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这个家庭正好是我说的第二种情况,他们家头一个闺女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是符合再生一孩的条件的,大家看这是他们家孩子的病历,有医院诊断证明,还有检查结果,信息是真实有效的,大家看看这孩子,唉,这么小大的孩子说七岁谁信啊,我们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都不信她有七岁,顶多五岁的样子,家长说都是生病害的啊,那心脏病走两步就要喘……”
巴拉巴拉,怎么听这情况有点耳熟呢?白学习心想,可能是大部分先心病症状都差不多吧。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就踮起脚尖想看看孩子长啥样。
这一看,她傻眼了——
那户人家带出来的孩子,跟她和平区酒仙桥的焦建民的闺女,长得一模一样!
哦不,准确来说,不是一模一样,那就是同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白学习可以确定这就是焦海燕。
因为那场闹剧之后孩子虽然找回来了, 但她不放心,又亲自去过焦建民家两次,不仅亲自见过孩子, 知道她长啥样,还跟她聊了会儿天,听过她的声音,她还不至于糊涂到前几天刚跟自己说过话的孩子都认不出来。
她第一反应难道是拐卖?焦建民那王八蛋把自己闺女给卖到这户人家来了?可一想又不对,焦建民虽说性格不好,但好歹对孩子是不错的,那晚找不到孩子他也是真着急的。
再看这孩子身上也没有被虐待的伤痕啥的, 不知道是为了便于显露她身体不好还是怎么回事,焦海燕身上穿得特别单薄, 秋风一吹, 她瑟瑟发抖,说话间那紫绀色的嘴唇都打颤。
“爸爸妈妈,我冷。”她紧紧抱住自己瘦小的身体,怯生生地对那对符合生育条件的男女说。
有人看不过意:“行了行了, 老刘你就别说了, 快放这孩子进屋休息吧, 你看这小脸白的。”
孩子又正好“咳咳”两声, 那小脸挣得红红的, 瘦弱的仿佛鸡胸骨一样的胸廓显露无疑, 就是那种她穿着衣服,但大家还是能看到胸廓是怎么运转的感觉。
所有人脑海里都冒出四个字:太严重了。
“唉, 这孩子的病太严重了,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这两口子确实可以再生一个, 唉。”说句难听的,不定哪天一胎就没了,你现在不给人家生,到时候一胎没了,夫妻俩年纪大了又怀不上,这不是让人家断子绝孙了嘛。
“照顾这么个孩子,可太费心费力了,你们两口子也别光忙生二胎的事,别忽略老大,一定要好好照顾老大,既然来了,那就是父母子女一场缘分。”有个妇女主任严肃地说。
那两口子连忙点头哈腰的说是,然后男人把焦海燕牵进屋,那位刘副主任又带着大家前往下一户人家。
“哎呀,这秦老六家也是情况特殊,小两口忙工作,孩子刚生下来就给送回老家,老人给带,老人坐不惯汽车,这些年也没怎么来过城里,但听说小两口平时没少往老家跑,孩子病着嘛,没办法。”
“现在听说可以生二胎,他们就把孩子接来,让咱们看看孩子的情况,申请一个指标,赶巧上个月也怀上了,这不同意不行啊。”
众人心知肚明:可真会“赶巧”啊。
但人家确实符合要求,大家也没说啥。
白学习观察刘副主任的神色,看样子他也是不知情,没见过真正的秦老六的大闺女,恐怕周围邻居也没几个见过,加上刚才介绍过,秦老六一家是从区县酱油厂调到市里来的,刚搬过来两年,周围邻居没见过头胎也正常。
白学习满心狐疑,也不好当着全市这么多中层干部的面发问,只是准确地把这户人家的姓名、工作单位、地址和家庭情况记录下来。
刚记好,有几个和平区其它街道的熟人也凑过来,“小白这是记啥呢?书记都夸你工作做得好,啥时候笔记借咱们观摩学习一下?”
“哎呀,几位哥哥姐姐,你们就打趣我吧,我今儿也是赶鸭子上阵。”不动声色把笔记本揣起。
“别谦虚,你的赶鸭子上阵比咱们全力以赴的还出色,还记得前不久的国庆节文艺汇演吧?咱们其它街道吭哧吭哧排练两个月整出俩节目,一个没选上,你们酒仙桥随随便便民间自发组织排练的节目,居然上了六个!”
