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太恶心李老汉了,还是真的直觉又发挥作用了,反正她就把线索报给刘北京了,让他把人提到市局去,好好的审一审。有些东西,刘所长审不出来,但刘北京说不定可以。
***
接下来几天,酒仙桥高考捷报频传。
先是龚小玲以全省地九名、物理单科满分的成绩被清桦大学核物理系录取,一下子打响了第一炮。
喜报传到街道办的时候,白学习立马火速让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鞭炮,一边噼里啪啦的放,一边让蔡大叔赶紧写出几份大红喜报,让李小豆和仇峰骑着自行车到处派发、张贴,就连光华街大门口也张贴了一份,每一个来逛街的人都被那又大又红的喜报给刺得眼花缭乱。
“这酒仙桥居然出了一个清桦大学的!”
“我擦,这也太牛了吧,我以前只知道酒仙桥重视教育,每一年的高考升学率都是石兰省各个区县里最高的,但没想到居然能出一个清大的!”
“还有呢,这几天陆续又有了好几份喜报,有人大的,有浙大的,有海城的,全国各地的重点大学都有人考上!”
“哎哟喂,那可不得了哟,这酒仙桥是被文曲星保佑过了吧?”
“别瞎说,搞啥封建迷信呢,你再看看,这些喜报上面的名字,后头还标着性别呢,看看有啥特点?”
立马有人大喊出声:“这么多女生?你看你看,这张喜报上的名字有12人,其中8人都是女生,男生只占了三分之一。”
“就连状元龚小玲也是女学生!”
有个老大妈惊诧地说:“酒仙桥的女娃娃这么争气干啥哦?反正以后都是要嫁人的,嫁人谁管你是重点大学生还是初中生,只要能生就行,读了多少书都带婆家去,娘家一点光没沾上,没意思,白费劲儿。”
“瞎放屁,啥叫能生就行,你能生不?你生了几个?你是老母猪还是老母鸡?重点大学生跟初中生咋就一样了?人家懂科学理论,会科学技术,能说会算,会看病,会打针,会写文章,你初中生会吗?”正在附近的严大妈不乐意了。
叶大妈也斜着眼睛说:“拉倒吧,她这觉悟连初中生都不如。”
其它人耐性稍微好一丢丢:“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酒仙桥的姑娘可不一样,白副主任说了,酒仙桥的姑娘跟儿子一样,平等地享有继承权,可以嫁出去,也可以留在家里,全凭自己选择,反正宅基地和父母财产那是要跟男娃娃平分的。”
那大妈惊了一下,“啥?分啥?宅基地和房子,还要分父母财产?谁家大姑姐小姑子要这样,那就要闹得家宅不宁了吧,这就是纯粹回来挑事儿的吧?这日子还过不过来?”
也有其他街道过来逛街的人附和:“是啊,这不是要乱套了嘛,女娃娃跟男娃子咋能一样?这乱套啦,家里会乱套,会闹矛盾的,不行啊。”
于是酒仙桥一众大妈轮番上阵将这几人围在中间骂了个狗血淋头,问她谁谁谁领导人是不是女的,从国际上的到国家级,到省里再到市里。
“就咱们贺书记现在在省里当的也是副省长,这么大的领导都能是女同志,难道她们在家都不能跟自己的哥哥弟弟平分家产吗?凭啥不能男女平等?”
“行,远的不说咱说酒仙桥的,街道办主任是女同志,副主任也是女同志,白副主任的婚姻还是独立婚姻,不嫁出去也不招赘上门,娃还跟她信呢,这你看不见?”
“还有周家的也是,生的孩子跟女方姓,常春丽家也是,她们这些都不算招赘上门,人家是两边老人同时照管,吵架也不存在谁骂谁‘你吃我的穿我的’,因为房子是双方一起努力买的,生活费是一起出的……最主要吧,女方也有工作。”
“有工作就是最硬的底气,无论是不是国营单位,哪怕只在外头摆个小摊,都是一份经济收入,咱们女人说话底气都足。”
说起这个,所有人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酒仙桥最近几年真是越来越“阴盛阳衰”了,凡是叫得出名字的这些个体户,都是女同志,能拍板做决定的领导是女同志,能考状元的是女学生,就连家里的娃也能跟着女方姓……
正说着呢,忽然有人在从人群外喊了一嗓子,“老黄家和邻居打起来啦!”
白学习正看得起劲呢,一愣,“哪个老黄家?”
