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来的……这些东西?”咽口水。
索菲亚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出发之前有同事提醒我们,在这里买任何东西都需要票,尤其是生活日用品和交通工具,于是我们刚到这边就找宾馆门口的人换了一些。”
她说的是打通了华侨宾馆门路、专门在他们门口兜售各种东西的倒爷。而这些倒爷坑起人来是眼也不眨,明知道人家待的时间不长,用不上这些东西,还是一口一个“你放心”的眼神,一股脑高价卖给他们,连肥皂泡都不放过,真的有点丧心病狂了。
白学习无语,“行吧。”
“你数数看,够不够?”
白学习不想浪费时间,反正大致看了一下,外汇券虽然只有一百,但光那两张自行车票加上外汇券就足足的够了,其它全是多出来的。
谁知索菲亚听她说多了,也不肯再收回去,“我不用,我们马上就要回国了,这些都不需要了,就当我付你的信息费,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丝绸品,可以帮我留着,或者打个电话给我吗?实不相瞒,我们家就是做服装生意的,这些丝绸锦绣元素对我们或许有帮助。”
白学习心说难怪,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能这么爽快的答应这个价格,是因为人家确实有用处,想把她发展成“线人”,能给她们家族生意带来助力啊。
“好,我答应你,那我就爽快收下了。”她留下一个索菲亚的联系电话和地址,立马走人。至于以后给不给信息,给什么信息,可以看情况,首先她得保证是能给的,不能给的就是给她一个亿的酬金她也不会干。
怕被那些黑心倒爷盯上,她一路上七弯八拐,差点没把自己绕晕,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家,关门数钱。
索菲亚她们不愧是商人,除了外汇券,还想法子兑换到了龙国币,光现金的三百元大团结就张张硬挺刮手,跟刚从印钞机里拿出来似的。面额十元的外汇券十张,加凤凰牌自行车票两张,这就足够抵六百块了,剩下的各种杂七杂八很难搞到的票加一起至少还能值个二百块……嗯,都是赚的!
白学习心情美得不行不行的,要捡漏啊,文物商店以后还是得多去。
话说这么多现金,她也不好一次性存银行,毕竟附近银行的工作人员都认识白干事,上次乔成蹊分的四百块她都是分了很多次小额存进去的,不行就先藏家里,以后每个月陆陆续续存进去,或者买成能升值的房子、商铺之类。外汇券也暂时用不上,先留着不过期就行,目前能兑现的就只有那些票证。
第二天,乔成蹊过来找她,知道她把东西卖给了外国人,一时间不知道是要夸她机灵还是钻钱眼里了,“行吧,自行车票我帮你出,应该很快。”
因为是凤凰牌的二八大杠,很抢手,两张自行车票直接换来一笔不小现金,手头一下子就宽裕起来,白学习走路都想飞起来,伙食更是三天两头就要改善,换着花样的吃香喝辣,还给自己和老太太一人做了两身新衣服,挑个日子又把家里重新拾掇一下。
老太太的房子大是大,但因为年代久远,很多东西都旧了,有些地方还会漏雨,有时候睡到大半夜忽然被叫起来到处找盆接雨水的苦日子她是一天不想过了。她不仅把瓦片重新拾掇一遍,全换成了新瓦,还在屋顶上加了两块透明的“天窗”。
加上这两块天窗之后,即使不开前后窗不开门,屋里也能亮堂堂的,要是嫌太亮,还可以用布帘子一拉,挡起来就行。
装完天窗,又嫌自己屋里层高太高,空间浪费,于是又跟蔡新年说自己想找个木工师傅来设计一个小阁楼。
主要是她平时看书总在炕上,有朋友来玩也上炕,感觉没啥私人空间。幸好夏天也不用烧炕了,她就想设计一个专门睡觉的私密一些的空间,有事没事看看星空,躲着数数钱偷着乐啥的……蔡新年大致听懂了要求,给她找来木工师傅研究半天。
“哎呀你说学习这孩子,好端端的房子要折腾啥?”胡大妈酸溜溜地说。
老太太白她一眼,“我前几天做梦,梦见我家那死鬼来找我,说我这房子像棺材不透光,他要化作厉鬼来折磨我,我一下子就给吓病了,病好第一件事就是给房子开天窗,至于她要折腾她的炕,那是小女娃娃的事,我这老不死的管不着。”
这下,众人无话可说,毕竟白奶奶这把年纪了,想给房子检修一下开个天窗也不是啥大事儿,像这种高寿老人是要注意一些。
“不是我说你们,房子住了这么多年是该检修一下了吧,到了雨季外头下大雨屋里下小雨,不能总等着房屋租赁公司来吧。”
现在全市的房子统一归国营房屋租赁公司管理,尤其是租赁的公房,小问题他们负责检修,大问题有主的由屋主自行修葺,无主的由租赁公司修葺,所以大家为了省钱都是能住就行,高低得熬到全区房屋大检修的时候才一起解决。
和平区人口众多,挨家挨户的排队,枣儿胡同已经三年多没排到了,很多人家屋顶瓦片漏雨严重。
也不知道是被白老太太说中了还是怎么着,接下来几天六号院好几户的房子还真就漏雨漏风的,胡家更倒霉,屋顶的瓦片直接掉下来好几块,差点砸到底下坐着唠家常的胡大妈……吓得她第二天就找人来换瓦片,顺便也换了两块白学习家那样的天窗。
一下子,她们家也亮起来。
有了这个开头,六号院甚至枣儿胡同的人家都纷纷效仿,几乎家家户户都换上透明天窗,不开窗也亮堂堂的。
“对了白干事,你这房子装修,咋不找潘文宝?”