白学习抿嘴乐,这是群众的功劳,她替他们领啦。
酒仙桥居民对文学艺术的爱好真的超乎她的想象,这六个节目她也就选上那天随便看了一眼,仅仅一眼,只知道有一个小品,一个相声,一个合唱,一个群舞,一个哑剧,还有一个京剧曲目,仅此而已,她甚至连戏曲唱的是啥都不清楚。
然后国庆前是闫凤兰带到区里,回来给她说全被选上到市里汇演的时候,她都傻眼了。
要知道,这些“演员”“艺术家”们在她心目中就是天天蹲守情报中心的大爷大妈而已,唯一的合唱是中学生搞的,但那也是白天天那个不好好上学的学渣组织出来的,她一点没把他们跟“获奖”挂钩。
结果,人家还真捧回六座奖杯!
这种感觉就跟你好好的在公司上着班,忽然你们公司的保洁大姐和保安大叔居然获得了奥斯卡影帝影后一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她怀疑那是假奖,或者是鼓励奖。
“大家瞅瞅,学习还搁这儿谦虚呢,真是气死人不偿命,你知道我们街道的节目是咋排练的吗?表演者全是挑的辖区内的年轻女工,还花钱托关系从市艺术团请了专门的舞蹈老师过来教大家跳舞,结果……居然连和平区都走不出去。”
“诶我说学习,你们这六个节目真是群众自己搞的?你没给出谋划策?我不信。”
白学习老实巴交:真没有。
她发誓,她刚休完产假回来这几个月又升了职,有点抓瞎,连闫凤兰都发现她状态不如以前从容,她哪有时间管这些文学艺术的事哟?
大家见“审问”不出什么能复刻的经验,也就散了,齐红军这才悠悠的凑上来:“诶,你们街道最近挺热闹?”
她俩走在最后,说话声也比刚才那群人小声多了,白学习无奈,“红军姐不会也要问文艺汇演的事吧?我是真不知情。”
“哎呀谁问你那个,文艺汇演我就坐你们闫主任身边,我早打听清楚了,说都是群众自发组织排练的,酒仙桥,出人才啊。”
白学习这才笑起来,“要说新鲜事,就常永能和李四娘狗咬狗互相举报的事,传到五里河了吗?”
“何止是传到,我可听说了,常永能到处举报李四娘非法行医,带人上门闹事要求赔钱,你说这李四娘就甘愿坐以待毙?”
白学习勾了勾嘴角,“她也没闲着,听说是举报常永能撺掇别人偷孩子。”
“撺掇谁,啥偷孩子?诶诶快跟姐好好说说,姐这段时间忙,居然连这么大的事都错过了?”
“就前不久咱们辖区内老叶家外孙女被人从幼儿园偷走,直到快上火车才被人发现的事,红军姐还记得吧?”
齐红军眼睛发亮:“记得记得!”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记得,因为火车站就属于她们辖区啊,当时出警的还是她们辖区派出所,她也跟着去看过的。
当时出了事,她也是焦头烂额的,因涉及拐卖孩子和使用管制药品,她生怕上面又要让她们去搞个驻点办事处,幸好后来没提,不然她又要睡不着了,现在人手紧张,哪还分得出人去干那个啊。
“那家人在阳城市,大老远来偷孩子就是被人撺掇的,听说是他们赶集,就那个商品物资交流大会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他们耳朵边说谁家两口子闹离婚,孩子还在吃奶,法院就判给了女方,但男方不乐意,觉得是自家血脉不能跟着外姓人走,于是悄悄把孩子抢回来,藏好掉,娘家找来也抢不走,报公安也没用,因为孩子跟自己奶奶和父亲生活是合法的,反正只要把孩子藏好,谁来也带不走……后来又说就带一个孩子上火车有啥麻烦的,直接找兽医开点麻醉药喂给孩子就行,上车就睡觉,睡醒已经到家了,不哭不闹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人会知道。”
然后,这些话就以一种诡异而神秘的形式钻进来徐家母子俩的耳朵里。
齐红军恍然大悟,“呸,这些馊点子可真够缺德的,你的意思不会是常永能干的吧?”
“嘿,还真是他。”
白学习也很意外,她一直以为是龙芳芳,还提醒刘学东他们去调查龙芳芳,结果她忙着搞钱和谈恋爱,像金鱼一样失去了“记忆”,压根没空管这个未来世界冠军的事。
查出是常永能搞鬼的时候,白学习觉得自己脑子都快不够用了,但一想又似乎很“合理”。
“对一个孩子用兽药,这常永能可真够缺德的,他咋不自己吃点好好‘睡一觉’?”齐红军恨得牙痒痒,“活该他得肝炎病,活该他是个病秧子,这种损招都能想出来的就不是人,他居然还故意怂恿人家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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