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啥回,你丈母娘给你整出个小舅子来了,你还有心思回家, 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
围观众人:“???”
“啊?是她聋了,还是咱们幻听了?”
什么“丈母娘”什么“小舅子”的,常永能觉得自己耳朵都脏了,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回家。”
杨凤娟也苦着脸,“是啊常婶子,咱先回家吧,回家说。”
“呸!你凭啥叫我常婶子,前几天还叫我大姐呢,啥时候成你婶子了?辈分都分不清你老糊涂了吧,你给我起开,说清楚!”
其它所有人,就连土豆和红薯两只凌乱小狗都不敢动了,更不敢说话,几百只眼睛瞪得铜铃大,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杨凤娟。
太震惊了!
太离谱了!
信息量太大了!!
“妈,你能不能别给我扯后腿,还嫌不够丢人吗?”常永能彻底炸毛了,“别人的父母给儿子准备房子工作老婆本,这么多年你们一点忙帮不上,好,那我自己出去找出路,结果你们还给我帮倒忙,扯我后腿,天底下有你们这么没用的父母吗?早知道你们是这种人,当初我就是做孤魂野鬼不会投到你肚子里!”
哦哟,还开始控诉原生家庭的痛来了。白学习的眼神满是戏谑,就在看见杨凤娟肚子的一瞬间,这么长时间的困惑忽然一下就解开了,什么纠缠,什么处对象压马路,什么非法同居,什么被人前逼婚,通通明白了。
不知道这一路走下来是顺水推舟,还是人为引导?无论哪种,白学习都不得不感慨,酒仙桥就是幺蛾子多,能人也多啊。
“别急着走啊,先把话说清楚,既然杨凤娟怀孕了,这事是不是得抓紧时间办了啊?”人群外忽然传来一把女声。
众人回头一看,是杨威那比他大十来岁的外地媳妇儿,带着儿子儿媳和孙子住进杨家的陈凤仙。
有人起头,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哟,是得办,不过得搞清楚,这孩子是谁的啊,跟谁办不是?”
于是,大家又看向常永能,眼里满是笑意,是真的在笑,关怀的笑啊。
常永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谁也不敢看。
杨凤娟依然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看谁都不愿出头,只能继续难为情道:“既然街道办领导也在,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一直想再要个孩子傍身,小芳也同意我再婚再生个孩子,她说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她都乐意,这不我跟小常也是巧了,不打不相识,也算缘分吧。”
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唯独常三姨,她刚才被忽然冒出来的小舅子气昏头了,现在人还懵着,“啥缘分,你跟你未来女婿能有啥缘分,丈母娘……诶等等,你说这孩子是谁的?!”
“当然是小常的啊,瞧常婶子你说的啥话,怎么能把自家孙子叫做野种呢。”杨凤娟继续老实巴交,但又足够戳肺管子。
常三姨怔了一分钟,足足一分钟,这一分钟里她把常家列祖列宗诸天神佛都给想了一遍,她只觉脑袋瓜“嗡嗡嗡” 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你,你说你怀了我儿子的孩子?你不是他丈母娘吗,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你比他大这么多,你要不要脸啊你?!”
陈凤仙大声说:“咱凤娟周岁也才四十四,也就比你儿子大不到二十岁,这算啥,至少她比你小啊,叫你声婶子不为过,你儿子都敢肖想人家老叶家十六岁未成年的闺女,这要论起不要脸,也没你家不要脸。”
“就是,当年燕子才十六岁,他就敢上门提亲,真不是东西。”
“幸好老叶家看透他的本质,压根没鸟他。”
“想吃软饭的人咱见多了,但像他这么年纪轻轻不学好,一直想吃软饭,老的小的都不放过的可不多见。”有几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里像是夹着醋,酸溜溜的,“现在好了吧,软饭也算是吃上了,只是吃上丈母娘的,亏了点。”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胡说!”常用能又急又气,都快哭了,哦不,碎了。
他真的要碎了。
众人在他身上,尤其是下面不断打量,心里原本还有点嫉妒他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人都释怀了,真的释怀了——
一个年轻力壮、正值风华正茂、长得也算玉树临风的小伙子,就这么被一个四十多岁都能给人当姥姥的中年妇女给糟蹋……哎呀,看着他瘦削的身形,挺不直的腰杆,眼下大片的乌黑,萎靡的精神,大家都不敢想那个词呀!
