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后果她已经有了想法,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让大家去干——召集人手开育红班招生报名动员会。
“现在大部分家长都没有上育红班的意识,觉得孩子只要能上小学就行了,我们要让家长们知道,咱们育红班不仅能减轻职工家庭带娃的压力,还能教孩子很多东西,比如良好的生活习惯、卫生习惯、学习习惯,以及上小学必备的学习基础,还能避免很多安全问题,比如孩子独自在家用水用电安全怎么保障?大家看一下这是芸芸写的演讲稿,大家记得每个居委每个居委的讲,确保每一个有适龄儿童的家庭都有人参与,都能传达到位。”
“得嘞。”
白学习想了想,“这个工作可能需要持续一段时间,大家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要是不花钱还好,需要交学费的事,难保有的家长不愿意,尤其是家里有哥哥姐姐的,家长总觉得让哥哥姐姐带着弟弟妹妹在家玩就行了,干嘛把那么多孩子全送进育红班花钱?
“还有一条,咱们这个育红班不仅只招收街道内的户籍人口,非户籍人口也可以报名,只是需要按照教育局统一要求,要交借读费,大家记得做好解释工作。”
……
白学习做过预设,觉得这事情不好干,但没想到当天下午,几名基干传回来的数据却意外的好——
“目前我们去的第一和第二居委反响都不错,大家都愿意把孩子送到育红班来,大家说他们早就去育红班门口看过几次了,里头娃娃玩的滑梯、秋千、跷跷板、转转椅都比国营大厂里的好,还听说育红班的福利比大厂的好,每个孩子每天都能发两颗硬壳水果糖,半个橘子,儿童节还有小礼物,要是不缺席的上完一整个月,还有机会获得小人书奖励,大家一个劲问咱们这些福利是不是真的。”
白学习苦笑,是真的,但前是她从如萍奖助学金里抽出来的,没办法,不给点实打实的好处,她怕家长不愿报名啊。
现在相当于是她白学习自掏腰包,贴钱请孩子们来上育红班。
不过,其他人可不知道,他们兴奋地说:“张大强张二强,廖小明廖小凯的家长也积极报名,说咱育红班地上还刷着彩色的油漆,看着就好看,大家说自家孩子能进这样的育红班,他们非常乐意,这是目前第一次动员大会后的报名人数。”
白学习接过来一看,看见数字的时候挑了挑眉,再对比这两个居委的适龄散居儿童数,“不错啊,都快达到百分之八十了,再动员一次,或者两次,估计就能全覆盖了。”
“我们也没想到大家居然这么配合,本来还想着要多去动员几次呢,照这架势非户籍的应该也快了。”
余四丽笑着说:“等开起来,我儿子也要报个名。”她儿子五岁了,但又没到六岁,上不了小学,进城这两年就一直跟着他爸东走西窜的,她都担心会不会窜成街溜子。
“得嘞,现在就能登记上。”
……
终于,赶在秋季学期开学之前,酒仙桥内所有符合条件的散居儿童完成报名登记工作,赶在八月份最后一个周一完成缴费入读工作,每一个孩子都背上小书包,走进了新教室!听着焕然一新的酒仙桥育红班传来朗朗书声,白学习才觉得自己的工作似乎又有了新的意义。
而就在这时候,区里对犯虐待罪的黎大富的判刑也出来了——顶格判。
判死刑不至于,但虐待罪也是犯罪,加上被虐待者还是一名不足周岁的婴儿,连幼儿都算不上,更是属于情况恶劣,直接顶格判了七年。
要是一般虐待罪,可能只是两年就顶格了,有的罚点款教育一下就能放回来,但黎大富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就是饿一饿闺女,不就是弄出点毛病来,他又没虐待别人的孩子,自家孩子他想怎么养育就怎么养育,凭啥就要蹲七年笆篱子,蹲笆篱子他的工作肯定就保不住了,七年以后出来世道又是个什么世道,谁能说得清呢?虽说出来可能也不会饿死,但未知总是最令人害怕的。
他慌了,彻底慌了,四处托人找关系求情,但求情也没人敢替他开口,只能悄悄告诉他一句,他的案子是在省市两级都挂上号的,区里也管不了,他改变不了自己要吃牢饭的命运。
而更让他恐慌的是,就在他被判七年的消息称传出来后,他媳妇儿直接卷着他临行前留下的所有家当、预备用来养儿子的家当,直接跑路了!还带走了病歪歪的闺女!
