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落下可不得了,何绾云愣了片刻后,直接跟黄燕扭打在一起。
当时来餐厅用餐的人不少,都是何绾云的人,见到何绾云落下风,一群人蜂拥而上。
方檀自然也不可能让黄燕吃亏,挥舞着她的小拳头就冲了上去,第一次众目睽睽之下打人,第一次大庭广众之下为自己的朋友出头;她的心率飙到了一百多,打得每一下都是实实在在。
现场闹得鸡飞狗跳,惊动了酒店的经理,十几号保安冲上前也没能拉开,最后是警察来了才罢休。
所有人都挂了彩。
何绾云脸上肿得厉害,被拉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反观黄燕,被拉开的时候生龙活虎,嘴里还在一个劲的喊:“来啊,有本事来啊,你算什么东西,有本事别靠你朋友,就咱们俩一对一的干!”
尖叫声、呐喊声……
好好的一顿饭,就这么被搅没了,所有人被拉到了派出所。
陈谦宁带着律师赶过来的时候,方檀坐在那垂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
她就这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
灯光下,那双漂亮的皮鞋上已经印满了鞋印,不知道是谁踩的,也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
门外的人在低声交谈,她隐隐约约听到陈谦宁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有人带她录笔录,她将过程说了一遍后,对方让她签字,签完字出来,陈谦宁就站在门外,清冷的月色从头顶落下,他的身子挺拔颀长,清瘦却透着力量感;像是从会议室里赶过来的,跟在他身后的助理还拿着会议记录册。
他深深凝望她,没有说话。
她的心在这份沉寂中,愈发的害怕。
刚想开口打破僵局,就听到何绾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谦宁!”
声音由远至近,方檀抬眸,就看见何绾云满脸泪痕的跑过来。
陈谦宁偏头打量她,看到她满头凌乱,狼狈不堪的样子,黑眸里生出几分讶异,“怎么变成这样了?”
何绾云刚想说话,扭头就看到站在旁边的方檀,顿时脸色大变,抬手指着她,“你问她啊,你问她啊!问她为什么要叫人打我,我没招她没惹她,她朋友就跟疯了一样,谦宁,你一定要告得她坐牢!”
方檀听到坐牢两个字,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她慢慢抬眸,一双眼眸平静如水,开口说道:“是何绾云动的手。”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头一回连名带姓的喊何绾云的名字。
以前她尊重她是陈谦宁的心尖上的人,尊重她在陈谦宁行踪的地位;就算心里再不满也不会把这份情绪表露出来,更不可能当面说何绾云的坏话,称她一句何小姐,总归是把礼数做全;可是今天,她不打算这么做了,黄燕是她的好朋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亲人,如果她的父母在世,她绝对不会允许何绾云这样欺辱他们。
陈谦宁微微眯着眼眸。
“而且是她先说话难听,燕儿才会反驳。”
“你胡说八道!”何绾云立马怒斥,“你要不要点脸,有没有良心,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我什么时候骂你了?你自己耳朵脏,听什么话都是难听的是吧?”
方檀被她的气势吓到,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但很快还是露出坚毅的表情,看着陈谦宁,“我没有胡说八道,就是何绾云,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调监控。”
陈谦宁始终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先前送的金戒指已经不见,不知道是收起来,还是有偷偷询价卖掉。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短款的上衣配一条紧身短裙,很难得的化过妆,涂了亮色阴影,连他都很少见过她这样明媚的时候,更别说她这样为朋友力理据争的坚定和认真。
何绾云见陈谦宁这样沉默,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谦宁对于方檀的事越来越上心,或许他自己没有察觉,可是她能感受得到,就好比方檀脖子上那条项链好了,外界都在传是陈谦宁送她的订婚礼物,其实不算假话,确实是他曾打算送她的订婚礼物,可是方檀脖子上那条不是……至少做工上不是,设计也有轻微出入。
如果强扯这是故意拿条赝品赠予方檀,那就太贬低陈谦宁的财力了。
他是即便不喜欢方檀,只要他对她的身体感兴趣,也可以扔几个亿陪她玩玩。
所以只能是这条项链,是别有用心。
她慌乱的抓住陈谦宁的手臂,说道:“谦宁,你要相信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打我,难不成你还要帮她?别忘了,你妈妈说过的,年底就要给你安排联姻了,你迟早要跟这个女人分手。”
何绾云病急乱投医,把陈谦宁年底要联姻的事说漏了嘴。
这件事是前一阵定下来的,圈里收到风声的已经去安排人了,华贞那边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资料,再过几个月,应该是能挑出合心意的;虽然陈家大门她何绾云进不去,但方檀也别想进去。
月光下,方檀的身影显得特别单薄,好似风一吹就能吹跑似的,她站在那儿,听到何绾云说联姻的事,睫毛轻轻颤了颤。
原来他们家已经在给他安排联姻了。
年底就要联姻。
那是不是到年底,他们就可以分开了?
