叫声忽然没有了。
他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心说正好,省得去找了,就转身往回走。
可刚一走出荆棘丛,那鸭子拍水的“嘎嘎嘎”叫声又响了起来,还很急促,仿佛几只鸭子遇上了什么危险,正被攻击一般。
大伯子顿时急了,心说怎么着也是五百块钱啊!!
赶忙往回赶。
钻进荆棘丛不知走了多久,眼瞅着越走越深也没见鸭子。
不过天儿倒是越来越来暗,光线几乎已经到看不见的地步了。
好在大伯子这会儿终于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荆棘丛里有片一簇白色,定睛一看正是那几只鸭子。
不过它们似乎让什么给缠住了,动弹不得,所以一直扇翅膀拍水尖叫。
大伯子赶忙走过去,一手抓住那鸭子的脖子,一手将缠在鸭子身上的荆棘藤给解了。
不过他替鸭子解荆棘藤时,手在水里突然摸到个软绵绵的东西。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棉花泡了水。
他顺势带起来一看,居然是个布娃娃。
那娃娃大小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红布缝的身子白布缝的脸,脸上还有两个黑珠子当眼睛,一捧乱糟糟的黑线编了三角辫顶在头上当头发。
最关键的是布娃娃脸上,还用那种不褪色的红笔画了个咧到耳朵根儿后的嘴巴,十分诡异。
与此同时大伯子感觉头皮一麻,一股凉飕飕的感觉涌上后背。
大伯子当时就吓得一个机灵,赶忙将那布娃娃放回原处,又跪在地上“咚咚咚”冲那布娃娃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说对不起对不起,无意冒犯!
还希望那邪物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他计较。
说完赶忙抱上鸭子走了。
可当他回到原地,却发现刘小碧儿子不见了。
他当时四处喊了几声没听见人应声儿,寻思天色已晚,孩子可能先回去了,就赶忙往回赶。
到了院子,看到刘小碧的厨房亮着灯,里面欢声笑语的,似乎刘小碧和孩子吃饭打闹,他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自己回去做饭了。
可好不容易做完,刚端起碗,就听刘小碧哭天抢地在外面喊他,说孩子出事了。
怎么的呢?
刚才吃饭不还好好的吗?
刘小碧也纳闷,说刚才孩子吃饭时和自己有说有笑的。
可刚吃完饭孩子就要睡觉。
刘小碧寻思孩子可能出去放一天鸭子累了,就没管他,转身洗碗去了。
可不一会儿,她就听见孩子在卧室哇哇大哭。
她赶忙跑过去看怎么回事,本来还以为孩子从床上掉下来了怎么的。
可因为她视力不好,却只见孩子隐隐约约躺在床上哇哇大哭。
跑过去一摸孩子的脑门儿,却发现孩子浑身滚烫,口中直嚷嚷着要妈妈。
刘小碧以为孩子生病了,赶忙一边打电话让村儿里的赤脚医生赶过来,一边哄着孩子说妈妈在这儿呢!
可谁知刚才还哇哇大哭的儿子,一听这话表情却变得恶狠狠的,凶神恶煞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你不是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