“有人说是回娘家,但她娘家早没人了,黎家人去她娘家周边和远房亲戚家找了俩月,愣是没见着人。”
“也有的人说是她带着闺女去了南方,但去南方打工她那种说话都不敢抬头看人的小媳妇能打啥工啊?她敢跟人说实话不?她住哪儿?干啥工作?怎么养活孩子?”
“那她以后是不是还得嫁人啊?”
“当然可以嫁,她跟黎大富压根就没领过结婚证,现在新社会只认结婚证,才不管你办没办酒席呢,关人家啥事儿。”
胡大妈看向白学习,“学习啊,你知道这娘俩去了哪儿不?”
白学习牵着闺女胖嘟嘟的藕节一样的小手,任由她带着在院里走来走去,仿佛巡视自己领地的小将军,看见拳头大的大红石榴,她就“牛牛”的叫着要吃;看见树梢上红彤彤的枣儿,她就“找找”……边叫边流口水。
“学习?”
“啊,我不知道,我跟她们也不熟。”
她才不会告诉大家,介绍信是她开的,甚至母女俩落脚的地方都是她提供她安排的,就连工作也是她拜托人帮忙找的。
自从决定要对黎大富重判之后,她就给远在羊城的张海霞打了电话。
还记得张海霞是谁吗?
就是1977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她帮她从乡下回来参加补习班考上农校,农校毕业后她因为表现优异直接被隔壁省的农业厅给要走了,直接分配到邻省一家大型国有农场当技术员,而邻省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水源充足,农业发展得比石兰省好多了,农场还养活了周围方圆上百公里的农民和外地务工人员,黎大富的妻子和女儿就是被安排到那里。
以后要是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要是不想回来,农场的收入也能养活她们自己,加上资本家留的东西,她们不会饿肚子。
“而更让黎大富受不了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儿子,居然被他老家父母以‘养不起’为由过继给了他的不会生的堂哥,就是出狱都不能叫他爸啦!”
李大妈疑惑:“既然是堂哥,那以后再见也不难,等他出狱这不就又能见上了嘛,到时候他把自己的苦衷一哭诉,他儿子说不定还能被他哄过来跟他亲呢。”
常大妈嗤笑:“你当人家堂哥是傻子啊?人家前脚刚过继,后脚就一家子出门打工去了,以后想不想回来,啥时候回来,还由得了黎大富个劳改犯?”
行了,白学习觉得自己乳腺终于畅通了。
“诶诶你们听说没?常永能和杨小芳处对象,居然厚脸皮住进入杨家的大房子咯!”
“啥?那岂不是很快就要结婚啦?”
白学习感觉,自己刚通的乳腺又郁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真的, 她麻了,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她去找过杨家母女俩不下十次, 比月经还准时,讲道理,摆事实,每次好话歹话说尽,人家就是一口咬定常永能还不错,杨家有肝炎,出身也不好,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把她们打成买办走狗,能找到这么一个不嫌弃她们生病和历史的女婿不容易, 她们会真心待他, 不会让他吃亏。
瞧瞧,骨头渣都被人啃光了,还不会让他吃亏!是说她们笨呢,还是说她们自以为是呢?
白学习一开始还震惊, 无奈, 后来一听到这些话就头大, 也没少给她们讲政策, 讲疾病传播的科学道理, 但那母女俩就是听不进去。
最近这两个月忙着育红班入学报到的事, 她也没时间再去当唐僧,好了, 现在真好了,常永能都住进去了,那可真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真让他成功吃上软饭了。
“诶诶学习我们就知道你肯定会生气,但你别气,气也没用,杨凤娟那脑子就跟还活在旧社会一样,动不动就成分成分的,动不动就这个要抓她那个要整她的,别人是裹了小脚,她说裹了小脑,你别气。”
“既然人家就硬看上常永能,你也没必要生气,随她们去吧。”常大妈也是恨铁不成钢呐,她也没少劝,整个枣儿胡同的大妈们有事没事都会去劝几句。
可能是劝的人太多,杨凤娟也烦了,这几个月她们再去,人家索性就把门一关,任凭外面的人怎么敲都不开。
大家明明是好心,愣被杨凤娟当成是棒打鸳鸯,你说这换谁还想搭理她们?
白学习还能咋地?告诉自己责任尽到就行,个人因果她还是别介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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