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学习眯着眼,集中精神,顺带看了一下他那个地方。
这一看不要紧,白学习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他的菊花周围,黑的红的居然有五六个瘘口,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泛红,有的轻微渗血,还有一个是在渗脓……
白学习一整个……她不是专科医生,但她实习时候也轮转过肛肠科,见过不少“名场面”,像什么“不小心坐到酒瓶子上”,“不小心把鱼或者黄鳝放进菊花里”的事不可能天天见,但肛周脓肿、肛瘘却是每天必上菜品,像这么“复杂”的局部她也见过,只是没想到在这年头也能遇上。
白学习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辣。
“怎么?”乔成蹊问。
白学习摇摇头,她为自己这该死的异能,该死的好奇心买单了,接下来一个月她绝对不吃任何荤菜,不吃任何带红色或者黄色的东西,更不吃花菜!
当然,不可避免的,作为一名冲浪选手,她也往那方面想了,会不会是他在外头偷偷做零导致这么严重的多发的肛瘘,但一看他那么糙汉的长相,算了,估计很少有人下得了手。
赵德海等不及,“小白你想啥呢,赶紧给他们解决离婚这个事。”
“谁来也不行,这个事就我们自个儿解决,你们都是拉偏架的!”杨老太气势汹汹拒绝,顺道再把王芝芝告一状,说她那天挑三拨四说她不安好心啥啥的。
幸好王芝芝不在,不然说不定又要吵起来。
最后这事怎么解决的呢?白学习不知道,因为她连续在两个人身上长时间用眼,整个人疲劳至极,加上人太多太吵,脑袋仿佛被人从里劈开,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然后两眼一黑……
等再睁开眼,已经躺到家里的炕上。
白好好守在她身边,“醒了?”
“再不醒乔同志又要去把大夫拉来了。”
白学习感觉自己像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睡醒那种疲乏感稍有减轻,但还是累,累到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更不想说话。
“你在五居委那边晕倒了,大家都说是你照顾白奶奶累得,乔同志把你送到最近的红医站,刘红医说没啥大碍,就是太累了,他不放心,把你送回家后又去找了他们家一啥亲戚,原先是区医院的内科老大夫,这一晚上让人跑了两趟。”
白学习有点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没力气。
“你看你,这么大个人还能累昏过去,刘红医都说实属罕见,你到底是干啥累的?”
白学习不能说自己是用眼过度加恶心的。
“眼看把你累倒了,你们领导说半夜临时叫去加班算工伤,给你批了三天病假。”
诶嘿,白学习顿时感觉身上有点力气了。
“白奶奶那边你不用担心,她好着呢,已经出门遛弯儿去了。”
这下,一切需要她操心的事都没有了,白学习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当众晕倒这件事有点丢脸。
***
白学习这一养,就当真好吃好喝养了三天,饭是白好好拿着病假条去街道食堂给她打来的,白学习单独把荤菜挑出来给她,只吃素。
“不行,这是专门给你打的病号餐,你怎么能把肉给我?”
白学习说不出口,只能装胃不舒服,吃不了油腻的。
白好好这姑娘感动得双眼泛红,“学习你真好,好到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我现在想想以前,真是对不起你,明明可以多劝劝你别那么轴的,其实不用学我听话,你就做你自己,挺好的,他们喜不喜欢你又能怎样?”
白学习心说,就原主那种犟脾气,没用。“你已经尽力了,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哪怕是兄弟姐妹之间也没必要太介入别人的因果。”
白好好不太听得懂这两句,正想接着问,乔成蹊又来了,手里还拎着俩橘子罐头。
金黄色的橘子一瓣一瓣的泡在透明清亮的糖水里,白学习嘴巴自动分泌出唾液。
乔成蹊一把拧开盖子,连汤带水倒三分之一在小碗里递给白好好,剩下三分之二留在瓶子里,往里插一把勺子,递到白学习跟前:“吃吧。”
“谢谢,你哪儿搞来的罐头?”白学习也不跟他客气,她自有办法感谢他。
“我有票。”
他一个单身汉,又没啥需要交际应酬的,房子是租的,吃在单位食堂,每个月基本只花得出去两块钱的房租,只要不回家,他大部分工资都能攒下来。
白好好捧着那半碗罐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一双温柔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在俩人之间流转,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啥时候学习和乔同志这么熟了呢?
