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子市场?”谢凛疑惑。
路爱党解释道:“其实就是当地民众自发形成的农产品集市,往往每隔五天举办一次,因为商品以菌子为主,所以便被人称之为是菌子市场。”
“对啊,我们这次来得巧,明天就有菌子市场,所以大家打算一起去看看。”梁刚跟着道。
谢凛略一想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不同于他,梁刚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来莱市,对这边的情况自然比他更了解。
他自然没有拒绝。
之前他只拜托薛长缨帮他收购药材和茶树,但药材种子和幼苗,他出于某些考虑并没有说。
他打算到菌子市场上去问问。药材对农户而言应该也是难得能卖的商品,而其中肯定会有专门采药的农户,到时便能询问一下有没有种子和幼苗的事。
这边谢凛正在忙碌的时候,另一边的顾拙却是正在吃瓜。
听了江叔和一系列的操作,她简直甘拜下风。
“江叔真的是……待在机械二厂都屈才了。”就这心眼和演技话术,要是放到后世,好好培养,那绝对是成为外交天团一员的好苗子。
江自明心有戚戚道:“可不是么,我心里都尴尬死了,我爸跟没事人一样,那脸皮……我都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他一次。”
“那个于家……应该不好对付吧?”顾拙有些担忧道:“有孟厂长出面,拿回房子和工作应该不是问题,但后续……”
“你继弟既然改回了姓氏,那于家那边的人就有上门拜访的理由了。”
拿到房子和工作可不代表没有麻烦了。
江建平的爷爷奶奶一看就不是省心的,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赖着要他养老?还有他那个姑姑,同样不是个省心的,丢了工作,她心里会不记恨?
还有他那个表姐,可还没有结婚。
“你放心,我爸早想好怎么办了。”江自明道。
顾拙好奇,“江叔想到了什么办法?”
江自明抽了抽嘴角,“他说了,建平不欠于家任何人。他得了于杨的房子和工作,以后为他传宗接代,但其他于家人,可不相干。于家真要想认回这个孙子也可以,先把他这些年养建平的钱给还了。他说他犯不着要一个不跟自己姓的儿子,但想要白白抢走,那也是做梦。只要于家一天不把这笔钱拿出来,那就别到建平面前端长辈的架子。”
顿了顿,“他当着于家和机修厂一众领导和员工的面说的。奇怪地是,大家居然都很共情他。”
顾拙挑眉,“养于建平花了多少钱,你家能拿出证据来?”
“能。”江自明道:“你是没看到张红梅记的账,那简直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的。小到建平小时候吃过的一颗糖,每顿饭吃几两粮食,大到他的学费,生病的花销,简直事无巨细。”
他没说的是,张红梅不但记建平的账,还记他的账。每次算出来建平花的钱比他少,就捶胸顿足。
但即便建平花的钱比他少,这么多年下来,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于家拿不出也不会愿意拿出那么多钱来。
顾拙抽了抽嘴角:“你爸和张红梅其实还挺般配的。”
这样的奇葩,这天下都找不到第三人了。
不过……
“你爸说这种话张红梅听了没多想?”她奇怪地问道。
江自明挑眉,“怎么可能,我爸事先做好谈话的,张红梅老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
“那乙肝的事……”顾拙问道:“江叔说了吗?”
“说了。”江自明有点闷闷不乐道:“但我爸是私下跟张红梅说的,他说不能让对方知道我知道,我毕竟是晚辈,对方会觉得难堪的。”
他其实很想看个热闹的。
顾拙却觉得江叔这样的安排再周全不过了。
“以后你跟巧绣的孩子不出意外应该是张红梅来带,你也不想对方心里对你有什么芥蒂的吧?”
