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不用客气,本来我还想去看看姐姐。”
“正好,待会儿我们一起。”
***
白好好现在怀孕三个多月,人也丰腴不少,双颊长了肉,笑起来有种母性的温馨与可爱。“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把排骨汤早早炖上,我记得你以前说就喜欢吃炖排骨,正好早上妈送了两斤胖嘟嘟的莲藕过来。”
她说的“妈”肯定不是常菊香,是刘北京的妈妈。
“行,让姐夫忙去,你先坐着,咱们好好聊聊。”刘北京一进门就钻厨房,淘米煮饭,削莲藕,洗排骨,然后拿出砂锅,拍姜,开始炖。
他们这边条件很好,居然已经开始使用煤气了。开关一拧,盖子一盖,中途只要看着别扑出来就行。
“你们煤气去哪儿买的?”
“就前头东大街转角处有一个煤气站,用完还可以去罐,都是你姐夫在操持,他不让我去办……我还说他太大男子主义。”
白学习心说这还差不多,刘北京这人其实大男子主义也有一定的好处,至少他自己就不会让白好好辛苦,不会让她干危险的事,怕就怕那种只是嘴上大男子,动不动“老爷们的面子”挂嘴上,实际啥也不干,专等着老婆伺候,那就真是没眼看了。
“你啊,好好坐着吧,姐夫照顾你,你就心安理得的受着,有啥想法跟他说,别憋在心里。”
白好好于是也安心坐在沙发上,跟白学习说着最近的情况。“班主任知道我怀孕,很照顾我,不过我目前一切都好,日常上课并不影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都好,刚开始那个月会吃不下东西,现在胃口特别好,一顿能吃两个大馒头。”
“那就好,你好好把身体养好。”白学习很是认真地“看”她的肚子,胎儿是个男孩,发育得很好,一切正常。
毕竟父母双方都年轻,又没有多么严重的环境污染,吃的食物也健康。白学习放心了,又跟她聊了一会儿,吃过一顿美美的排骨莲藕汤,这才回家。
乔成蹊今天也是上龙飞师兄家吃饭,龙飞师兄家生了个儿子,当时是兄弟们相约上医院探望过,现在出月子就请大家去吃顿饭。
“来,奶,饿坏了吧,快尝尝我姐炖的排骨汤。”刚出锅,刘北京就用另一口小砂锅盛出来的,都是挑着骨头少的,软烂的,一路上白学习给绑在自行车后座上,一滴都没撒出来。
“没你们我还饿不死。”话是这么说,但喝汤的时候可不客气,藕汤被炖成了红棕色,喝起来鲜甜鲜甜的,藕块入口也是面咚咚的,没牙也能吃。
刚吃完,乔成蹊也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几个红鸡蛋,书城市办满月酒喜欢用红纸染一些红鸡蛋,分发给亲朋,是传递福气的寓意,师兄还开玩笑说他和小白也结婚两年了,该要个孩子了。
他倒是还真不想这么快要孩子,等他工作安定下来再要,到时候也能多帮衬家里一点,现在要,那纯纯是把孩子丢给妻子一个人。
他刚进大院,听见大家伙都在中院游廊上或靠或坐的聊着天。“成子回来了?”
“嗯。”
“哎呀你都当咱们六号院的姑爷多长时间了,咋还这么跟咱们见外呢?”
乔成蹊抿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刚好白学习出来,让他先回去洗洗手,她要听会儿八卦。
今天的八卦主角是严大妈的闺女严春花。
自从杨威那样的搅屎棍都敢肖想严春花后,严大妈惊觉自己是该加快给闺女找对象的脚步了,于是最近都忙着四处找人给春花介绍对象,所以严春花每天早早起床洗头换衣服,基本每天一下班就去相亲,很少在大院出现。
“以前那些介绍的都啥人哟,虽然春花是个寡妇不假,但她一来没孩子,二来还年轻,还不到三十岁,三来她长得也不赖,走出去也跟没结过婚的大姑娘一样,吉祥胡同那老媒婆,咋能给她介绍个带仨儿子的鳏夫呢?”
