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舒阳默默点头。
“当时,整个白水村的人只要在场的都吐了。”那下属又道。
“那白健仁,你们抓回来了吗?”陆达先问道。
这个人,之前就觉得危险,如今再看,又哪里是单单危险能够形容的。
这样的人,就怕让他走脱了。
顾拙则想着,这种人,算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吧。
“抓回来了。”说起这事郑舒阳也是庆幸,“那人狡猾得很,开始一直装得人模人样的,我们进去搜查的时候可配合了,我们还怀疑是不是弄错了。结果我们正在院子里挖坑,他突然跑了。也就我盯得紧,不然肯定要被他走脱了。”
顿了顿,他问顾拙:“我们等会要去审问他,嫂子你要跟之前一样旁观吗?”问这话,其实就透露出他的不赞同了。
无他,这个白健仁实在是太恐怖了。
顾拙还没有开口,一旁的谢凛就抓住了她的手道:“你别去了,我去。”他不想阿拙回去做噩梦了。
这个白健仁实在是太……
顾拙没有反驳,说实话,她心里也是有点怵的。
再是空心病,遇到这种也没办法无动于衷。
之后,顾拙便坐在办公室里,等审讯室那边的消息。
时不时地有警员路过,传来零星的议论声。
“……这个白健仁……简直不是人……”
“……畜生……”
“……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
约莫一个小时后,谢凛他们回来了。
“如何?”顾拙问道。
“跟预料的一样,他对杀人的事供认不讳,但在于锦绣的事上却不愿意说实话。”陆达先叹气。
其实给他们最大冲击的事白健仁说的那些话。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给谁看呢?杀人这种事……你们应该都做过吧?我是杀了他们,但他们死了对这个世界有影响吗?】
【人跟动物有什么区别?动物能杀,人就不能杀了吗?】
【我就是强盗养大的啊,我的父母我身边的人就是这样教我的。人命算什么?只要足够强大,杀的人越多就越是英雄。】
【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能像我这样像捏虫子一样把人弄死的又有几个?】
【我是英雄啊!】
【你们看不起强盗,但当初清理白水村的我党难道就不是强盗么?说得好听是因为我们的长辈犯到了他们的头上,但要是他们不来白水村,谁会主动上门去打劫?说是替天行道,其实还不是谋财害命。我们父母辈抢来的那些财产粮食不都被他们搬走了么?】
【也真是好笑,杀了我们父母,结果却还要我们感恩戴德,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如今的国家是当初那些杀了我父母的人建立的,那么这个国家的子民就都是我的仇人,我杀死仇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罪行辩无可辩了,白健仁完全不装了,几乎是毫不掩饰地将自己内心的病态和恶都展现了出来。
对郑舒阳他们而言,面对这样一个“人间恶魔”,那滋味……
谢凛的表现倒要淡定一点。
用他的话说:“不过是一个不敢对着正主挥刀,只敢拿弱小开刀的弱者罢了。白健仁杀的要不都是平民百姓,我还能高看他一眼。”
“他这样的,就像是孩子被狼吃了,却只敢拿鸡圈里的鸡出气的狗。”
郑舒阳对此有点安慰,他对顾拙道:“你是没看到,他这张刻薄的嘴把白健仁气成什么样子了,那脸都涨红得发紫了。”
明白明白,就是破防了呗。
顾拙对此并不意外。
谢凛的嘴一直挺刻薄的。
不过……
“白健仁就不为白燕着想?”这么口无遮拦的吗?
