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程妙然心里转过数念,最初被这个消息搅和的冲昏头脑以后,她开始认真思考这其中的变数和意外。
陆淮山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笑了笑,“你不知道我爸和我妈是因为什么离婚的?”
程妙然警惕得看着他,“我不知道,我没问过,也不在乎。”
无外乎顾争鸣风流成性,出轨,包养,陆淮山的母亲果断离婚,远离渣男。程妙然这么些年一直想当然是这样以为的,从来没想过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她只见过顾争鸣前妻一面,就是他前妻要带孩子出国时,曾经来大学讲师的宿舍楼找过顾争鸣。那天顾争鸣有课,只有程妙然一个人在家。
彼时她刚搬到顾争鸣家,还不到20岁,被找上门来,几乎是吓傻了。那位女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只坐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现在回忆起来,程妙然才想起,那天陆淮山也是在的,小小的一个男孩,苍白着脸跟在母亲的后面,一直是泫然欲泣的样子。
她给了他一块桃子味的水果糖,被他紧紧捏在手里,一直到离开都没打开过。
“我跟你的事,跟我爸妈没关系。”陆淮山的脸色十分古怪,程妙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想知道。
“穿衣服,快点走吧。”程妙然懒得揣测陆淮山的心思了,她急于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你什么意思。”陆淮山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要撵他走了?
“你和我的关系,于公你是我老板的儿子,是我的下属,我们这样影响不好。”程妙然简短得说道,“如果让浩远的人知道,不利于内部管理。”
陆淮山被气笑了,他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程妙然,“程总,你第一天知道我是你的下属吗?你昨天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床上说的话能算数吗?陆淮山你也是成年人了,不会想要我负责吧?”程妙然危险得眯着眼,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是感情骗子的味道。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你身为下属,送上司回家却趁虚而入,我现在反手告你强奸也不是不行。”程妙然冷冷看着陆淮山,“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离开。”
“程妙然,你——”陆淮山终于忍无可忍的破防。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程妙然打断了他,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九点十五分了,你上班迟到了,扣一百元,罚单我会让徐瑶发给你。”
陆淮山死死盯着程妙然,他浅褐色的眸子因为愤怒几乎要充血了,他轻轻点点头,“好,你等着,程妙然!”
说罢,陆淮山夺门而出。
程妙然听着大门砰得一声关上,才终于松了口气,她颓然得倒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给徐瑶打过去。
“今天给我请个假,我不去上班了。”她有点颓然得说道。
电话那头一时沉默,“可是程总,你上回急性阑尾炎都坚持开完会,坐120去医院的。”
工作狂请假,似乎更显奇怪。
程妙然觉得徐瑶说的对。
她站起来,站到镜子前,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确定没有痕迹之后,才转身离开。
临走前,她看着餐桌上的早餐,随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酸黄瓜芥末酱,难吃死了。
她嫌恶得把三明治丢进垃圾桶,走了。
第11章 投诉
程妙然回到公司时,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徐瑶一脸严阵以待的表情,看向程妙然。
“不要这么严肃,自然点,一切如常。”程妙然拍拍徐瑶的肩膀,“就当我什么也不知道。”
“好的程总。”徐瑶悬着的心终于安了一点,“今天上午,震旦和明恒的副总都打电话过来,愿意重新商量郑村项目的地块分配,想和您约时间详谈。十五分钟后,有个会要开,顾总主持,主要是昨天的情况进展和下一步计划,还有两个新地块的资料。”
程妙然点点头,立刻进入工作模式,“把秦笑彦叫进来。”
秦笑彦早就在等着了,昨天晚上他把几位总伺候的极好,威逼利诱,用尽了招数,今天必然是有成效的,只是没想到程妙然会来的这么晚。
他推门走进程妙然的办公室,发现她似乎还是宿醉未醒,正在揉着额头。
“程总,昨天晚上没睡好啊。”秦笑彦一脸关心得问道。
“是啊。”程妙然答道,“早上差点没爬起来。昨天效果不错,多亏了秦部长,如果是我,还真不一定有你这本事。”
“程总这话说的,这是我应该做的。”秦笑彦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又继续介绍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
程妙然仔细听着,又追问了几个细节,预备待会儿汇报给顾争鸣,两个人说了一会儿,徐瑶便敲门进来,提醒二人该去会议室开会。
两个人只好边走边说,走到楼梯间的时候,程妙然冷不丁道,“秦部长知道陆淮山是什么来头吗?听说他背景很深。”
秦笑彦被问得一愣,脸上的神色流露出一丝古怪,“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程妙然一眼看出这孙子在说谎,他知道陆淮山的身份。
“这个人挺不简单,年纪轻轻,挺有城府的,有机会秦部长帮我打听打听。”
“哦哦,好的程总。”秦笑彦忙点点头。
下一刻,程妙然推门而入,带着秦笑彦和徐瑶走进会议室。
顾争鸣已经在等她了,见她进来,他笑了笑,打量了一下她的状态,“听说昨天晚上醉的不轻?”