白学习想了想,吉祥胡同就是她的四合院所在地,她时不时会过去一趟,房租是当年张雪琴就收过的,她过去主要是看看房子有没有严重的损毁啥的,她也跟里头的租客商量好了,最后再给他们租一年,这三一年缓冲期足够他们找房子或者买房子了,一年期满她就要收回房子,到时候看是自己住还是继续租,如果继续租,她需要装修一下,价格也会有变动。
到时候合同就是跟她签了,这些都已事先说好,大家表示同意。
这年头难的不是买房子,而是买到手后里头的租客不买账,人就就不搬走,就是要住,硬要收也能收回来,但她还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工作影响。
而吉祥胡同的媒婆,她想了想,应该是离她房子不远处的一个嘴边有痣的中年妇女,嘴巴利索,能说会道,牵的线牵一个成一个,牵两个成一双。
这样的业务能力都没能让严大妈满意?白学习心说,严家母女俩眼光是真高啊,还一心想找常永能那样的小伙子呢。
“哎哟喂,前不久老张家的给她介绍的倒是小伙子,还没结过婚,但是乡下种地的,春花好歹也是有工作的,咋能介绍这样的?”
“还有还有,老王家的倒是给她介绍个有钱的,但都四十二了,你说说这都啥事儿……”
白学习竖着耳朵听,她跟严春花不熟,但严春花确实是个漂亮女人,身段细条但又不是干瘦,曲线非常好,加上细眉细眼细长脸白皮肤,看起来很有一种独特的女人味。
白学习有时候在大院里遇上都会多看两眼,她觉得自己都成老色胚了,看见长得好看的男男女女都要多看两眼,尤其是这种很有特点的好看,而不是后世那种千篇一律的网络美女。
“这次倒是遇上个靠谱的咯。”常六妹也感慨道,自从常春丽和何树平结婚后,她身上的刺好像被抚平不少,对于跟自家闺女命运类似的“小寡妇”,她也多了一些同情。
“咋说,你知道是谁?”
“就对面槐树胡同老黄家的儿子。”
胡大妈等众人怔了怔,“哪个老黄家?”
“还能有几个老黄,不就是几年前大儿子抓鱼被电截肢那个呗。”
白学习一下子想起来,这就是当年偷鸡蛋那家,曾经还差点让白天天背了黑锅。老黄家俩儿子,大儿子瘫痪在床,小儿子原本都要下乡了,只能安排去顶替大哥的工作,一个人工作养活父母、大哥、小侄子和嫂子。
“黄勤能啊,就是去机械厂顶班那个老二。”
大家一下子想起来,“哦那个小伙子啊,听我家老胡说他技术不错,刚进去不到一年就转正了,是同批里头最快转正的,在技术上很能钻营,每天也主动加班,同一批进去的都还是一级工,他已经是三级工了,人不仅技术好,理论知识也过硬,回回考试都能拿第一。”
“诶对对,我也听说了,说是他们机械厂小一辈青工里头,最有前途的。”
“哎呀,那小伙子人也客气,不认识咱们但见面都会点个头,我要是有闺女我也稀罕这样的姑爷。”
“难怪严大妈也不在,原来是跟着去见面了。”
一般年轻人相亲老人都不会去凑热闹,少有跟着去的,但严大妈能做出这样的事,很符合她的人设,在她心目中严春花就是一个会挨人欺负、不懂得保护自己、不会告家长的纯良无害小学生。
相处这么长时间下来,大家也知道这个情况,倒是没有纠结这个,转而聊起黄家的情况。
黄家以前是典型的工人家庭,老两口都是建国后机械厂第一批工人,黄老汉把工作让给大儿子,老老太把工作让给唯一的闺女,而老三黄勤能免不了就要下乡。就在他高中毕业那年,不幸的事发生了,他大哥因为想去钓鱼给刚生产的嫂子补身体,被掉下来的电线电到,为了保命齐腿根截掉了双腿,从此只在炕上生活,而他则得到了这个工作机会,进厂从学徒工干起。
白学习还记得自己和李红梅当年还去看望过他们家,偷鸡蛋的事他赔了钱,大家也没再提,外头的人也不知道。
是人都会犯错,犯错不可怕,只要他改,白学习也当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哎呀这小伙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家庭负担太重,你看他现在不仅要养爹妈,养哥哥嫂子,还要养那个三岁的小侄子,听说去年他哥嫂又给生了个小侄女,你说说这负担。”
“要不是负担重,也不至于落到跟春花相亲的地步。”
大家一想也对,人家毕竟是有正经工作,前途也好的小伙子,年纪还比严春花小着五六岁。
“唉,黄勤能要不是家庭负担重,他高低是能找个车间主任的闺女,就是家庭拖累了他啊。”
……
严家母女俩相亲一直到晚上七点半才回家,且拎着一兜子水果和半瓶喝剩的西凤酒,从严大妈那咧到耳后根的嘴巴可以看出来,她对这次相亲应该是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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