他这些日日夜夜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没男人敢想,尤其是有了点生活阅历的已婚中年男人。不是他们思想下流啊,是孩子都整出来了,你说盖着被窝睡大觉也没人信啊。
其实大家也知道,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众所周知杨凤娟以前都没吃过啥好的,杨老头娶她的时候就是个糟老头子,都不中用了,她当寡妇这么多年,旷了这么多年,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忽然看见一块鲜美的肥肉自己送上门去,你说谁能拒绝?
谁不想宴请一下年少的自己,大快朵颐?男人能,女人同样能。
大家既理解,又同情,还有点点淡淡的怜惜,连说话声都小了不少:“嘘,是真的,常永能昨晚回家,外头都说他是被杨凤娟和杨小芳赶走的,但我咋觉着他是逃出魔窟呢?糟蹋这么多天也该够了吧,他都快给榨成人干了。”
“呸!放你娘的狗屁!”常大妈和严大妈狠狠呸了一口,“咋,你们男人找年轻的就不是糟蹋人家?只许你们男的找,女的找小伙子就不行?”
“我就问你,杨凤娟犯法了吗?”
“没……没有吧,他们都成年了,男光棍,女寡妇。”
又有男人说:“诶你们说,会不会……会不会是强迫的啊,毕竟进了杨家门,愿不愿意也不是他说了算啊。”
“毕竟,杨凤娟长啥样大家都看得见,哪个正经年轻小伙子会看上一朵即将干枯衰败的老菊花啊?”
“可拉倒吧,能强迫一次两次,能强迫他半年多?这是自己也乐在其中吧。”
周围哄堂大笑,常永能的脸色像死了爹娘一样,他能说真话吗?说出来有人信吗?他确确实实,一丝没有掺假的跟曾经的未来丈母娘……那个过,一开始确实很愉快,但后来她还愉快,他不愉快了。
众人一看那表情,更是哎哟哎哟兴奋坏了,恨不得立马询问细节,但好在白副主任的威名不是白来的,在她跟前,那些猥琐的想法都得收起来,一本正经的从道德上指责常永能。
“这事情也出了,吵吵闹闹也不是办法,还是得行想法子赶紧把事儿给办了,再过段时间肚子显怀,可就不好看咯。”
“哎呀你说你,一步到位自己给自己生个小舅子,这多好啊。”
“噗嗤……”也不知道是谁先笑的,大家一边笑一边找到底是哪个缺德鬼说的这句话,啥叫自己给自己生了个小舅子,这不瞎扯淡嘛!
白学习除了笑,也在观察杨凤娟和陈凤仙,陈凤仙在人群外当军师,远程遥控这场闹剧,杨凤娟则是下意识用手摸一摸肚子,脸上还有一丢丢慈爱。
看来,她是真想要这个孩子。
一般来说四十四岁妥妥的高龄产妇了,没必要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健康和生命,但杨凤娟的脑子,那可跟常人不一样,她是被杨老头从十二三岁就买回家圈养的“暖床丫头”,在她的思想里,女人就是要生孩子,孩子就是越多越好。
“那不就结了,双方自愿的事。”严大妈看了看杨凤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挥挥手,“既然啥事没有那就散了吧,这婚事办不办的无所谓,反正杨凤娟也能自己养活孩子,就当又死了一次男人呗,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大家都散了吧。”
死男人……啊不行了,常三姨脸都绿了,那死的可是她的宝贝儿子啊!
大家这热闹看得意犹未尽,全都看向白学习:“白副主任,你看这事儿……”
“我看严大妈说得有道理,自由恋爱,咱们干涉不了,我这里还有一份常永能自己手写的承诺书,说他是成年人,自由恋爱,任何后果都由他一个人承担,让咱们酒仙桥别管他的事儿。”
李小豆连忙把那张承诺书拿出来,念了一遍,又问常永能是不是他写的,他承不承认。
常永能本来还想着白学习这么热衷于抓坏人,肯定会把丧心病狂的杨家母女俩抓住,尤其杨凤娟这色中狂魔,一定会抓住的,谁知她居然轻飘飘一句,就打算不管了?
“诶诶等等,学习你要帮帮我啊,我是你表弟。”
“工作场合请叫我白副主任,别扯那些,既然你也说了是自愿住进杨家的,人家杨凤娟也承认是自愿的,你们之间也不存在谁强迫谁,就没啥好扯的,赶紧让你妈收拾收拾,八个月后准备伺候你媳妇儿坐月子吧。”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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