“很久不掺着喝了,还是国内的酒桌文化更要命。”程妙然也笑了,她坐下来,翻开文件夹,神色如常。
徐瑶揽着自家领导那稳如泰山的模样,在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这心理素质,真的牛!
这个会开了很长时间,除了分析下一步的推进方向,震旦明恒那边可能开的条件和回应,顾争鸣也带着程妙然提前做了预案。
程妙然认真听认真记,不得不感慨顾争鸣在商场上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称得上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会议结束,顾争鸣照例把程妙然留下,单独再聊聊。
人都走了,顾争鸣的神色也跟着放松了许多,“昨天晚上怎么样?喝了多少,没吐吧?”
其实程妙然酒量不错,以前应酬过几次,从来没有喝到不省人事的时候。
昨天晚上更是没有喝多少,但程妙然想到陆淮山,一时心虚。
“没吐,就是有点晕,早上起晚了。”程妙然说道,故意疲惫得捋了捋头发,实际上心虚极了。
顾争鸣却以为她是有点闹别扭的。昨天晚上那样的场合,他本来是应该去的,只是姜袅那边临时约见一个重要人物,顾争鸣犹豫片刻,还是把程妙然这边放了鸽子。
今天听程妙然说的头头是道,他知道这背后她做了多少努力。
他伸手把程妙然拥进怀里,程妙然顺势枕着他的颈窝,微微闭上眼睛,顾争鸣伸手给她揉起额头。
男人力气大,轻轻用力,力度刚刚好,程妙然被揉的额角发热,舒服得几乎要睡着了。
直到顾争鸣的唇碰了碰她的鼻尖,而后是嘴唇,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
顾争鸣的唇落在她脖颈的时候,程妙然有些警觉得睁开眼,再继续就要擦枪走火了,从姜袅到顾争鸣身边之后,她就再也没和他在办公室里做过。
顾争鸣看着程妙然警惕的眼睛,轻轻笑起来。
“会议室有监控,你想什么呢。”
他起身,整了整衣衫,把程妙然也拉了起来,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抚平她的领口。
“去吧,好好干,楼顶的位置是留给你的。”程妙然心中一动,而后突然又想起陆淮山,亲儿子还在呢,还被安排在自己身边,谁才是他真正的传承呢?
程妙然有那么一瞬间,想冲动得问出点什么来,最终却还是没吭声。
“但愿顾总说话算话。”她白了顾争鸣一眼,转身走了。
顾争鸣看着程妙然气鼓鼓得背影,无奈得摇摇头。
程妙然今天本来是做好了被陆淮山骚扰的心理准备,毕竟从小众星拱月的独子被连番拒绝,她没觉得可以轻易打发了他。
然而,等她回办公室的时候,徐瑶告诉她,陆淮山请假了,而且是一个周。
理由竟然是要给他外公过生日。
“好好好,马上批,最好再请一个月,实习期就过去了。”程妙然莫名松了口气,要徐瑶马上登录系统准了陆淮山的假。
暂时把烫手的山芋甩出去,程妙然要多高兴有多高兴,终于可以安心工作了。
人都走干净了,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研究着浩远的人事构成。
虽然顾争鸣说的话大概率是画饼,但是程妙然本来就野心勃勃,当个副总并不是她的终点,哪个女人不想当武则天,君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