跟他结婚的人会是何绾云吗?还是一个她完全不知道的,美艳的、漂亮的、温柔的……她的胸口莫名发闷,像是一口气上不来,脑袋缺氧,轻轻张着红唇,说道:“只要你不告燕儿,我怎么样都行,但如果你坚持要因为……”她深深吸了口气,那句‘因为何绾云告燕儿’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也会请律师。”
她挺直了腰杆,陌生疏离的看向陈谦宁,“我会请最好的律师。”
陈谦宁看着她陌生疏离的眼眸,心里没由来的怒火。
他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跑过来,难不成就是听她一句请律师打擂台的吗!?
他抿了抿唇,说道:“你能什么请什么最好的律师?最好的律师都在我的法务部。”
“不用你管。”她轻轻说,“我会请就是了。”
她说的那样笃定,那样坚定,好像已经将全世界最好的律师请到面前。
那么一个胆小的女孩,突然有了底气,很难说这样的底气是谁给的,是谁让她这样的有胆色。
陈谦宁脑海里慢慢浮出一个人影。
他紧紧咬着下颌线,一字一句,“是吗?那我等着看了,不过方檀,你最好保证你找的后台比我硬。”
方檀没说话,就用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看着他。
清冷的月色下,那双眼眸里充斥着无穷的冷静和陌生。
陈谦宁气得要死。
他还有许多话想说,但终究没说出口,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何绾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
‘谦宁谦宁’的声音充斥在方檀的耳边,她试图用手捂着耳朵阻挡那份聒噪,却怎么都阻挡不了。
她慢慢蹲下身来,强忍着鼻尖的酸涩。
在跟陈谦宁这段感情分崩离析的这段时间里,她无数次的跟自己说,她不能再编织以往那样的梦境里,觉得他会娶她,会爱她一辈子,可即便她无数次跟自己说,却还是抵挡不住自己的心。
感情这种事是没道理可说的。
她爱他,像生来就注定好的事。
而她也不过是追随命运的安排。
越是挣扎,就越是在这爱情的泥沼里清晰的发现自己有多爱他。
那晚回去后,方檀委托李福给她找律师。
李福问都没问就说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陈谦宁没再回过润园,两个人就莫名其妙的打起了冷战,你不见我,我不见你。
隔了两天,李福说给她找了个律师。
下午两点,律师上门,是个女律师,进门时递上了名片。
方檀迎她进门,简简单单说了一下黄燕的事。
目前这个事还没闹大,何绾云那边一直压着,估计要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否则以她的性格,这样好的机会没理由不拿出来用,至于陈谦宁,他自然是站在何绾云那边的,方檀想都不用想,就凭何绾云被打成那样,陈谦宁也不会轻易放过黄燕。
方檀为了能打赢这场几乎不可能赢的官司,决定变卖自己的东西。
目前手头上可用的现金总共六十多万,都是签《小浮仙》时的酬劳,为了全力应对,她又变卖了一些金首饰,稀稀拉拉也就几克,还是在给陈谦宁打福包时一起买的。
整个柜子倒出来,值钱的东西,一样没有。
她趴在床边,颓废沮丧。
——直到她看到了掉落在脚边的那枚金戒指。
*
何绾云被打的第三天,陈谦宁收到了一份来自于典当行的信息。
方檀点买了他赠予她的那枚金戒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