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好好也震惊:“她们家以前可是最抠门的,我记得学习结婚的时候,菲菲馋坏了,还进厨房偷肉吃呢。”
白学习附和着感慨两句,她才不会说,其实卖袜子还是她给严春花支的招,自从身体恢复后,她一直想找个事做,不忍心严大妈瘦小的身躯养着她和菲菲,但她以前那些事实在传得太远,她也不想去听人闲话,只想在外头找点事做。
严大妈求到白学习这里,她就随口说让春花出来练摊儿吧。
至于卖啥?服装都是大件,需要的成本很高,严家压根负担不了,做提供服务类的,哪怕修自行车修鞋修伞修手表都需要点技术傍身,她也没有。
白学习当时灵机一动说卖袜子,单纯是那天她正好想买几双袜子,但百货商店的袜子颜色单一,就黑和白两种,还以白色居多,纯棉袜子很容易起球,一起球就看起来不太爽利和体面,她就分外怀念后世的丝袜和早期的尼龙袜。
而严春花缺的货源,也是白学习帮着搞定的,她给张雪琴打了个电话,她毕业后留在海城,认识的人不少,其中就有一个袜子厂的销售科主任,正好是她买的房子的邻居。可以说,严春花能以最低价拿到款式最时兴、颜色最丰富的袜子,全靠这位主任的面子。
张雪琴在剧团里,现在还没唱到主角花旦,但她从小在市井之中练就的生存能力,在任何环境中都能跟人很好的相处,而那位销售科主任是老剧迷了,天天没事就喜欢看戏,很多抢手的热门好戏他都要拜托张雪琴帮他预留内部票,一来二去倒是成了不错的关系。
互惠互利,利到千里之外的白学习这边来了。
“二姐你们说奇不奇怪,市面上卖尼龙袜的那么多,但咋就是没人能抢走春花姐的生意?大家都不敢跟她打价格战,她的进价是不是特别低啊?她是不是在袜子厂有点关系?”
“少来试探我,你要真想干个体户,我也不反对,你多出去市场上走走看看,看看什么东西最好卖,谁卖得最好,为什么是这个人的最好,为什么是这款货的销量最好,自己总结总结,等你能学到点东西再说。”
“到时候二姐你真会帮我?!”白天天跳起来,嘎嘣乱叫。
白学习笑起来,白天天确实有目共睹不是读书的料,但有点生意头脑,小小年纪就敢黑吃喝拿人家的嫖资鸡蛋赚外快,有奸商潜质。
况且,这些年白天天也没少帮她干活,不为别的,对自己的马前卒,她肯定要给她安排个好去处的,不然以后谁还给她冲锋陷阵跑前跑后啊?桀桀桀。
“学习,这不成吧,爸妈还要她考大学呢,哪里能做生意,再说好听叫做生意,其实也就是……就是……这也不体面呐。”白好好目前在电视台工作,好像想法也比以前“老派”了很多。
“你回去问问大姐夫,他要是也这么觉得的话,算我输。”
白好好抿抿嘴,“他就会跟着你们胡闹,过日子的事男人不懂。”
白天天皱眉,绕着白好好上看下看,“诶我说大姐,你真是我大姐,不会是被哪个老古板给夺舍了吧?怎么你现在也跟爸妈穿一条裤子了你?”
白好好脸上讪讪的,“你还小,不懂。”
“大姐我劝你还是少学你们单位那些人的做派,别看不起个体工商户,搞不好以后你们这些电视台的还要靠咱们个体户养活呢,你信不信?”
白学习挑眉:白天天还有点“高瞻远瞩”,五十年后能存活下来的电视台都恨不得多找些金主爸爸呢,而曾经的个体户,未来的民营企业,不就是他们的长期稳定金主吗?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儿,爸妈怕是过不成了。”白天天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态度说,“妈自去年被抢劫之后就一直不太对劲,变得特别爱打扮,特别在意外表,还特别能花钱,以前她可是最扣门最节省的。”
白好好果然坐直身子,“那爸呢?”
“他?一直不正常啊。”
白学习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哦,大家都知道白万富的不正常那就好,不枉她熏陶大家这么久。
“我知道大姐你又想教育我,但你摸着良心说,爸以前那么对妈真的对吗?那么对二姐呢?你作为他们第一个孩子,你肯定得到过他们真心的爱,我作为老幺,也受到一些偏宠,那二姐呢?你觉得他们那样对二姐是应该的吗?”
