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哦。
“这次那车里还有个小孩!”
众人:这样啊……
“关键那驾驶员被砸之后,居然连车带孩子都不要了,撒腿就跑,还被她堵住,一问你们猜怎么着,那孩子居然是拐来的!”
“嚯!”大家觉着,今儿这饭和吃瓜一起,那是香上加香。
白学习只觉脑壳痛,酒仙桥真是民风淳朴,这赵大妈可真会找事,左一次砸车右一次砸车的,别说赵庆喜,就连他们也跟着被迫的擦了好几次屁股,至于砸到“人贩子”,要么是大家以讹传讹,要么是常大妈搞的噱头。
“是真的奇怪,你说一般当家长的,自家孩子被吓到了,咋说也要下去要个说法,还要带孩子上医院看看吧?那驾驶员带着伤直接撒腿就跑,明摆着不对劲。”常大妈双手叉腰,大口喘粗气,“人贩子这个是我估摸的,我让春丽和赵盼圆一起拉住那驾驶员,就在咱们胡同口,大家快过去看看吧,要是抓到人贩子咱可是大功一件……嘿,等等我啊,我第一个发现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一大院子人, 端着碗,拎着小板凳乌泱泱往胡同口冲,那里“战况”激烈:身条细长的常春丽, 正压在一个高个子男人身上,揪着人家衣领跟薅草似的。估摸着要不是头发太短,她最想揪的是头发。
“不是,常春丽这么猛?她这是女拳王?”
实在是那男人不矮啊,一点也不矮,分明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但居然能被她压着打, 这不是她战斗力强,还能是啥哟。
赵盼圆则是搂着个小男孩, “心肝”“乖宝”的哄。
顾不上管她, 枣儿胡同的人都护短,常春丽再怎样,大家也不可能眼看着她吃亏,老少爷们立马冲上去, 将男人四手四脚的摁住。
“快, 拿绳子, 把这人贩子捆起来。”常春丽喘着气说。
“我不是人贩子, 你他妈疯婆子!”
常春丽使劲踹他肚子上一脚, “不是人贩子你跑啥, 做贼心虚。”
“我没跑,我就是, 就是……”是啥又遮遮掩掩。
大家一时间也不好下定论,连忙又转向这里唯一的“话事人”,“白干事你看……”
白学习:“……”我能怎么看, 我只能喊人啊。
幸好这里离派出所和街道办都不远,她先一步派出去的半大小子不辱使命,应该很快将双方领导都找来。
那男人见在场的都是普通群众,更是喊冤喊得起劲:“我冤枉啊,我真不是人贩子,我是隔壁阳城市高山煤矿的货车司机,我身上有工作证,还有介绍信,这孩子是我老婆的儿子……”
大家一愣,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组合在一起就怪怪的。
常春丽理了理被弄乱的发型,指着男人问孩子:“你叫他啥?”
孩子被吓得不轻,此时也有点怯怯的,“叔叔。”
“听见没,他认识我,这真是我老婆的孩子。”
众人倒是信了大半,估摸着是继子,还没改口叫爸,在很多人眼中不是亲生的给口饭吃就行,遇到事儿先顾着自己跑,也不能说他就是人贩子……吧。
正在大家动摇的时候,赵盼圆恶狠狠地盯着男人,忽然说:“你放屁,这是我儿子。”
众人:“……”交换一个眼神,知道她是又犯病了。
“你说你好手好脚的干啥不好偏要当人贩子,你这样杀千刀的烂心肝,一辈子生不出自己的孩子,你要再敢干坏事,我让你吃枪子儿,让你死了都没人给你摔盆。”
高个子男人大怒:“你他妈胡说啥,我没掘你家祖坟吧?”太毒了,实在是太恶毒了,把他身前身后都骂了,“你嘴巴咋跟粪坑一样臭,你是不是有毛病?”
众人心说:赵大妈可不就是有毛病吗,还正在犯病,谁的话也不听的。
其他人不敢劝,但白学习可不能任由她这么疯下去,温声说:“赵大妈,你先把孩子放开,这是别人家的孩子,他父母也会担心的。”
“这真是我儿子,小白马都还挂他脖子上呢,这是我爷爷给他打的小白马,我不可能认错,你们看,这小马的马蹄上还刻着我儿子小名呢,你们看看是不是‘福瑞’?”
