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茵茵吵到阿嫂,弯腰哄道:“姑姑给你做了一个沙包,你在外面玩一会沙包好不好?”
顾拙这会虽然心神不宁,但关系到女儿,还是看了过来。
谢凝连忙道:“阿嫂你放心,我饭已经烧得差不多了,菜也炒好了,就剩一个咸菜汤,那个简单得很,加把柴的事情,不耽误我看着茵茵。”
顾拙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有反对。
再紧张茵茵,她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她,更何况比起陈心婉和谢冲,谢凝不知道要可靠多少倍。
关上房门,顾拙瞬间便靠在门上,呼出长长一口气。
重生以来一直冷静镇定的人,此时此刻眼底已经有了泪意。种植空间没有按计划到手,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打击。
首先,没有空间,她就绝对没办法救下药姑。
还有这个小箱子……当年她将这个小箱子藏到了山里,书中会被顾敏找到也具有一定的巧合性——也是因此,她认为这是她穿越之后运气好的关系。
这个箱子不是普通材质,且不是上下翻盖款式,而是移盖。砸是砸不开的,必须要用钥匙开锁才能打开。箱子是被顾敏在野外找到的,她当成无主之物很正常,但是……她怎么就不想想,怎么就那么巧合,刚好她挂在脖子上的钥匙能打开这个箱子?
如今的问题是,这个小箱子要藏哪去?
放在家里是肯定不行的,毕竟如今的大环境摆在那。
顾拙皱眉思索,下一刻却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到了。
那个小箱子在她眼前消失了!?
消失了!
等等!
顾拙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她咽了口口水,在心里默念——进去!
瞬间天旋地转,眼前的场景变了。
就如那本书中所言,约莫三亩的黑土地,一汪泉眼,以及……一座茅草屋!?
顾拙皱眉,她敢肯定,顾敏得到的那个空间根本没有茅草屋的存在。还有,她的目光落到那汪泉眼上。
书中对于泉眼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说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眼前这汪泉眼……至少以顾拙的眼光来看,是需要着重描写一番的。
肉眼看去并不比别墅小的造景假山,山石嶙峋间,泉水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在地面形成一片可观的湖面。
这片湖……具体多大顾拙看不出来,但至少要比旁边的土地大。
她在湖边转了一圈,然后有些惊异地发现,那灵泉山竟是悬空在湖面上的,而且……
站在灵泉山上,顾拙眨了眨眼,顾敏在空间里能够瞬移吗?
她很确定没有看到这方面的描写。
那那个茅草屋呢?
心念一转,顾拙已经站在了茅草屋前。
说是茅草屋,但走近了就能发现,这茅草屋其实不小,而且应该也挺结实的,就有一种——这茅草屋是有钱人建的感觉,就是那种保留了茅草屋的外观,本质却不是茅草屋的感觉。
推门进去,顾拙走进去又退了出来。
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她蹙眉打量着茅草屋,错觉么?好像茅草屋内部的面积比外面看上去的要更大?
不,这绝对不是错觉。
顾拙再次走进去,内部一眼便能望到底。方方正正的格局,正对着门的那面墙壁是由中药柜组成的。整面墙都是小抽屉,每个小抽屉上都雕刻着黑色的中药名。
粗略看去至少有一二百个抽屉。
中药柜前是一张很大的红木桌,坐七八个人都不挤的那种。红木桌上有一杆称重用的戥称,还有各种炮制药材的工具。桌子旁边的地上放着七八个炒药锅和煎药锅,另一边则都是笸箩,不过上面都是空的,并不见成药。
两侧靠墙放摆放着的是直达屋顶的置物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顾拙本以为是成药,但走近一看,发现一面置物架是各种中药材种子,另一面置物架却是药瓶。
——她拿了好几个药瓶打开看了,里面都是空的。
第13章 药之总
顾拙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走向中药柜,打开一个抽屉,空的,再打开一个抽屉,空的,再打开一个抽屉,还是空的!
她有些无语地站在原地。不用想也知道,其他抽屉应该都是空的。
虽然如此,顾拙心里还是高兴多过失望。
毕竟,她的预计中本来也没有药材和成药,这些也并非是人力不能及的。
咦,那是什么?
