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建明却是顾不上他们的对话,闻言已经心花怒放了。
——他现在哪个医生都不信,就信这位把自家儿子救活的顾医生。
到了中医科,蒋建明把蒋思国放到床上,顾拙这才开始对他进行问诊。
询问了一番蒋思国的情况,顾拙叹了口气道:“原来我有六成把握,现在则是八成。”
她看向孙益山问道:“医院能做心电图吗?”
“能,能做,我这就让人安排。”说着,孙益山看向秘书。
不用他吩咐,秘书就点了点头跑出去了。
有一点顾拙觉得很奇怪,她看向蒋建明道:“你儿子心跳忽快忽慢,气短又容易乏力,心悸的症状应该不是今年才有的,你之前怎么没当一回事?”
蒋建明眼眶都是红的,“我家阿国打小就是早产儿,经常生病,你说的这些症状他以前也会有,我没当回事,只以为还是老毛病。”
怎么可能是老毛病……
顾拙都要气笑了,蒋思国以前觉得气短大概是肺部有炎症,那种情况肯定有咳嗽的,在没有咳嗽的时候觉得气短,那明显就需要注意了。
也对,这年头的人在医疗上真的很缺乏常识。
“我等会开个方子,让这孩子吃几天汤药,我看看疗效吧。”顿了顿,顾拙道:“按说他这种情况是不需要住院的,完全可以定期来医院进行治疗,但你恐怕不会放心。这样吧,就先让他住在医院,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在,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也不至于不知道怎么做。”
蒋建明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住院比较好。”
顾拙看向他道:“心脏骤停是有抢救的方法的,以防万一,蒋同志你最好也学一下。”
“我能学会?”蒋建明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
“不难的,你肯定能学会。”顾拙道:“甚至以你的工种,你应该能比其他人学得更好,毕竟心肺复苏术是很需要力气和体力的。”
见他不信,她还伸出自己的手道:“我之前用的心肺复苏术一分钟要做100~120次,强度可想而知。刚刚我做了不到五分钟,但我的手到现在都是酸疼的。”
一旁的孙益山也跟着道:“心肺复苏术看着简单,但要做得标准也不容易,需要大量的练习,便是我们医护人员中,也有很多人是做得不到位的。”
蒋建明一听,连忙道:“那我学,我不怕练习。”他本来还想说反正有医生护士,如今看来,可不是每一个都跟顾医生这样可靠的。
这时候,秘书过来了,一行人又陪着蒋思国去做心电图。
这年头的心电图不比后世,是没办法立刻出来的,得等至少半个小时。
回到病房,顾拙写好方子,正要递给蒋建明,手突然一顿,将方子递给孙益山道:“院长你看看,医院都有吗?”
孙益山定睛一看,连忙摆手道:“我看不懂。”
哈?
“你这字写得太潦草了。”孙益山皱眉道:“我学的西医,我们不这样写字。”
啊?
顾拙挑眉,可是就她所知,甭管是这年代还是后世,甭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写的字都是很潦草的啊。
她字写得潦草倒不是因为故意的,也不存在工作强度太大导致的笔迹变形,而是因为药姑教她的就是狂草。
——可能让人难以想象,她当初真正开始学书法就是从狂草学起的,反倒其他字体是后来学的。
不过药姑坚持要她用狂草写方子,说药房的师傅都能认出来,且狂草书写最快,在病人数量多的时候狂草是很占优势的。
无奈之下,顾拙只能给他把药材报了一遍。
出乎意料,居然一样都不缺。
第204章 坤车
看出顾拙的惊讶,孙益山颇有些自得道:“怎么样,我们一院的药房不赖吧?”
“你怎么做到的?”顾拙有些惊讶。
这年头物资不足,比起中草药,上面更关注的是提高粮食的产量,加上这年头的中药材没有人工养殖一说,中药房的药柜几乎有一半是空的。
孙益山却是叹了口气,“我能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只不过是放弃了一部分西药的配额,争取到了更多的中药配额而已。”
见顾拙面露意外,他解释道:“哪怕是我们医院,西药的配额也不是很多,院里三不五时就会遇上缺药的情况。牺牲一部分配额,上面补偿的中草药却足以让一院顺利运转起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我的一些老伙计退休了没事干,就去城外采药,炮制好之后再卖给医院。”
顾拙挑眉,“医院的经费够?”