本来装修这活蔡新年是想找潘文宝来着,他干活确实还不错,谁知道人家说没空,忙不过来。
“他能忙啥,也没见他出去给人盘炕,一天天不知道忙啥。”
常大妈忽然冷笑,“还能忙啥,攀上高枝,看不上这些小钱了呗。”
李大妈想到啥,也笑起来,还神秘兮兮道:“前头吵架哩,周大婶子想换天窗,工人都找来了,又跟人吵起来。”
“周大婶子跟工人吵?”
“不是,说潘文宝呢,你咋转到周家的事上来?”
常大妈嘿嘿直乐,“不是周大婶子,是潘文宝,他不让工人给周家房子装天窗,说天窗装了将来分家不好分。”
“啥?”
“啊?!”
“周家的房子关他啥事?”
常大妈往地上呸了一口,“打的啥主意打量别人不知道呢。”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不用三分钟,全院都知道了潘文宝现在跟周大婶子谈对象的事。
“我就说最近周大婶子一脸含春,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这女人呐,有了男人的滋润就是不一样。”
“潘文宝虽说外形普通,但他拾掇得还算干净,比那些埋汰又干巴老头好多了,一看就是个厉害的。”
“嘿我说你个老不要脸的,你家老王不行啊?”
“可不是咋地,他要能有潘文宝的壮实,我,我也就……咳咳,你们说啥呢,还有小姑娘在呢。”
常大妈不想大家转移话题,大声总结她的情报,最终归纳为一句话:“古有卖身救父,现有卖身救子,这潘文宝真是男人楷模啊。”
“……”
众人无语,沉默,风干了沉默。
“咳咳,不是,他这么算计周家想吃周家的绝户,周家那俩闺女能愿意?”胡大妈诧异道。
“都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大闺女是个软和人,已经嫁出去了,估摸着也不好管,小闺女倒是个泼辣的,因为周永的事连累她至今还没结婚,唉,也是造孽哟,这周永咋就是那样的畜生。”
“诶你们说,会不会他干那种事就是被黑寡妇逼的啊,黑寡妇都不让他碰,所以他只能去外头欺负小女孩?”
常大妈脸色跟吃了屎一样恶心,“得了吧,那我没钱就能去抢?没房子就能去霸占别人的,没工作就能去把有工作的全杀了,对吗?老张家的你倒是挺会为他开脱,不会你自己,或者你男人你儿子就是这种人吧?”
“瞧你,我就这么一说,你别扯淡,关我男人儿子啥事。”
“你也知道不关你事啊,那就少管,少同情少理解这些棺材瓤子。”
当时常春丽的案子跟周永是分开的,一般人不知道常大妈的怨恨从何而来,继续感慨:“谁能想到咱们这一片上多少小女孩都让他欺负了,真是枪毙都嫌不够!”
众人再一次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唯独常大妈脸色难看,她知道自己闺女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周永那大流氓害的,但忽然想到什么,她眼睛一转。
……
街道办这边日子不好过,听说张首长病好之后不爱出门,总在疗养院里晃悠,揪出好几个问题来,把下面的人搞得战战兢兢。
“老首长昨天开始出门走动,先是去了西山区,去到海子边一看,水里飘着好些垃圾,还有几条死鱼,水里还有股臭味,老首长气得不行,说咱们把好好一个天然湖泊给毁了,让咱们迅速开展治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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