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檀害怕陈谦宁生气。
倒不是真的怕他生气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无非就是床上折腾的事件久了些。
可是现在不行,她肚子里真有了孩子。
她现在压根不敢去想这几天两人玩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有没有对孩子造成威胁。
房间狭小,床就更小,单人的尺寸,根本容不得她往哪里跑,没一会儿就被陈谦宁抓住双脚的脚踝用力拉扯回来,她的双手可怜无助的在床上想寻一个支点,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身体滑到陈谦宁跟前。
看这架势,是一定要发生点什么了。
她眼眶发红,连忙求饶:“谦宁,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话惹你不高兴,你不要在这里,我不喜欢酒店,我也不喜欢润园,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陈谦宁本来也没想对她做什么。
这几天李福总跟他说,她胃口不好,三餐也就吃几口,这样孱弱的身体,他才不想碰。
只是她太气人,张嘴闭嘴都是暗自他伤害她,去年这个时候,他无论做什么,她都欣然同意,哪像现在这样。
陈谦宁低头摸了摸她的脸颊,“为什么不喜欢润园?”
“何小姐都把我的东西扔出来了,我怎么住润园?”
“?”陈谦宁拧眉,“谁把你东西扔出来了?”
方檀咬着红唇,“何小姐。”
“……”
陈谦宁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疼得厉害。
他紧紧闭上双眼,随后睁开,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理好她凌乱的衣服,拉上她的行李箱,“走,回去。”
春夏交接。
繁星漫天,凌晨四点的京市街道空无一人,方檀坐在副驾驶位上,本能的扶着小腹,思绪纷乱。
陈谦宁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在她的掌心滑了几个。
那样亲密暧昧的动作,说他们是相爱多年的夫妻也有人信。
四点半,车子抵达润园。
整个润园被搞得乌烟瘴气,何绾云举办的聚会到现在还未散场,仍有聒噪的音乐从厅里传来。其实这也算不上意外,何绾云本就喜好社交,三朋四友多不胜数,听说席之浔因为这件事很是头疼,好几次跟她动过手,到头来还是没下得去手,反倒被弄得一身伤。
这些秘辛,也都被席家人压了下来。
陈谦宁是花了点手段才知道。
牵着方檀的手推门走进去,就看见何绾云站在沙发边上喝着香槟。
正面前面的柜子本来存放着方檀的照片,此时也已消失不见。
陈谦宁面无表情,缓缓开口:“绾云。”
听到声音,所有人回眸望去,见来人是陈谦宁后,脸色聚变,喝得醉醺醺的人也吓得起身,微微鞠躬表示尊敬。
何绾云面露喜色,冲着对面拉奏的几人使了使眼色。
音乐停下,归于寂静。
“谦宁,你忙完回来了,我家的事怎么样?谭家能不能松口?我妈——”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站在陈谦宁身后的方檀。
何绾云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握紧双手,声音冷下来:“我妈还好吗?”
“让你的朋友,立刻,马上离开。”陈谦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就给你们一分钟。”
何绾云跟陈谦宁关系好谁不知道,要不是她当初嫁给席之浔,现在尊称‘陈太太’的就该是她。
朋友们目目相觑,都读懂了陈谦宁语气里的火药味,各个识相的拿起自己的东西,边说对不起打扰了,边往门外走;有的人早已经一身酒臭味,在经过方檀时,那股酒臭味熏天,勾得她的胃部一阵翻涌恶心,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明明陈谦宁也醉了,可他身上的味道不是这样的。
方檀稍稍捂住口鼻,躲在陈谦宁身后。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陈谦宁才开口:“谁让你搬进来的。”
“我没地方可以去了,我不住你家住谁家?”何绾云看着他牵着方檀进门,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怎么,不就是把她的东西扔出去了吗?这么着急找你告状?”随即冷笑,“你养的这个戏子不怎么样,性格差就算了,还这么爱挑拨是非。”
陈谦宁不是没有听旁人称呼方檀为‘戏子’,以前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听着竟莫名刺耳了。
“闭嘴。”
陈谦宁喊了一声:“李福!”