“就咱们女状元龚小玲家那条胡同上的老黄家啊,大儿子瘫了那家呗。”
哦,熟悉的老面孔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酒仙桥的故事写得差不多啦,老胡准备慢慢的收尾填坑了哈,大家有啥想看的点,或者老胡忘记填的坑可以在评论区说哈,么么爱你们~~
第128章
要说别的老黄家白学习可能还要想一想, 这个老黄家,那是酒仙桥老演员了。
就是黄勤能家。
他们前脚刚聊了他的八卦,后脚他们家的事就来了。
不像刚参加工作那会儿, 一听说哪里打架就着急忙慌去劝,现在都是先问:“咋回事?打得厉害不?要不要叫公安?”
报信的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他们两家人闹不和好几年了,打也打过几次,但双方都很克制,没出啥大事儿,就碰几下, 没啥大事儿。”
好吧,众人一听也就放心了, 其实老黄家和老张家的矛盾由来已久。
“最开始, 老黄家和老张家的恩怨还得从他们上一辈男人说起,当年老黄和老张都是机械厂的工人,还同在一个车间,经常有竞争关系, 俩人的媳妇儿在大院里也经常吵架闹矛盾, 后来有一年老张在一次机械故障中死了, 本来是该给评个工亡, 要给补偿的, 但老黄家不同意, 觉着他们家老黄也伤了手,以后也没劳动能力了, 凭啥只给老张赔钱不给老黄赔钱,老黄媳妇儿就带着一大家子……哦,当时黄勤能还是个奶娃娃呢, 跟着他哥他妈他奶上机械厂门口闹了三天三夜,最终要来了一笔跟老张家不相上下的赔偿。”
白学习听到这里懂了,机械厂的处置不公平是埋下的祸根啊。“按闹分配,后患无穷。”
黄家这么一闹,工伤和工亡拿到的钱是一样的,老张家肯定不乐意啊,这不就杠上了,再遇到有心人挑拨几句,啥“本该赔偿给老张的钱被老黄要走了”之类的,两家人虽一墙之隔却闹得犹如杀父之仇。
后来张家不乐意,也学着去厂里闹,张大妈更豁得出去,直接拎一根裤腰带到厂门口,往那大门上一拴,就说要吊死在那儿,最终厂里又多赔了他们家一个工作岗位,让他们家大闺女去烧锅炉。
虽说烧锅炉是脏活累活,但好歹是一份国营大厂的正式工啊,待遇也是不差的,于是老张家也得瑟起来了,老黄家被压着打了几年,恰巧没几年老黄家大儿子触电成了瘫子,老张家更是得瑟得都快上天了。
这也是当时发现黄勤能偷鸡蛋后,闫凤兰和赵德海主张不要伸张,给黄勤能留点面子,给他一个改过自新机会的原因。
就是怕闹开之后,本就嚣张跋扈的老张家会拿着这件事彻底毁了黄勤能的名声和前途。
当年的黄家,那真是太难了,经不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了。
其实白学习也略微知道一些从机械厂那边传来的内情,因为她走群众路线嘛,消息来源很广,蒸发掉水分,去伪存真之后,自己分析归纳一下,她知道这两家的上一辈,那是没一个省油灯,谁也不不是单纯的老实人,但谁也没坏到该死的程度。
譬如老张,在厂里很喜欢搞送礼走人情这一套,他想当车间小组长,给车间主任和副主任都送了好几次礼了,家里老婆孩子吃不饱肚子都不能耽误他送礼,反正是官迷一个。
而老黄,确实没有老张会钻营人际关系,跟谁都处得不太好,但他技术也不行啊,只是仗着车间那样的工种就他一个,有点“垄断”的意味,大家不得不求着他,他也想当小组长,就四处散播谣言说老张搞送礼走人情,其实技术稀烂得要死。
俩技术都稀烂的人,还互相埋怨对方技术差,你说这搞笑不搞笑?白学习当时听说的时候都觉得无语,真的但凡哪一个是技术好点的,她都要高看两眼,俩臭皮匠还好意思嫌弃跟自己半斤八两的人。
而男人在厂里斗来斗去,自然也会顺着神经末梢传导到女人身上,张大妈黄大妈在同一个院子里当家庭主妇,带带孩子做做饭,那就更容易产生矛盾了,今儿你家孩子推搡了我家孩子一把,明儿我家的猫抓了你家晾在外头的被褥,后儿又是谁家养的鸡把鸡屎屙在谁家门口了啥的……屁大点事都能爆发争吵,甚至升级为互殴。
白学习把这些“老黄历”讲给几个小年轻,把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那这次打架,是谁家错,谁家对?”
白学习摇头。
果然,到了槐树胡同一问,也是一笔烂账,两个女主人可以从三十年前车间里的陈芝麻烂谷子说起,白学习听了一会儿,直接打断:“说今天,今天是为什么打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