顾拙的目光落到桌子上,戥称和研钵后面好像有一本书。她绕过去拿起,这书是线装的,看着薄薄一本,拿在手里轻得像是羽毛,然而打开就会发现,这本书的“纸张”并不普通,触感像金属,却柔软如绸缎,且薄如蝉翼,这薄薄一本,少说得有数百页。且很神奇的是,里面的字明明密密麻麻的,但看着却并不累眼睛。
很显然,这是一本医书,一本专门写炮制药材和成药制作的医书,而水平……顾拙眼底激动难抑,有些恋恋不舍地将书页合上。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她真想一口气将这本书看完。
对了,这本书叫什么名字?
她往封面上看去,就见上面写着四平八稳的三个字——药之总。
一个“总”字,写尽了著者的狂妄。
顾拙本是打算再翻开看一会药之总的,但是她实在担心有人进房间发现她不在,把药姑给的小箱子放进药屋里就出去了。
——药屋是她给茅草屋起的名字。
虽然有些出入,但空间按着计划到手这件事还是让顾拙松了一大口气。这一放松,她就发现身上不是一般的粘腻。
算起来,重生回来两天,自己都还没有洗过澡。
现在可是大夏天!
想到这一点,顾拙觉得浑身都痒了起来。
“阿凝,帮我提两桶井水进来,我想洗个澡。”她对着外面喊道。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却是谢凝推开门,一脸不赞同道:“阿嫂你还生着病呢,怎么能洗澡?”
顾拙一愣,自己怎么忘了,这年代一旦感冒发烧,没好透那是不敢洗澡的,哪怕是在大热天也是如此。
“要不阿嫂我给你烧点水,你等会擦擦身?”见她不说话,谢凝还当她不高兴,便提议道。
顾拙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
谢凝要烧水,顾拙便出来了,一来看着茵茵,二来给她做点吃的。
白米剩得不多了,而且煮饭需要的时间太长了,顾拙便打算给茵茵做点汤红薯。汤红薯是他们这边当地的小吃,做法很简单,就是像煮汤一样煮红薯,里面放点盐,煮好的时候再撒一把蒜叶进去。
听起来似乎是黑暗料理,但做好了其实很好吃。
茵茵却是有些不高兴,小家伙虽然小,但还记得去年年底成天吃红薯的日子,所以对红薯有点嫌弃。
跟之前一样,陈心婉是在晚饭烧好后回来的,不过和中午不同的是,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谢冲。
谢冲低垂着脑袋满脸通红,他很想不回来,但是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吃了那一锅鸡汤,到这会实在挨不住了。
“阿嫂……茵茵的事,实在对不住。”他红着眼眶,一脸内疚地道。
好在阿嫂心软,自己诚心道歉,她一定会原谅他的。
别说是谢冲,便是谢凝和陈心婉也是这样认为的。差别是陈心婉一脸欣慰,谢凝却是一脸不高兴。
顾拙撩起眼皮看了谢冲一眼,青年眉眼清秀,一双眼里满是真诚和悔过。
如果自己不是重生的顾拙,她怕是会原谅对方吧。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舒服。
但是现实是自己是。
“我不原谅。”顾拙的声音自小便软糯,用她父母的话说——骂人都像是在撒娇。
但即便如此,现场的几人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坚决。
谢冲愣了,陈心婉愣了,谢凝却面露惊喜。
场面一时僵住了,陈心婉下意识想要开口当和事佬,然而对上顾拙的眼睛,她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一旁的谢冲却是一脸难堪道:“阿嫂,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这般斤斤计较,将我大哥置于何地?”
顾拙并不是个嘴巧的,闻言只冷冷瞥了他一眼。
谢凝却听不得他这样颠倒黑白,翻了个白眼道:“拜托了谢冲,你是差点害死茵茵,不是差点害得茵茵摔一跤,要是连这种事都不计较,计较什么?”
“你怎么不说茵茵是大哥的女儿,大哥已经牺牲了,茵茵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差点绝了大哥的血脉,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闻言,谢冲的面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偏偏一句也反驳不了了。
便是陈心婉,她这会心里也有点别扭。
她承认自己有点偏心,毕竟比起性格好还孝顺的二儿子,大儿子那个冷冰冰的铁疙瘩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但她也不是一点也不疼大儿子,而且不比二儿子是十多岁才来到自己身边的,大儿子是她从襁褓里便开始抚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