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徐兰妹说的那两坛高粱酒,其实就是一斤的小酒坛,真没有多少。
而这种情况下顾大家依旧患上了肝炎,后期又转化成了肝癌,只能说他的肝确实不耐折腾。
顾大家顿时心如死灰。
顾海便宽慰他道:“二叔你要是嘴馋了,我给你买点糖解解馋。”
只能说过戒烟吃糖,哪有戒酒吃糖的?
王桂芳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顾大家就迫不及待道:“成,那二叔就等着你的糖了。”有机会回本,傻子才会不接。
茵茵听到这儿忍不住举手道:“舅舅我也要吃糖!”
“好,也给我们茵茵买。”顾海笑眯眯道。
“我也要!”
“我也要!”
阳阳和昭昭都跟着喊了起来。
顾海嘟囔了一句“臭小子跟着凑什么热闹”,又在沈丽媛的瞪视下答应道:“成,也给你们买。”
他心里懊悔,果然同情心这种东西不能有,这下自己那点私房钱要遭不住了。
而这个时候,顾大国和顾大山一人抱了一坛高粱酒乐呵呵地回来了。
顾大家看了一眼在后面跟着,同样满脸乐呵的徐兰妹,心说傻媳妇。
虽然顾拙一个礼拜没回来,但家里的被子王桂芳有帮着晾晒,所以倒是并没有发霉,屋里也都进行了简单的打扫,让顾拙轻松了很多。
“妈妈,我让大外婆来我们家拿腊牛肉了。”顾拙正检查厨房的食物,茵茵突然开口道。
什么?
顾拙转头,“你怎么想到让大外婆过来拿腊牛肉?”
没有冰箱的年代,腊肉不能密封存放,家里的腊牛腿她是挂在房梁上的,为了防老鼠虫子,她除了在上面盖了纱布,还在屋子四周都撒了驱虫粉,还在附近房梁放了老鼠夹。
“我想吃肉了,而且……”茵茵嘟了嘟嘴道:“妈妈你说过的,别人对你好要有所回报。大外婆对我好,我也想让她吃到肉。”
顾拙顿时笑了,“对,我们茵茵做得很对。”
茵茵又告状道:“但是我们从家里拿了腊牛肉被人看到了,后来有人到咱家来偷腊牛肉,但被隔壁刘奶奶发现骂走了。”
还有这事?
顾拙挑了挑眉,“好,妈妈知道了。”
“妈妈能把小偷抓起来坐牢吗?”茵茵握着小拳头气愤道:“小偷想偷我的肉肉,太坏了!”
“不行哦,他只是想偷,但是没偷成功,所以不能抓起来。”顾拙承诺道:“不过茵茵放心,妈妈会帮你教训一下小偷的。”
其实顾拙没说实话,这年头的偷盗是很重的罪行,抓到就是枪毙。
而刘大娘能把人骂走,那十有八九是村里人。为了这点事让人丧命,顾拙还不至于这样狠心。
她真要这么做了,大家指责的就不是小偷而是她了。
不过这种事,给个教训还是有必要的。
洗漱之后,顾拙抱着茵茵上了床。
她打了个哈欠正要睡,茵茵突然有些别扭地问道:“那个……爸爸呢?爸爸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顾拙轻笑,“我们茵茵是不是也想爸爸了?”
茵茵抿了抿唇,“有一点点想。”
小姑娘装作冷酷地道:“爸爸给我做的竹蜻蜓坏了,我想要个新的。”
只是,害羞的语气还是将她出卖了个彻底。
第162章 忌惮
白涛坐在拘留室中,刚吃完饭,外面的勤务兵进来把碗筷收走了。
他坐在椅子上,暗自算着日子。他进来那天是5号,这会已经过去9天了,今天已经是14号了。本来12号他就买了火车票要回去的,如今却……
饶是白涛沉得住气,这会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忐忑。
也不知白健仁那边怎么样了,不过以他的滑溜,谢凛想要抓住他的马脚不容易。便是白健仁那边出了差错,反正也不会影响他。
这么一想,白涛的心就安定下来了。
在拘留室里也没什么事能做,白涛便打算睡个午觉。正觉得有些迷糊呢,就有谈话声远远传过来。
“谢凛回来了?”
“他怎么回来了?”