陆达先倒是一脸意料之中,“那样的人,你以为他有多少慈父之心?他要真为儿女着想,就不会犯了这些事。”
“说到底,还是只图自己痛快。”
“你信不信,便是这次真被他糊弄过去,这样的人,他也不会收手的。”
第152章 心虚
白涛被抓的时候并不慌张,尤其是发现自己只是被抓进了保卫部门的审讯室之后。
他估摸着应该是白健仁那边动手了。是成功还是失败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都牵扯不到自己身上。如今之所以抓自己,估计也是因着自己有嫌疑。
也可能是……谢凛说了当初的事情。
但是那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没有确凿证据,很难真的拿他怎样。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难熬一点,但也仅限于此了。
因此,便是看守他的士兵一问三不知,领导过来也不过说一些类似“你安心待着”这般的宽慰话,白涛也始终保持着镇定和从容。
他以为他表现出来的是不心虚,是清者自清。
但在旁人眼里,他这般便是胸有成竹。
因着对外只说他去出任务了,所以对于他不见踪影,也没有人觉得奇怪。便是白燕,也不过是有些不高兴。
——自家大哥马上就要转业回去了,她本想趁着他走之前多走动走动的。
然而一个星期后都没见到白涛,白燕觉得不对了。
自家大哥之前可是说过买了12号的火车票回去的,怎么这会还不见人影?
一张火车票不便宜,如果不是确定了那天要走,他不会提早那么多天买的。
而且现在想想,都已经安排转业的人了,还出什么任务?
于是,何吉胜才到家,就被白燕一把抓住了。
“你给我说老实话,我大哥是不是出事了?”
哈?
今天一群乡里的百姓坐拖拉机翻车翻到了沟渠里,你压我我压你,上面盖着拖拉机,虽然不至于出人命,但骨折外伤不可避免,他们一个科室的医生护士全部出动了,何吉胜几乎在手术室站了大半天,这会腿都还有些发颤。
所以白燕扑头盖脸的质问,他甚至都没听清。
“谁出事了?”他捂着饿得发疼的肚子问道。
“我大哥啊!”白燕气急道:“我现在想想不对,他一个已经在走转业手续的人,出的哪门子任务?他买了今天回去的火车票,但却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何吉胜一怔,“你找政治部问了吗?”
“问了,只说我大哥出任务了,旁的多一句也没有。”白燕道。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别打听。”何吉胜道:“部队的事,好些是要保密的,可能你大哥参与到了什么机密事件中。”
“真的?”白燕有些忐忑。
何吉胜笑道:“你大哥又没干什么亏心事,你心虚什么?”
能不心虚吗?
白燕自小就觉得自家妈奇奇怪怪的,等后来十三四岁了,知道外面如今是个什么世道了,便知道她的问题大了。
虽然爸跟大哥都没跟她说过妈的事,但她多少猜到了。
自家妈的成份恐怕没那么清白。
而自家大哥能成为烈士子女……要么他真是烈士子女,只是妈把自己的底子藏严实了,要么……她冒名顶替了人家的身份。
所以大哥一不见,她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妈的身份暴露了。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呢。
她努力安慰自己,自家妈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谁还能发现?
“别想些有的没的了,有吃的吗?我肚子都快要饿穿了。”何吉胜开口道。
他平日里其实多是在食堂吃的,但今天做手术过了饭点,食堂连碗米饭都没有,他才空着肚子回来的。
“哪来吃的?”白燕翻了个白眼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这话寻常,但是……
何吉胜皱眉看着她,这个点没吃的正常,但你就不能给我下个面什么的?
白燕看懂了他的眼神,顿时不高兴道:“你有手有脚,还要我伺候你?”
她倒不是不会做饭,再是娇惯,她大哥一个大男人,又成日里在外面忙活,是不可能把家务给她包圆的。最开始两人都一起吃食堂,但那开销实在太大了,家里基本攒不下什么钱。后来白燕大了,就变成她做饭,白涛偶尔从食堂打些肉菜回来。
但她就是不乐意给何吉胜做。
凭什么啊?
以前对自己多殷勤啊,自己拿个碗他都要怕她累到。如今娶进门了,就不稀罕了是不是?
何吉胜不知道她的想法,但饶是如此,他也有些生气。
“我做了大半天的手术,中午对付着吃了半个馒头就匆匆进手术室了,这会饿得手脚都发软,你就随便给我做点吃的吧。”只他这人自来脾气便好,耐下心来哄她道。
这年头医生的工资不低,但也高不到哪儿去。以前他一个人过日子,工资尽够的,还能补贴一下下乡的儿子。如今要多养一口人,白燕花钱又大手大脚,便一下子捉襟见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