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学习为难,她……也没白米。
其次,她不确定要不要冒这个险,毕竟这就跟赌.博似的,但自己的透视……也不知道除了人体,能不能透视这种金属材料,准不准确。
“要……要是没有白米的话,白面也行。”
见她还是不接茬,曹大娘把心一横:“你要是也没白面的话,那就给俺两块钱吧,不用粮票,俺自己去想办法买点白米。”
白学习也不忍心跟她砍价,“行。”
“还不知道姑娘叫啥名儿?”
“我叫李小麦。”
“小麦,这名字好,一听就不会饿肚子,是个命好的姑娘啊。”曹大娘收下两块钱,把香炉连同包袱皮全给了她。
白学习将她带到大路上,给她指了要去的方向,也没急着回去,看周围没人注意,又特意多绕了两圈才往枣儿胡同去。谁知道刚才围观人群里有没有人跟踪曹大娘,还是小心为上。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走后几分钟,从一道小门里转出来一个高个子男人。男人默念两声“李小麦”,悠然离去。
且说白学习这边,是不是好东西她不知道,但两块钱是真贵啊,也甭管是不是古董,有没有啥大用处,就当是满足曹大娘儿子的心愿吧。
日行一善,必有福报。
日行一善,必有福报。她反复念叨这句话,才把心痛压下去,结果刚走到六号院大门口,里面忽然以极快的速度闪出一人,一把将她搂住。
“老二啊,下班了,累不累?”
“这才一个多月,咋就瘦了呢,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该偷懒还是得偷懒。”
“不是妈教坏你,这老太太眼神不好,耳朵也不大好使了,你不用啥都干那么认真,就说她那些衣服被褥吧,我看你十天半月就帮她洗一次,你傻啊,水不花钱但肥皂花钱啊,你有这把子力气不如回来帮我和你爸洗洗,我们上班累,没时间洗……你再顺便切半块肥皂回来,咱家里肥皂也紧张。”
……
白学习都笑了,笑着笑着脸色一变,一把按住常菊香的手,“你掏心窝子教我吃里扒外不算,还想掏我兜?”
常菊香脸色一变,“死孩子咋说话呢,妈就是关心你冷不冷,吃不吃得饱,啥掏兜不掏兜的。”
白学习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用劲一拧。
“哎哟,疼疼疼!”
“快放手,你想捏死我啊?那么多年白疼你了。”天天干活的手劲儿可不是一般大。
白学习依然不放,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妈对我的好,我自然是记着的,正好白奶奶的粮没了,我上你们那屋借点,不多,十来斤就行,诶我记得我爸不是还有两斤花生?正好,我给……哎呀,别跑啊妈。”
常菊香挣脱她的钳制,跑得比狗还快。
心里暗骂:死丫头真是吃里扒外,这才过继出去一个多月,她就回家“借”了六次粮、三次鸡蛋、两次钱了,一会儿她肚子疼要看病,一会儿她头晕要补身子,一会儿又是后院揭不开锅要接济……尤其是第一次还真让她死皮赖脸连蒙带骗拿走10个鸡蛋,气得两口子三天吃不下饭。
饶是不要脸如常菊香也觉得,白学习这死丫头忒不要脸了!
等她溜走,白好好才敢悄咪咪猫过来,“没全部被妈拿走吧?”这是默认常菊香得手了。
毕竟,常菊香熟知全家所有人发工资的日期,每到那一天要么守在单位财务室门口,要么守在六号院门口。
白学习摇摇头,幸好她多留了个心眼,去看热闹的时候把钱藏进了菜篮子底上,常菊香一看菜篮子里都是些残缺菜,也没兴趣往下翻,要是还揣身上,早让常菊香给掏个一干二净了。
白好好心疼地看着她,“你瘦了,倒是精神头看着好了不少,我们下个礼拜才发工资,到时候我再拿一块给你,你自个儿买斤红糖补补,啊。”
她又小声提醒道:“以后你就学精点,像我一样,发了工资自己藏下一块两块的,别以为妈不喜欢咱们精明你就真不学了,以后这些都是有用的技巧。”说到这儿,还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白学习:“……”大姐,就你这样还精啊。
不过,她瞬间就改变主意,没把那五块钱还给白好好,照这样搞不好哪天又让常菊香给一锅端了,“钱我暂时先替你存着,等你有用的时候一次性还你,成不?”