橘子没了经络,吃起来软软的,又保留着一点橘子原本的纤维感,被糖水泡得酸酸甜甜的几乎是入口即化,白学习吃了好几块,这才想起来正事,“梳子咋说?”
乔成蹊没说话。
白好好立马站起来,“我端过去跟白奶奶一起吃。”
他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一把精致小巧的玉梳。只见它玉质油润,富有光泽,色泽不是常见的深绿,而是米白带点浅黄,素雅含蓄,可以想象其主人应该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上面还用浮雕手艺雕琢着凤戏牡丹图案,玉上天然的纹理被巧夺天工地镌刻成了牡丹叶片的经络,仿佛牡丹都活过来一般……
“原来这才是它本来的模样,真漂亮。”
乔成蹊把东西小心放到炕桌上,“我照着以前师傅教的研究过,你这把梳子应该是一把唐代玉梳,根据咱们书城一带考古挖掘出来的大型墓葬群和本地地方志记载,应该是安平王王妃平日里惯常使用的玉梳,收藏价值应该不低。”
白学习不懂这些,但书城周边挖掘出来的安平王墓葬群她是有印象的,说来也是一件奇事——
解放前几年,一伙流窜在全国各地作案的盗墓贼来到书城,准备在这边金盆洗手颐养天年,谁知有一天却在一个农村二流子手上看见一个黄铜烛台,其中一个有经验的一看就觉得这附近有大货,找到二流子捡到烛台的地方,撸起袖子就要大干一场。谁知还没动手呢,先遇到老.蒋抓壮丁,见到这么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简直就是来补充新鲜血液的,导致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被抓壮丁上了战场,最后有的没了,有的跟着去了湾岛,剩下来的想跟新政府立个大功,就去报告黄铜烛台的事……后来这个墓葬群还是京大历史系教授带着学生来挖掘的,挖了挺长时间才完成。
寥寥数语,口齿清晰,思维敏捷。
白学习觉得,她好像看见乔成蹊真实的样子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白学习当然知道这个说法是普遍公认的,因为她在后世曾看过一部讲述这件事的纪录片,真实可考,但目前史实还未对外公开,乔成蹊作为一个解放前出生的人知道这件事,未免有点奇怪。
“我在国营商店的师傅,当时曾去京大教授跟前帮过忙。”
原来如此,白学习更是好奇,“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跟着他继续学几年出师?”
乔成蹊顿了顿,“你真的很想知道?”
“嗯,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乔成蹊再次沉默,问出了一个小学生级别的问题:“如果我告诉你原因,你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白学习丝毫不带犹豫的点头。
“我刚学半年,就被人发现偷了商店里一件价值二百元的古砚台,师傅替我说情也没用。”
白学习生气,“他们怎么能冤枉人?!把你这么好的苗子拒之门外,真是瞎了眼。”
乔成蹊一愣,本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追着问什么砚值这么多钱,或者当面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偷拿,而是直接把事情定性为“冤枉”。
“你……觉得我是被冤枉的?”
“那肯定啊。”你要是真偷了那么值钱的玩意儿现在就不会还租房住了,也不会走哪儿都甩着两条大长腿晃荡,自行车高低得配上一辆才行。
乔成蹊没听见她的心声,只是觉得心里有种类似于宽慰、放松的感觉,仿佛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被温暖的热流熨烫得整整齐齐。
“确实不是我拿的。”
“那你申辩没有?那么大个单位怎么能说开除就开除,事情来龙去脉总要调查清楚吧?”
乔成蹊苦笑,本来他是要申辩的,但父亲和继母都让他不要声张了,怕闹大之后更不好收场,父亲还主动站出去说他愿意替儿子赔偿商店这个损失,只要他们不报公安不坏了他的前程就行。
可他哪里还有什么前程。
白学习见他沉默,以为是想到了不愉快的经历,连忙安慰道:“算了算了过去的事咱不提了,咱们言归正传,我这把玉梳能值多少钱?”
“要是按照省市级文物商店的收购价格的话,大概在六十块左右,前提是得遇到识货心眼也正的师傅,要是在外头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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