征得同意后,白学习轻柔地从孩子脖子上掏出个小挂件,小白马精致小巧,栩栩如生,此时在阳光下看得更真切,马蹄上的字非常非常小,要不是她现在视力斐然都看不清……确实是“福瑞”,这么细小的记号,不熟悉的人绝对看不出来。
而那层淡红色光圈还在,说明这就是她那天晚上在黑市看见的白玉马挂件。
在她看过的资料里,赵大妈的儿子确实叫赵福瑞,死的时候十六岁。
“这个小白马挂件我儿子从不离身,这就是我儿子。”
有人忍不住说:“赵大妈,你家儿子他应该……不是……这个岁数?”不敢直说已经死了。
“对啊,你儿子都三十五了,这孩子才几岁,你赶紧放开他,你儿子在家等着你呢。”先哄骗她松手再说。
那高个子男人不知道是被打大的火气无处发泄,还是被赵大妈的疯疯癫癫气到了,瞬间炸毛:“不是,你神经病啊,你儿子多大,你好好看清楚,我继子才六岁。”
“不对不对,几岁不重要,小孩嘛都会长的,我儿子的小白马,就是这匹小白马我不会认错。是福鼎轩的和田白玉,不会错,我爷爷托人打的,福瑞是我们老赵家第一个男娃,我爷爷那么期待,不可能给他做假的。”
赵大妈有点语无伦次,但又让众人听懂了她的意思。
一听说是玉的,男人脸色有点绿了:“这玩意儿我也是今天才发现,估计是他妈又悄咪咪拿着我的钱补贴她和别的男人的儿子了,说,是不是你妈偷偷给你买的?”
男孩害怕,但还是点头。
男人脸色由绿转黑。
“啥时候买的?”
“就……就前天,妈妈刚买完就有事回阳城了,让我跟你一路。”
男人的脸色,怎么说呢,精彩纷呈。
围观群众脑子里都演上小电影了,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这是娶了个二婚女人,女人拿着他的钱补贴跟前夫生的儿子哩!”
“哎哟喂,他们没孩子?”
“看样子是还没有,娃都还没改口哩,结婚怕是也不久。”
“啧啧啧,买这么好的东西给孩子戴,这女人也是真舍得。”普通人也不懂玉的好坏,只听说玉石,还是和田玉,那就认定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这些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眼看着男人脸色越来越不对,好像下一秒就要给孩子脸上来一巴掌的时候,终于,闫凤兰和龙大方等人及时赶到——
“都别吵吵嚷嚷,有没有人受伤,孩子要不去医院看看?放心,医药费我们街道办先行垫付。”
赵大妈却跟没听见似的,紧紧抱着孩子不肯撒手,嘴里复读机似的,来来回回就那两句话,孩子是自己儿子,有白玉马为证。
检查过男人的证件,又仔细询问清楚之后,龙大方给她收拾烂摊子的次数多到散失了耐性,厉声呵斥:“赵盼圆你别啰嗦,快把孩子还给人家。”
“不,白玉马在这儿,这就是我儿子!”
赵大妈双眼冒出一股异常的火热,怀里抱着的似乎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我儿子最喜欢这件白玉马,不会弄丢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不离身,就是睡觉也要戴脖子上,他被车撞那天,我在他身上没找到白玉马,我就一直奇怪呢……诶诶不对,你是谁?你怎么戴着我儿子的东西?”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前言后语不搭,连忙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孩子,上看下看,似乎只要看到鼻子眼睛长得不像赵福瑞,下一秒就要把这个“冒牌货”扔出去。
白学习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这孩子实在是太瘦小了,这一扔,轻则脑震荡,重则颅脑损伤甚至死亡,可偏偏又不敢大声呵斥或者抢夺,万一吓到她就更不可控了。
灵机一动,她忽然大声问:“你想知道赵福瑞是怎么死的吗?”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落针可闻,不过三秒钟后,有人率先倒吸一口凉气:“白干事可别胡说。”
“福瑞那孩子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别提了。”
闫凤兰心头一跳,她跟围观群众不一样,经过一年的接触她知道,白学习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她绝对不会莫名其妙说这种话,莫非……
反倒是龙大方有点不高兴,责备地看着白学习,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赵大妈的死穴是她儿子,提啥都行就是不能提她儿子的死……他有点想不通,学习这一年来怎么忽然就变了样,变得这么爱出风头,这么爱多管闲事。
虽说基层工作就是要“管闲事”,但她一临时工,又不是正式工,只要不下乡就行,管那么多干嘛,就好好的上个班搞搞办公室不行吗?
白学习压根不在乎他想啥,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盼圆,“我知道你一直走不出来,每天都对自己耿耿于怀,你一直想搞清楚赵福瑞是怎么死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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