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咋可能那么神,都没气了怎么可能救得活。”
“是啊,顾医生也只是医生又不是阎王爷。”
“还以为能见识一番呢。”
……
赵大娘听了,气得上去便跟他们拼命,她一边又抓又挠,一边骂道:“我让你们说风凉话,一个个丧了良心的王八蛋……”
顾拙估摸着两分钟到了就喊话道:“谢凛,准备换我。”
闲暇时她有教谢凛心肺复苏术,还让他在自己身上试过,确保频率和力道都练到了标准。
谢凛对此早有准备,顾拙一下来,他立马爬了上去。
之后,夫妻俩就维持着每两分钟轮换一次,谢凛时不时给少年做一个人工呼吸的频率。
两人约莫轮换了十来次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赵大娘不知何时停止了跟人厮打,咬紧牙根看着明明累到极致但却一直没放弃的两人。
“……算了。”她哭得眼睛通红道:“顾医生,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顾医生每次轮换下来手都是颤抖的,显然已经累得很了。人家这么卖力地救阿淮,便是没成,她也领情。
“别说话!”顾拙突然喝止道。
嗯?
赵大娘也好,其他群众也好,都被她突来的严厉吓了一跳。
顾拙却已经停下了动作,趴到少年的胸口听了起来。
咚——
很微弱的跳动,却在她的听觉中放大了。
咚——
那跳动缓慢,又似乎变得有力了一些。
顾拙猛地跳下诊疗床,抽出腰间的针灸包,刷刷地开始下针。
赵大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颤抖着问道:“顾……顾医生,我们阿淮……活了?”
谢凛代替她回复道:“心跳恢复了,但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接下来就是急救了。”
顾拙抽空大喊道:“无关人士都出去,赵大娘你赶紧找一套换洗的衣服过来,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太冷了,对他的情况不利,他需要换衣服保暖。”
——其实这些事情该在人刚救起来就做的,无奈之前大家只当人已经死了,根本就没想到做这些。
赵大娘急得团团转,这个时候让她到哪儿去找衣服啊。
朱大姐连忙喊护士道:“快,去拿一套病服过来。还有拿被子过来,把病人裹上。”
等衣服和被子拿过来,两人又看着少年一身的针无措了起来。
顾拙道:“别急,再有两分钟就能拔针了。”
非常神奇的是,两分钟之后,顾拙起了针,少年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赵大娘高兴地落下泪来,几乎是哆嗦着给儿子换了衣服,又裹上了被子。
张志淮这会有点回过神来了,颤抖着开口道:“妈?”
赵大娘一把抱住儿子,大哭道:“阿淮你是要吓死妈啊!你刚刚都断气了你知道吗?要不是顾医生,妈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张志淮的脸都白了,有些后怕地道:“我没想到……”
回想起沉下池塘前的场景,他至今都无法从那种绝望中脱身。
明明那么多人,热闹得像是在菜市场,他喊着救命,却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一眼。
那种眼睁睁看着救命稻草飘离的场景,实在太可怖了。
赵大娘紧紧抱着小儿子,就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不是仿佛,是就是!
她差一点失去小儿子。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顾拙微微蹙眉,赵大娘不耐烦地吼道:“顾医生都说了无关人士都出去!敲什么敲?”
“妈,是我。”一个冷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赵大娘蓦地瞪大眼睛,放开小儿子冲了出去,开门看到大儿子,她顿时情绪失控,扑了过去哭喊道:“阿明,阿淮差点死了!他刚刚都没气了,要不是顾医生,我们就失去阿淮了。那些人都是刽子手,他们明明在场,阿淮都跟他们求救了,但却没有人拉他一把!”
哪怕小儿子已经被救回来了,但只要想到他的遭遇,她依旧气得牙痒痒。
张志明的脸色本来就不太好,闻言几乎是瞬间就阴沉了。
第386章 眼熟
“那两个孩子是谁家的?”张志明一针见血道。
要是普通孩子,他不信一大群人会把注意力都搁他们身上。
赵大娘也不笨,闻言倏地看向人群,问道:“那两个孩子是谁家的?”