“够的。”孙益山道:“医院盈利一直不错,中药便宜,用得好的话效果不比西药差的。”
“而且中药不会有抗性,还能根治病症。”顾拙补充道。
孙益山将药方递给一旁的秘书,“你去药房让药师配一下药。”
秘书拿着药方默默离开了。
“医院的中医够?”顾拙关心起了旁的事。
“不太够。”孙益山道:“如今医院正在自己培养医生。”
顿了顿,“医院的中医除了你之外还有三位,分别是张医生、陈医生和庄医生。张医生是一位女大夫,家传的医术,专攻妇科的;陈医生擅长治疗孩童,尤其是在肺热之症上很有一手;还有庄医生,他算是全科医生,不过他的年龄还小,学医的时候环境又不好,所以水平很是一般,唯独在耳鼻炎症上很是擅长。”
“如今三位医生都在带学徒,你的话……应该出师了吧?”
顾拙点头,“我已经出师两年了。”
孙益山闻言意外,实在是顾拙太年轻了,不但看上去年轻,实际上也年轻。
事实上,医院三位中医,便是最年轻的庄医生,今年也近三十了。
“冒昧问一下,你的师父是?”孙益山迟疑了下问道。
顾拙这样的,要说是自学出来的,他可不信。
旁的不说,就她那针灸包,就不像是没有传承的。
“我的师父你不一定认识。”顾拙迟疑。
“你先说说看。”孙益山挑眉。
顾拙便道:“我的师父叫苏素和。”
“苏素和?”孙益山皱眉,“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她以前是在哪儿从医的?”
顾拙这样的出身,猜也能猜到她的师父肯定是下放的。
“海市。”顾拙道。
海市?
苏素和?
孙益山瞪大了眼睛,“那个苏家的苏素和?”
顾拙茫然,“哪个苏家?”
“我跟你说不明白。”孙益山摆了摆手,又问道:“你师父她老人家还活着?她现在如何?”
顾拙一眼就看出他在打什么主意了,她淡淡道:“药姑她不单单是自己的出身有问题,他的丈夫还偷渡去了香港。她的事,不是那么好摆平的。”
孙益山一怔,皱眉道:“她是没来得及偷渡?”
顾拙摇头,“药姑根本不知道,她被蒙在鼓中,他的丈夫带了情人和情人的女儿,还把她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带走了。”
孙益山面露震惊,“这……”
顾拙很清楚,药姑的情况,想要恢复荣誉是很难的,哪怕到了后来改开,她都没能等来这一天。一来是因为没人出手,二来也是因为她的情况比较棘手。
“医生,我们阿国还需要艾灸吗?”等孙益山走了,蒋建明上前,有些期期艾艾地问道。
“先吃两天药,配合针灸治疗一段时间,后续的疗养上,可能会用到艾灸。”顾拙回答道。
“哎!”蒋建明应了一声,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道:“医生你去忙吧,这边我看着,有事的话我会喊护士的。”
知道他现在应该还有些不安,顾拙安抚他道:“情况紧急的话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果然,蒋建明闻言脸上立刻有了笑容。
下了班,顾拙第一时间去接茵茵。这个时候育红班里的孩子已经被接走了一部分,但留下的也不少。
——这年头的下班时间大多在五点之后,她这样的已经算比较早的了。
“妈妈妈妈,你买了什么菜?”茵茵探头去看车龙头上挂的的东西。
顾拙骑的这辆自行车是一辆适合女性骑的坤车,当时百货商店就只剩下这一辆自行车了,她的意思是想等普通的二八大杠到货再买的,坤车她骑还行,谢凛骑的话就不方便了。但是谢凛却拍板买下了这辆坤车,用他的话说自行车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骑,当然是要以方便她为主。
早上去医院的时候因为不认识路所以坐的巴车,回来后她回家坐上自行车就去了供销社买菜,然后才来育红班接茵茵。
其实她去的时间点,供销社早就没什么菜了,不过她也就做个样子,最后拎回来的菜多是空间里的。
“买了一条鲫鱼,给你烧鲫鱼汤喝。”顾拙笑吟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