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感冒咳嗽,这是会进展成肝癌的事情。”余四丽连忙答应下来。
“还有一点,要是在孩子中发现肝炎患者,咱们也要积极劝导家长给孩子治疗,这个病只要控制得好,规律治疗,不饮酒不熬夜不劳累,其实也不是立马就会要人命,还是有很多能寿终正寝的。”
“嗐,可别提了,前几天市福利院门口还捡到一个小女孩,就是得了肝炎的,父母嫌会传染还治不好,就把她扔在福利院门口,后来福利院给她收进去了,结果送去学校,不知道被谁知道她有病的事,好些学生家长都不同意她入学,说自家孩子要是被她传染了谁来负责,这件事还上过报纸,引起大家讨论呢,你们记得不?”仇峰问。
白学习点头,她自然是记得的,而且这个学生入读的学校就是白天天她们学校。人言可畏啊,民众的恐慌也是压死这些患者的稻草。
“行了行了,工作要一件件干,现在先下班,下午咱们说好的还是把那些科普讲座提上日程,商议一下。”最近事情全扎堆了,可能是刚休完产假回来,不太适应这个节奏?
白学习其实有点能理解职场妈妈生育之后再难回到职场的困扰了,她明明脑子不算笨的人,但最近总感觉工作这里一堆那里一堆全扎堆了,偏偏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做起。
她骑着车,一边想一边往家的方向而去,路过槐花胡同的时候,遇到卖莲蓬的大娘,正蹲坐在路边一棵树荫下,身上瘦骨嶙峋的,挺可怜。
“大娘,你这莲蓬怎么卖?”
“五分钱一支,姑娘你看这莲子都是很饱满的,又大又紧实,很划算的。”石兰省虽然是高寒山区,但有湖有水的,是能种出莲蓬来的,只不过不多,不像南方地区路边到处都是卖的。
白学习也没抠开看,万一自己抠开了不想要,人大娘可能就卖不出去了,“行,给我来三支吧。”回去正好给奶奶祛祛心火,老人家最近老说睡眠不好。
正想着,就见大娘嗓子眼里“he tui”一声,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射在了她身前十厘米的地方
到这里,白学习心里已经有点不舒服了,可下一秒,大娘居然又单手压着一侧鼻孔,“呲”一声,喷出一个黄白色浓稠的长条状不明物……然后的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嫌手上沾了东西,她直接抹在衣服上,又用那只手自己剥了一颗莲子,嘎嘣嘎嘣的吃起来。
白学习:“……”啊,不行,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的,胡同里不讲卫生的老人她见得多了,但至少她都能绕着被他们喷射过的地方走,不像今天猝不及防,完全没有一丁点思想准备,她更不会吃他们的手碰过的东西,但现在她居然花了一毛五分钱买了大娘的东西!!
如果时光能倒流该多好啊,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迅速离开这个摊子,一秒钟也不会停下。
“诶你这姑娘干啥呢,拿了东西咋不给钱啊,别是想赖账吧?我可跟你说哈,你们城里我熟得很,我好几个老姐妹都在城里头,你要是想赖账或者想退货,那可是不行的,买定离手哈。”
白学习懒得跟她掰扯,爽快掏出一毛五分钱。
这物价是真长得快啊,几年前几毛钱就能买十几斤虾爬子,现在连莲蓬都要五分钱一支,诶……等等!
“大娘,你这根簪子还挺好看的,哪儿买的呀?我给我奶也买一根。”
大娘一头凌乱的花白的头发扎成一个小髻,用一根棕黑色的簪子固定在头顶,这是很老派的人才会用的物件儿了。
那根簪子应该是有些嶙峋的花纹,但因为太过频繁的使用,加上没有好好清洁过,泥土、灰尘和汗渍、皮屑混杂在一起,显得簪子有股油腻腻的臭烘味,反正是平平无奇……但,白学习的眼睛“看见”了一圈碧绿色色的光圈。
大娘也很意外,用那只手,还是那只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眼里射出一道精光:“哎哟喂,这可是个好东西,是我家祖传的老物件儿,闺女你外头买不到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卖给你吧,你奶肯定高兴。”
“那可太好了,不过大娘你们家的传家宝肯定很贵吧,我怕是买不起,算了,我还是去百货商店给我奶买个发卡吧,就那种亮晶晶的,要三块钱一个呢,要不是我奶要过八十大寿我也舍不得买。”
“三块三块,我这个簪子也三块,你拿去吧,就当结个善缘。”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熟悉的结个善【圆】的套路又来了,作为常年混迹黑市捡漏的白学习来说,她可太懂了!