“那肯定不对,但再不对,妈也不能这样……”
“哪样啊,我说大姐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大姐,咋跟我和二姐都不是一国的,你那些老掉牙的观念该改改了,虽然爸这么大年纪被抛弃有点可怜,但妈以前就不可怜?妈想多爱自己一点也没错,反正我是不管的,我马上就成年了,他俩离婚我跟谁都没影响,大不了我谁也不跟,我自个儿上东大河边上摆摊也能养活自己,放心吧,以后的养老钱我也少不了他们,我得到偏爱,我肯定要比你多出一点。”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都这么大年纪了,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嘛,都……”
白天天翻个白眼,“大姐,你是自己过得好,所以体会不到婚姻不幸的痛苦,反正他俩都不是省油灯,咱谁也别同情,不然你就等着被他们蚂蝗一样吸上来吧。”
“怎么能这么说,说自己的父母,他们是……”
“行行行,你孝顺,那你把你儿子改姓白,带着大姐夫和孩子搬回来孝顺他们吧,说不定你们回来了他们就不离了呢?”
白好好说不过她,连忙看向白学习。
白学习无辜:“别问我,我啥都不知道,也不发表意见。”
她主要是已经无力吐槽了,随便他们吧,真的,三个老头老太加起来都一百五十岁了,她管啥啊管?
要是哪天三个老头老太争风吃醋打起来,她会劝一下别闹出人命,但以白万富那怂样怕是也打不起来……万一打死了,她会帮着埋一下,其它的她不管。
“行行行,别扯那两口子了,烧烤还吃不吃?”
“吃!!我要吃烤羊肉!多撒点孜然!”白天天撸袖子帮忙,今晚三姐妹在吉祥胡同聚会,没有男人没有孩子,就单纯的三姐妹聚一下。
东西都是白好好提前买好送过来,自己洗自己切自己腌制上的,油汪汪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嫩嫩的孜然羊肉,薄薄的大片大片的嫩牛肉,随便翻个身就能吃,最后白学习还大显身手烤了一只小烤鸡,外焦里嫩蘸着蘸料就着翠绿的生菜,三人都觉得日子没有比这更美的了。
***
这场三姐妹的聚会一直持续到夜里十二点半才结束,白学习留她俩在家住,因为客房多,也干净,还从没人住过呢。她在崭新的卫生间里洗漱好,洗个澡,又把脏衣服随手扔进洗衣机,上床跟闺女玩。
衣服?等乔成蹊看完书,应该也洗好了,他会晾。
可惜第二天心情不好,刚到单位就要听晦气事儿——
“常永能从杨小芳家搬出来了,听说昨晚闹了一大架,他一气之下就回家了。”
“啊?啥?他不是要紧紧抱住杨家的粗大腿吗,咋跑了?那这几个月的努力不白费了嘛?”
“不对不对,我咋感觉这事不对呢?”周芸芸看向白学习,刚听说他登堂入室,胜利在望,他居然走了?
“会不会是杨家母女俩终于看清他的真面目,把他赶走的?”
“以前早不看清晚不看清,现在事情都成定局了,她们……唉,真是可惜了这么好个姑娘。”孙正义叹息,“我听小王老师说,本来咱们育红班这边想优先考虑她来着,她在机械厂育红班只是临时工,过来这边能转正,因为看中她有经验嘛,谁知道教育局领导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她和常永能的事,说教师形象很重要,他们这种不明不白的像什么话,别带坏了孩子,后来调动的事就不了了之。”
现在有的人已经能接受婚前同居,虽然也挺惊世骇俗的,但确实也不是什么杀头大罪了,但绝大部分人还是无法接受,叫他们是非法同居,有的人甚至还会被人告流氓罪,搞不好是要坐牢的,明年说不定还得枪毙。
所以,人家教育局领导看不惯这种行为,不予录用,也是人之常情。
白学习不心疼她,杨小芳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像她曾经说过的话一样。
“诶对了,杨小芳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怒而分手?”
“有可能,我看有可能。”
“那倒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大家正说着,门口忽然吵吵嚷嚷的闹起来,白学习眼皮一跳,来了来了,幺蛾子又来了。
土豆红薯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不喊不叫的,说明是来过的,搞不好还是常客,果然进门的就是常永能和常三姨。
常永能一脸菜色,他本来就因为肝病,脸黄得很,后来吃上药,饮食睡眠规律起来,把烟酒都戒了,吃得营养也足,前两个月看起来状态还挺好,不知道的人压根想不到他是一个肝炎患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