“给你就是你的,还说啥还不还的。”
姐俩也没说几句,白学习实在是累得慌,用过透视眼后整个人虚得不行,她得赶紧回家做饭。
这不,老太太已经等得不耐烦,见她回来也没好脸色,倒是她自己先把煤炉子点上,白学习把大棒骨焯一下水,清洗干净,砍成两段,用小火慢慢熬上。
萝卜削皮,切成大块,再加点生姜,等骨头汤熬得差不多了,将萝卜下进锅里,慢慢煮。老太太已经在灶上煮上一锅高粱稀饭,是高粱掺小米一起煮的,口感稍微好一丢丢。
白学习真想问问,到底啥时候才能让她敞开肚皮的吃顿饱饭,啥时候才能正儿八经吃顿肉啊?!刚发的工资啥也没买就去掉一半,下个月天冷添点棉被棉衣和煤炭,一睁眼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她还要不要活?
大棒骨里的髓油熬出来后,锅里就香上了,上头那层瘦肉轻轻一撕,白学习给自己和白奶奶碗里各放了一半,配上吸饱了汤汁儿、炖得软烂的白萝卜,她终于在穿来一个多月之后,吃上了第一顿荤腥。
当然,鸡蛋在她眼里可不算荤腥,她没医院食堂那么缺德。
想到到处都要花钱的生活,她忽然灵机一动,回屋把香炉好好清洗干净,发现炉子变好看不少,浑身散发淡淡的黄铜色光泽,底上还有“宣德年制”字样,“难道是明朝的东西?”
***
这天,比预期提前一个小时完成动员工作,居委会李主任很高兴:“我发现跟学习干工作就是快,咱们三居委的几大钉子户都啃下来了,他们几个居委还没动静呢。”
“那是因为李阿姨您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啊,我跟着您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谁会不喜欢嘴甜的小姑娘,况且白学习的工作能力她也看得见,“行了行了,今天的工作就算做完了,不急着回单位的话你就随便逛逛,我还得回家给孙子做饭,就不留你了哈。”
白学习正有此意,挤上开往北市区的公共汽车,五个站坐到潘家湾站。
潘家湾原本是一条胡同的名字,最近却发展成书城市最大的鬼市,每逢周一、三、五,天一黑,这里就悄悄地“热闹”起来。不过白学习并不是奔着鬼市来的,毕竟现在是大白天,她高低也是个街道办工作人员,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下了车后,她又步行一段,来到离潘家湾胡同不远的龙城大街,这里是书城市名副其实的市中心,各种高档商店商场、华侨宾馆、咖啡厅、西餐厅聚集于此,而她要去的是书城市最大的国营文物商店——省文物总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文物商店这个点快下班了,里面没几个人。白学习先在门口观察片刻,省文物总店规模不小,外柜单独占据一栋三层小楼,内柜和收购部则设置在相邻的另一栋二层小楼上。
她直奔最左边的收购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就像病人都喜欢找“老”医生看病、迷信他们会拥有更丰富的经验更高超的技术一样。
“同志你好,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
老头没睁眼,似乎在睡觉。
白学习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直接从绿书包里掏出香炉,以不轻不重的力量放到柜台上,发出清脆响声。
老头依然假寐。
白学习加大音量:“同志?”
老头终于睁开一条缝,轻轻瞟了香炉一眼,然后不耐烦地指向右侧柜台:“要卖东西去那边。”
这态度,跟医院里某些“老专家”挺像,白学习有点恼火,明明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上面标着“收购窗口”,凭啥不给她看?但想到待会儿可能还要有求于这里的人,她只能忍下。
既然他不给看,那就换一个,白学习拿着东西来到斜对面一个中年人的柜台。
男人态度还行,随便问了几句白学习的情况,接过香炉看了三分钟,“这是仿制的明朝宣德炉,没什么收藏价值。”
“仿制的吗?不可能吧,我爷爷死前交代,这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他也是从爷爷的爷爷那里传下来的,说是从明朝皇宫里……”出门在外,家谱都能自己编一本。
男人抬手:“打住打住,这种故事甭跟我讲,我们只看东西,不听故事。”
看来这种套路他们见识过太多了,白学习索性也不费心编故事:“那烦请您帮忙看一下,贵单位收的话,这件香炉大概多钱?”
男人又仔细看了两分钟,“这种没什么收藏价值的仿品我们不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