大娘嘴里叨叨叨,叨着叨着忽然用舌尖顶了顶牙花子,下一秒就在白学习的注视之下拔下那根看不出原色的簪子,用尖尖细细的那一头,剔了剔牙,然后嘴巴里“呸”出一口食物残渣,再把簪子插回头上去。
白学习:“……”忽然有点不想要了,咋回事。
“闺女我给你说啊,这东西是好东西,听说是一块养人的玉石做的,咱也不懂,但我自打戴上这玩意儿以后,还真就没生过一次病,连伤风感冒都没有过,真就让我百毒不侵了,你说神不神?”
白学习:“……”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自己本身就是百毒不侵??
“你就听大娘的,给你奶戴上,保证她绝对不会生病,长命百岁,你信不?”
“真的吗?”
于是,在她左磨右磨、好话说尽、极限拉扯了五分钟之后,最终以两块钱的价格全款拿下。
她左右看了看,确保无人跟踪之后,一路小心的抄小路回到家,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起来——脏是真的脏,老大娘估摸着一个月都不一定洗一次头,那头垢都结成块了,头发丝也梳不开,所以只草草的用跟簪子随便簪起来,以图显得干净整洁一些。所以,你就说吧,她那天天戴的簪子,那得多大味儿了吧?
她自己闻着都有点犯恶心,怕一次性洗不干净,干脆先放在洗脚盆里,用温水泡上俩小时再说,不确定是什么材质,她也不敢抹肥皂,只能慢慢的泡着,让它自己慢慢的软化那些污垢吧。
因为簪子太脏,那三只莲蓬她都不想吃了,入口的东西心里毛毛的,尤其是一想到那大娘一头的头垢,黑漆漆的长长的指甲……
老太太听说之后,很是不以为然:“就你事儿多,农村种地的谁指甲里没点泥啊灰的?”
“那不一样,人家姚小丽的妈妈就不这样,我见过的很多农村大娘也不这样,她那个指甲我都怀疑她压根就不洗手,那盆泡簪子的水你看看,上头都飘起一层油花了。”
爱干净的人在哪儿都爱干净,环境是有关系,但那种努力洗过洗不干净的泥垢和压根没洗过的污垢是两码事。
老太太本来都没注意,她一说,瞥过去,油花携着皮屑当真飘在上头,胃里有点不舒服,“你也不嫌埋汰。”
“说不定是个好东西呢。”
正说着,乔成蹊回来了,问她们说的是什么好东西。
白学习连忙指指地上的洗脚盆,简单说了今天的经历,“我看着像是好东西,但实在太脏了,先浸泡一下再清洗。”
她也算是见过脏乱差的历尽千帆的基干了,但今天这大娘这种脏,又是另一回事了。
乔成蹊顿时来了兴致,也不管脏不脏的,直接蹲下去,徒手捞出东西——玉簪浸泡了一会儿,表面油脂软化,他从书架上摸出一个棕黑色玻璃瓶子,滴在水里,原本飘着的油花忽然散开。
下一步,他又把小棕瓶滴在一方毛巾上,浸润之后轻轻的擦拭到簪子上,很快,簪子原本的颜色露出来,是翠绿色。
白学习张了张嘴,心说难怪啊,她能看到碧绿色的光圈,因为这根簪子人家本来就是翠绿色的,可惜被那老大娘戴成了棕黑色,真的太不容易了啊。
“这是翡翠材质。”乔成蹊小声说着,又轻轻擦拭了十来分钟,中途还用小小的细细的毛刷把缝隙和凹槽中的脏污全刷干净。
露出庐山真面目的簪子,居然是一支精致的龙头簪,簪子浑然天成,融为一体,龙头雕刻得极为逼真,龙眼龙须栩栩如生,就连龙眼中似乎也流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要真是有点年头的东西,那应该不是民间的东西吧?”谁敢把龙头戴头上啊,那戴的可不是簪子,而是九族。
“嗯,这样的簪子我在顾教授的资料里见过,听说是在东北的沈市博物馆里珍藏着一支慈禧最喜欢的龙头翡翠簪,我看过照片,基本一模一样。”
“关于博物馆里那支,据说是溥仪跑路的时候,从清宫里带出去的,他随身携带的细软和贵重物品太多,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谁是谁,在某一次不小心遗失后,他跟人说是一对,但文博系统的工作人员遍访东北和京市文物界也没找到另外一只,怀疑他是没说实话,或者自己也分不清。”
白学习心头一喜,“你的意思是这支簪子有可能是溥仪口中那一对中的另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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