这些人大概是想看热闹,哪怕被赶出去,也没有离开。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不说话,朱大姐硬着头皮上前道:“是宋院长的孙子和关院长的外孙女。”
她口中的宋院长和关院长分别是京市军医院的院长和副院长。
“果然。”张志明冷笑。
朱大姐觉得有点委屈,是,院长家的孩子出事,他们是紧张了一些,或许也有些大惊小怪,甚至是想要表现一番。但他们真没有草菅人命的意思,要不是觉着张志淮是安全的,他们也不会忽略了他。
但这一切都是无心之过啊。
赵大娘的脸也冷了下来。
这个时候,顾拙走了出来,对着自己用惯的那个小术士交代道:“你去材料科拿点夹板过来,这位病人的肋骨骨折了,需要固定一下。”
“骨折了?”赵大娘一惊,“怎么会骨折?”
张志明也看了过来。
顾拙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道:“是我跟我爱人在做心肺复苏术的时候导致的,做这个需要很大的力气,时间久了难免就……”
这样的错误按说不该犯,但一来这次做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二来她忘了一件事,这年代的人普遍缺钙,同样骨密度也比不上后世的人……
赵大娘闻言连忙道:“顾医生你可是救了我们阿淮的性命,不过是一点骨折,那根本不算什么。”
一旁张志明的目光也温和了下来,走上前对着顾拙九十度鞠躬道:“感谢您救了我弟弟的性命。”
顾拙笑了笑道:“我也不过是尽力而为。”
今天这事多少带了几分好运气,也因为此,她事前没有对赵大娘做过任何承诺。
时间也不早了,顾拙惦记着留在宿舍的茵茵,等夹板弄好之后将一张交费单递给赵大娘道:“他如今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要注意晚上有没有烧起来。我开了点消炎的药水,你们交了费护士就会来给他挂上。”
赵大娘本想请顾拙她们夫妻吃个饭,但这会实在乱糟糟的,便作罢了,想着过后再请也成。双方客气几句,顾拙她们便离开了。
等顾拙和谢凛回到宿舍的时候,茵茵已经醒了。大概是饿了的关系,正自个拿着桃酥吃。
——小家伙今天白天到快四点才睡着,谢凛琢磨着这一觉大概要睡到五点,便把她送回宿舍了。
“妈妈!爸爸!”看到他们,茵茵眼睛一亮。
“饿了吧?”顾拙有些心疼道:“赶紧把手里的桃酥放下,咱们去食堂吃饭。”
小家伙因为受伤位置尴尬的关系,这会是趴在炕上的,又怕桃酥掉到床上,特意把脑袋探到炕外,加上她一只手不好使力,看着可怜巴巴的。
谢凛上前将茵茵咬了两口的桃酥收起来,又给她擦了擦嘴巴,将她从床上抱起来,直接给她穿了鞋子,让她站到了地上。
一家三口去食堂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人稀稀落落的,估摸着也没什么菜了。
顾拙叹了口气,走到窗口一看,果然没什么菜了,荤菜一个也看不到了,素菜也只剩下一点炒茄子和炒白菜。
她正要打菜,胖乎乎的打菜大娘从后厨走出来,看到她眼睛一亮道:“顾医生我可听说了,您今天把断了气的人救活了!您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来。
顾拙尴尬得脚趾都蜷缩起来了。
打菜大娘犹自不觉,从底下掏出两个饭盒道:“我就猜您过来应该晚了,特意给您留的饭菜,您记得把饭盒还回来就行了。”
这打菜大娘家里的丈夫是个瘸子,那条伤腿每年冬天都疼得厉害,晚上得吃止痛片才能睡好觉。偏偏这年头止痛片不好买,这打菜大娘家里一到冬天就要犯愁。
顾拙知道了这事,就让她带着她丈夫来找她,她看了之后给了一个止痛的中药方子。
——那种伤她其实能治好,无奈自己留下的时间不多了,而对这样的平常老百姓而言,跨省看病是非常不容易的。
当然,她也将情况告诉了对方,让对方将来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去福省一院找她。
对此,打菜大娘感激不已,自那之后但凡有好菜,都会特意给顾拙她们留着。
打菜大娘给留的都是菜,顾拙又用自己带来的饭盒打了两盒饭还有一盒汤。
“这边的饭菜还行。”坐下之后,谢凛看着饭盒里夹杂着绿豆和各种粗粮,但白米占了近一半的饭,开口道。
打菜大娘给的两个铝饭盒,一个里面是红烧排骨和油灼大虾,还有一个里面是肉末豆角和清炒菜心,都是食堂一个星期都碰不上的好菜,顾拙甚至怀疑打菜大娘打劫了领导的小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