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最最深刻的是,他那么高一男人居然被常春丽个女同志压在身下打,后来酒仙桥的居民都传说常春丽是个女拳王,而何树平在追求她的时候,还几次找白学习打听她到底会不会打人, 打人到底疼不疼,有没有生命危险云云。
当时白学习还帮着孩子处理过伤口, 对这父子俩有点印象, 主要是周耀祖的身份,运煤车驾驶员很特殊,身材高大也很醒目,白学习才能在时隔两年之后再次认出他。
不过, 周耀祖明显没认出她, 他当时忙着跟赵大伟王刚聊闲天攀关系, 对她自然也没印象了。
这不, 确保他们看清上面的内容后, 周耀祖迅速把信签纸揣进兜里, 带着小两口出门往右拐,很快来到供销社家属院, 这里的筒子楼可是很受欢迎的,从不会出现空房,他居然还能租到一套像模像样的房子。
房子在一楼, 大概三十来平,在筒子楼里算是大房子。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山的旧家具,什么桌子板凳,什么炕柜炕桌,什么三门柜五斗柜,什么躺椅沙发一应俱全。
颜色也多是原木色或者枣红色,看上去是有使用痕迹,但油漆颜色较新,估摸着是最近才漆上去的,屋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油漆味,刺激得白学习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喏,你们要带镜子的话,看看这梳妆台可以不?八成新,抽屉还带锁。”他从一堆旧家具里刨出一个梳妆台,但不知道为什么搬了两次都没搬动。
白学习当然知道不是柜子太重,而是他胳膊比较细,好像没啥肌肉的样子,这就不得不夸夸乔成蹊了,别看瘦,人家那一身薄肌身材,干啥都有劲儿。
白学习也没多做停留,目光草草扫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摇头。
她又“看”其它的,都是些普通家具,没有任何亮点。不过也是,毕竟周耀祖倒卖旧家具肯定是有团伙的,整个团伙对收到的每一件家具都不知道经了多少道手,里里外外都检查遍了,绝不可能把名贵、珍稀的,或者藏着东西的,留到现在。
白学习始终坚信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想从他们手里捡漏太难,上次捡漏赵老根儿的桌子,单纯是龙飞那时候心不在焉,看走眼了。
唉,想捡漏咋就这么难呢?
扫视完一圈,她摇头:“没有适合的。”
周耀祖很失望:“要不你再看看?这些都是以前那些有家底儿的人家留下的,说不定就有些黄花梨啊,紫檀木啥的,这些以前都是宫里的皇帝娘娘才能用的。”
“你这里有吗?”
周耀祖一噎,要是其他人他早忽悠上了,但眼前这小两口明显是识货的,他也不能闭着眼睛把松木吹成黄花梨吧?找冤大头也得看人家像不像嘛。
最后,他只能不情不愿地送他们离开。
快回到街道办的时候,乔成蹊问:“怎么?”一路上不想说话,心事重重。
白学习给他说了周耀祖的身份,“这人以前只是偶尔运煤会来书城,现在他妻子在书城租房常住,他估摸着也会经常来,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有被绿妄想症的廖正刚吗?廖正刚前头的幺蛾子你肯定还有印象,最近他又闹起来,说怀疑他老婆和隔壁男邻居有事儿,当时我们还笑他绿帽瘾,今天真是让我长了见识。”
真的是突破三观的见识啊,白学习真的用脚趾头想也想不到,方红星居然又抢男人了,她是不是对男人有瘾?尤其是有对象的男人?
“今天这个女的是他妻子?”他虽然见过方红星,但还没见过廖正刚。
白学习点头,心情复杂,咋说呢,她是喜欢看热闹,热闹越大越好,但奸情这事吧……啧,自古奸情出人命。
就像她担心严大妈和刘老汉一样,为此还说动烟闫凤兰出手把刘大妮儿调走,不过这几个月观察,严大妈跟刘老汉好像又没啥了,不知道是彻底断了那层关系,还是当初她想多了,误解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两个老头老太都要担心奸情出人命,更别说还是几个挺年轻的……嗯,人。
“几句捕风捉影的话,廖正刚都能闹到街道办来,要真让他发现自己头顶绿帽子,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其二,宋玉珍为了生孩子把工作辞了,常住书城,为了备孕她付出的牺牲太大了,沉没成本大得惊人,此时两家人又同住一个大院,在她眼皮子底下出奸情,绝对是对她的挑衅……我看这事要是爆出来,绝对是个大雷。”
想到这里,她连忙先让他回去,她转进街道办,想找个人商量一下这件事,好有个准备。
她当然不是心疼这些渣滓,这件事里除了宋玉珍这个原配,其余三人没有一个善茬,他们就是闹出人命那也是活该,但她就怕牵扯到宋玉珍,她对这个女人挺有好感的。
她跟自己接触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她就是那种典型的老实温顺女人,干什么都温声细语的,总为人着想,总想着不麻烦别人,跟白好好有点像,但又没有白好好那么啰嗦,白学习真的很喜欢跟她说话的感觉。
但,凭什么越是守规矩的人,越是要成为冤大头?