闻言,江自明再不说话了。
“对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请你去家里吃顿饭。我爸要求的,说这次多亏你,要好好跟你道一场谢。”他道。
他补充道:“你跟茵茵一起去,吃完我送你们回来。”
江自明说到这份上,顾拙便没有拒绝。
到江家的时候,张红梅在忙活了。开门看到顾拙,她表情尴尬了一瞬,随后强自镇定下来,开始跟顾拙寒暄起来。
比起上次的冷漠排斥,她对顾拙的态度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转。
顾拙没想到,这顿答谢宴的主厨居然是张红梅,她更没想到的是……
“你爸是不是把我卖了?”趁着张红梅去做饭,她凑到江自明耳边问道。
江自明讪笑了一下,“不这样的话说不通我爸怎么会知道。不过你放心,张红梅那人是个窝里横,她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顾拙倒不是担心这个,她就是觉得怪不自在的。
而且,也不知道江叔说到了什么程度。
才吃上一口红烧肉,顾拙就明白为什么张红梅都这样了,江叔和和江自明依旧选择了“原谅”。
张红梅这厨艺虽然赶不上她,但跟外面一些小规模的国营饭店已经有得一拼了。
吃过饭,顾拙帮着把碟子放到了水池里。
江自明和江叔和自来都是不干这些的,江叔和是长辈顾拙管不了,但她却是见不得二锅头那么自在的。
“二锅头,你过来把厨房的地拖了。”她喊道。
因为厨房本就小,时间又紧,地面这会又湿又脏,很是有碍观颜。
江自明蔫蔫地跑去帮忙了。
顾拙正打算出去擦桌子,张红梅却已经将顾拙拉了出去。
“张阿姨?”顾拙挑眉一脸疑惑。
张红梅脸都憋红了,才很小声道:“那个,建平伤口沾了那种血,应该没有其他后遗症吧?”
这会才开始担心?
不行了,白天一拖二带他们逛了大半天八佰伴,这会困死了,还有一章晚点补吧
第331章 可怕
顾拙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道:“从体内抽出的血液没有做任何处理放了一天,顶多就是有一些细菌病毒,伤口接触顶多就是感染。”
张红梅松了口气,随即有些窘迫地道:“那个……顾同志进去喝点茶吧,我准备了瓜子糖果。”
顾拙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任何病都是因人而异的,有人便是得了绝症,也能轻轻松松痊愈,但有的人即便只是一个感冒,也会没了性命,这并不是医生医术好就能改变的。”
饶是她医术好,也不是没有遇到一些诡异的病人。
上辈子一个乳腺癌的女病患,带病生存十年,什么治疗都没有,到她这边问诊的时候,竟还是早期。然而奇怪的是,她开的药,她不吃还好,吃了情况反而更糟糕。后来,顾拙花费了好几年,后期为了她特意研究出了一套全新的针灸体系,才将她彻底根治。
还有一个男病患,壮得跟牛一样,结果一到西藏,高原反应要了他半条命,进了医院什么药都用不进去,挂水全身过敏肿胀,吸氧又因为神经敏感吸晕过去。本来以为离了XZ就会恢复,结果回去后就一直感冒,怎么也不好,咳嗽咳到血都出来了。后来顾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这人痊愈,但身体底子却坏了很多,调养了五六年才调养过来。
所以,对于张红梅这种自以为是摆弄病魔的行为,顾拙是极其厌恶的。
是的,极其厌恶。
大概当医生的人都看不惯这个吧。
张红梅愣住了,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经历导致她其实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然而因为受限于能力,她能够控制的人就只有自己的儿子。
对于买乙肝血的事情,张红梅不是没有后悔,但是……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小辈到自己面前来说教吧。
二锅头的朋友,还不如他讨喜呢。
顾拙不知道她的想法,她回去的时候,发现茵茵居然在跟江叔下棋。
她愣了下,看向一旁观战的二锅头。
二锅头摸了摸鼻子道:“在下五子棋。”
顾拙挑眉,“茵茵会?”
她自身其实是不太喜欢棋牌游戏的,赢起来太容易了,而且通常玩不了多久就会被人赶下桌。久而久之,她便不热衷这些了。
也因此,她虽然教茵茵认了很多字,学了不少算数口诀,但却并没有教她下棋。
至于谢凛,比起教她知识,他更多的是带她强健身体,去见识各种不同的风景。
从江家出来,迎着晚风,顾拙问女儿:“茵茵喜欢下棋吗?”
“喜欢!”茵茵毫不犹豫道:“我喜欢赢,但是江爷爷太厉害了,我得回去再练练。”
顾拙不由沉默。
果然,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像自己。
自己可没有那么强烈的胜负心,但谢凛就不一样。
不过像谢凛也很好,他本就比自己更能适应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