“是啊,他不是才醒了一个多月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那不是不想占部队便宜,想要早点办好转业手续吗?”
“可是他那种情况,便是办好了转业手续,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立刻到新单位报道啊。”
“确实是那么一回事,所以首长们商量了一下,直接一次性补偿他半年的津贴。”
“他那情况,半年能恢复吗?”
“不知道,不过人家乐意。”
“话说谢凛转业会去哪儿啊?”
“不是公安局就是检察院。”
“那可不一定,他原来身手好,但如今……谁知道啊。”
“再不济也得是大厂的保卫科,他那个级别去了,怎么说也得是个带官帽的。”
……
那声音越来越远,白涛却如何也睡不着了。
谢凛回来了?
在还没有恢复的情况下回来了?
白涛握紧拳头,然而想到自己如今根本递不出消息去,不由便有些泄气。
希望犹大不会冲动吧。
谢凛的身体确实没有完全恢复,一到齐市,下了火车立刻便被送进了医院。
“我没事,就是累坏了,真没什么事。”在医生给他做检查的时候,他再三解释道:“阿拙准备的中药,我路上一直没断。这会就是累的,所以才有些站不住。”
他们运气不好,本来说好来接他们的车半路抛锚了,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谢凛没喊累,旁人就以为他没问题,不想他其实是在硬撑,导致的结果就是走到一半人直接往下倒。
当时可把郑舒阳一行人吓坏了。
“医生你看一下,他这样会不会对身体有损伤?”郑舒阳却并不理会谢凛,他心里直发慌。
谢凛要真在他手上出了事,他怎么跟嫂子交代?
“那不至于。”谢凛有些无语道:“我这就是运动过量,顶多肌肉酸两天。”
郑舒阳依旧眼巴巴地看着医生。
医生过了片刻才开口道:“放心,没什么问题,心跳血压都是正常的。”
谢凛一脸“看吧”。
郑舒阳松了口气,对着谢凛道:“那我先送你去宿舍。”
“我的宿舍还保留着?”谢凛惊讶。
“怎么可能不保留。”郑舒阳可得意道:“首长说了,你早晚得回来,宿舍得给你留着。”
谢凛说不清那一瞬间是什么想法,只觉得鼻头有点酸。
部队就相当于是他的半个家,如今,他却要将这半个家从身上剥离了。
——这次回部队,他固然是回来当鱼饵的,但也是打算把转业手续办下来的。这一次,大概真的是最后一次过来了。
隔天一大早,张团长亲自过来了。
“你小子……”看着自己最得力的下属,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一时间有些红了。
谢凛板着张脸,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其实没有那么感性的心思来着。
大老爷们的……
又不是跟阿拙……
张团长不知道他的想法,花了片刻平缓情绪,然后就跟他说起正事。
“关于你说的提议,上面同意了,但是你得答应我,行动过程中不能冒进。特务引不出来没事,要是把你给折了……你那媳妇不又得千里寻夫,帮你报仇?”最后,张团长还打趣了他一句。
“放心,我自己也惜命着呢。”谢凛应道。
两人就具体的计划商量了起来。
顾拙第二天一早就忙起来了,先是去生产队分派任务,等这边忙完了,回到家茵茵差不多也醒了,带她洗漱吃早饭后把她送到王桂芳哪儿,她便去看药姑了。
然而还没走近,就看到药姑住的茅草屋外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外面徘徊。
顾拙皱眉,“谁在那儿?”
对方一惊,下意识便逃跑,跑到一半又顿住,转身跑了回来。
顾拙一看,忍不住挑眉,“顾敏?”
那人可不正是顾敏么。
顾敏急匆匆跑来,一把抓住顾拙,带着几分惊慌道:“我有件事问你。”
“什么事?”顾拙挑眉有些好奇。
顾敏咽了口口水道:“我……我突然变得……变得不太聪明了,老是做傻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顾拙淡淡道。
见她脸上根本没有意外之色,顾敏面露尖锐,“你知道原因对不对?你知道的对不对?”
顾拙看她,“你自己其实也清楚不是吗?”
“不,我不清楚!”顾敏大声道:“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天知道,当发现自己连做两位数的加减法都磕磕绊绊的时候,她有多么震惊。
要知道上辈子的自己心算能力几乎可以跟计算器媲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