“学习咋来了,你不好好休婚假,跑来干啥呀?”王芝芝见周围没人,赶紧搂住她,“你快跟我说说,结婚好不好?”
“好啊。”
“不是,我说那个。”王芝芝小脸微红。
“哪个?”
“哎呀就是那个啊,结婚才能那个啊。”
白学习心说你不就是想问性生活吗,就跟高中生会好奇这个一样,她也不吝啬跟她讲讲,正要开口,王芝芝却是终于憋不住了,吭吭哧哧问出来:“就亲嘴儿啊,你们亲嘴儿了吗?啥感觉?”
白学习:“???”
“你别跟我说你们还没接吻,那结婚干嘛呀,连接吻都不能。”
白学习:“???”
“我以前看的苏联小说里就有些接吻的事儿,我好奇问我爸,我爸说等我结婚就知道了。”
白学习:“白叔叔可真是……真是……”误人子弟啊。
“说真的,接吻真那么有意思吗?”好奇宝宝对手指。
“你想知道啊?那就处对象呗,我告诉你。”刘学东走到门口正好听见这么一句,挤眉弄眼地说,他俩本就是同班同学,平时也经常斗嘴啥的。
“边儿去,没你的事。”
“诶我说真的,你要是想知道就处次对象,我那天还看见有一对儿在人民公园门口,晚上八点多黑漆漆的,就在那里亲嘴,不过这事我不管,我当没看见,倒把他们吓得够呛。”他那时候还穿着工作服呢,现在在公众场合牵手的都很少很少,更别说亲嘴,确实算奔放了。
白学习懒得听他们嘀咕这些,孙正义不在,李红梅和钱有文也上学去了,目前她能商量的人就只有闫凤兰。
闫凤兰也很意外她新婚第二天就来单位,“你好好休婚假,能有多大的事犯得着跑一趟。”
“这次还真有可能是大事。”
五分钟后,听完全程的闫凤兰也觉着酒仙桥怕是要爆个大雷,“照你说的,宋玉珍是个温柔善良的家庭妇女,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导致怀不上孩子,中药西药都快吃两卡车了,要是知道自己丈夫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幺蛾子,她怕会想不开走上绝路。”
这样温顺的女人被辜负被伤害,她不会去伤害别人,她想的只会是了结自己,终结痛苦。
但凡她能想到去外耗,去伤害渣男贱女,白学习都不用这么紧张。
而一旦她走上绝路,那她的孩子,未成年的周小军怎么办?
闫凤兰一想到颠婆就气得胸口疼,“唉,方红星真是个祸星,从冒领结婚证到现在,哪一件不是她闹出来的幺蛾子?她没来之前咱们酒仙桥也算风清气正,她一来可好,风气都被她带歪了,我看她改名方祸星得了。”
闫凤兰气得不行,“你说她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觉着姐姐的未婚夫好就去抢,害得她姐……你抢过来你就好好过日子呗,孩子也有了,公公婆婆都让她弄走了,她偏要没脸没皮的搞出这些幺蛾子,我真是……总有一天要被这祸星气死。”
白学习也不知道说啥好,要早知道方红星这么能出幺蛾子,她当初就是顶着被投诉的风险也要让他们结不成婚。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人能未卜先知。
闫凤兰放下水杯,“我先抽空去找宋玉珍聊聊,其他三人……就是怎样也……咳咳,我主要是不想宋玉珍吃亏。”
看看,这就是白学习第一时间选择来找她的原因,这要是找赵德海和王刚,他们第一反应只会心疼被戴帽子的廖正刚,甚至有这层心疼在,以前他的一切癫公行为都能被一笔勾销,甚至合理化、美化。
“你先回去,好好休你的婚假,这事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
回到家不用做饭,昨晚婚宴的菜还剩一些,热一热,就着老太太蒸的馒头就是一顿。吃完饭白学习也没闲着,把买回来的新衣服洗干净,趁着中午太阳不错,晾到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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