李福听到声音,知道是陈谦宁回来了,立刻从二楼跑下来,“先生。”
“叫人把二楼收拾干净,把绾云的东西都整理好拿下来,再把方檀的东西放回原位。”
“好。”
何绾云怎么都不敢相信他说出的这些话,死死的盯着陈谦宁看,看了许久,才走到他身边,抿着唇说:“我要跟你单独谈谈。”
陈谦宁偏头看向方檀,捏了捏细腰,示意她上楼。
方檀没兴致听他们聊天,她的胃部翻涌得厉害,巴不得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吐个干净;她立即松开手,朝着二楼跑去,一头栽进了卫生间里,狂呕了几下,才把胃部腾空。
身子软绵绵的往后倒,跌坐在地面上。
也不知在冰凉的地上坐了多久,直至二楼彻底归于平静后,她才扶着洗手台慢慢起身,光着脚朝着露台走去;天边露白,隐隐约约有一丝金光透过霁蓝的东边传过来;她站在露台上往下看,就看见后院的陈谦宁和何绾云。
两人不知道在谈什么,何绾云的情绪格外激动,本来是压低嗓音交流,突兀的提高了音量,怒吼一句:“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如果我有错,那都是你和你妈害的!”
那还是方檀第一次见陈谦宁对何绾云那样冷漠。
他就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西装裤里,金光从背面照过来,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几分钟后,何绾云哭得撕心裂肺,抓着陈谦宁的手臂,楚楚可怜。
方檀麻木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摸着小腹,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孩子的生父与另外一个女人纠缠。
她不再看了,转身走进房。
李福端了一碗温热的汤进来,放到旁边的茶几上,他恭恭敬敬地说:“刚才听到您吐了,这会儿胃肯定不舒服,喝点汤暖暖胃。”
方檀低声说了句‘谢谢’,伸手将旁边的碗拿起来,轻轻舀了一勺汤喝进嘴里。
是酸甜的汤底,竟意外的好喝。
她略有些惶恐的看向李福。
李福见她这样惶恐的目光,连忙解释:“厨房的厨师说如果刚吐过,一定要喝点酸的中和一下胃,这样才不会胃疼。”
“这样。”方檀微微垂下眼眸,“谢谢了。”
“最近谭家跟何家闹得厉害,先生帮何家也是为了一些人情。”
以前李福虽然对她也好,但总归是有些疏离。
住进润园后,他不止称呼都变了,也总是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她。
陈谦宁跟何绾云怎么可能会生分到只剩人情,傅绍元都说了,他们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能让他这样忙前忙后的,人情这个份量太轻了吧。”
李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不敢说。
陈家和何家这里面的故事弯弯绕绕,怕是一两句说不清楚;以这阵子的局势来看,就算往日陈谦宁跟何绾云真的有些什么纠葛,过些日子也该断个干净了;倒是方檀——
李福看向方檀,意味深长说道:“先生如果下定决定要做什么,打断脊梁骨都要去做的,太太,到时候您千万要站在他那边,不要管别人说什么。”
方檀不语,继续喝着碗里的汤。
不管肚子里的孩子留不留,只要现在他还在,她就要让他好好的。
一碗汤下肚,把空碗递给李福。
随后起身洗漱上床睡觉。
那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来时,周围的一切已经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好似何绾云压根没住进来过。
陈谦宁已经在公司上班了。
等她下楼时,楼下已经摆好了饭菜,全都酸甜口开胃的;李福见她下楼,连忙介绍:“太太,这都是先生交代厨房做的,酸溜茄子、酸甜口锅包肉、还有冬阴功汤,里面放了很多海鲜,您下来尝尝。”
“都是酸口的?”
“先生说您胃口一直不好,怪厨房没有做合您胃口的菜,所以今天菜色全换了。”
方檀拉开位置坐下,看向李福:“昨天谦宁来酒店找我,是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我打了一个,先生没接,打第二个的时候接了,听到电话那头有傅先生的声音,他提到了您,我就顺口说您搬出去了,细节没敢说。”
方檀拿起筷子加了块肉放到嘴里,油腥味被醋味和甜味缩小,几乎无从察觉,整个口腔被清醒酸口的酱汁包裹,好吃得紧;这是她这几天以来吃得最爽快的一次肉,她接连吃了六七块,李福站在旁边看她吃得香,唇角微微上扬:“对了,先生离开的时候说过几天要出差,说会带您一起去,让您收拾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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