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要做过便会留下痕迹,更别说乡下的居住情况,本就很难有秘密。
所以,其他家里有知青的人家也有样学样,祸害了不少知青。
“不过这事,你告诉我们没关系么?”张医生问杨秀红。
“没事,也不是什么机密,真要是机密的话也不会让我知道。”杨秀红道:“估摸着等上两三天,这事情就众所周知了,毕竟上面是打算大力整顿的。”
中午给黄琳针灸的时候,一旁的张大娟紧张极了,等她起针之后,小声问道:“顾医生,我这工作能保住吗?”她都听人说了,医院的医生被敲诈,其中一份临时工的工作指标就是冲着她来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顾拙不解道:“只要你好好干,患者家属对你没有不满意,就没有人能抢走你的工作。”
张大娟家里或许很穷,但在多方面的素质上面,却是真的很优秀。
她这人又细心又有耐心,勤快又不多嘴,力气还很大,每次她都是直接一个公主抱就抱着黄琳去上厕所了。
魏父魏母可是对她满意得很。
张大娟听了舒出长长一口气。
这天顾拙没再去急诊室,不过倒是接待了两位干休所过来的干部。
这次的干部却不是在京市那边就进行过治疗的老病人,大概也是慕名过来的。
不是什么大毛病,一人给开了一张药方,便齐活了。
但是两人离开前说的话却是让顾拙有些在意。
当时其中一人问顾拙能不能治疗皮肤病。
顾拙在这方面从来不搞虚的,闻言就说能。
然后,两人有些迟疑地问她能不能出诊。她想询问一下具体情况,他们又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他们说的人肯定是农场的。”晚上,顾拙对着谢凛这般肯定道。
“你可别滥好人真去农场出诊。”谢凛厉色道:“你有同情心也要分辨一下情况,别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见他神色不见放松,顾拙又补充道:“我便是不为了自己,也会为了你和茵茵保重自己的。”
这话谢凛是信的。
“对了,白涛那边再没有动静了么?”顾拙问道。
“他?”谢凛挑了挑眉道:“我没有特意关注他。”前几天他给老领导打了个电话,后续的事情就不是他这个退伍转业人士可以多管的了。
再者他在明处,要是做了多余的事情,是很容易打草惊蛇的。
所以,什么都不做才是正确的。
这个时候,谢凛就体会到了转业之后没有去公安系统的不便了。他能感觉最近福省不清净,也能猜到那些敌特应该都行动了起来,警局那边不会没有准备,应该已经抓了不少可疑人士。
然而他作为一个运输队长,很多事情都只能是猜测,具体的……他甚至都不能多去调查,那样的话只会让人觉得他可疑,从而将他当成敌特防范。
顾拙若有所思,“何吉胜要过来看病,也不知道白燕会不会跟过来,要是跟过来了,她之于白涛会是弱点吧?”
谢凛摇头,“看之前发生的事情就知道了,白涛不会为了白燕犯糊涂的。”
顾拙皱眉,迟疑道:“那咱把白涛的信息透露出去?”比如把消息传给小将组织?
谢凛一怔,对着她刮目相看道:“可以啊你!”这主意有点毒,但他却满意极了。
阿拙总算有了点攻击性。
“我的主意真能成?”
“能,怎么不能,正好把福省的水搅乱了,才能把那些敌特逼出来。”
顾拙:“白涛不会怀疑?”
谢凛道:“我用点心安排就没事。”他能说他其实早就动了这个主意了吗。
第420章 劝说
何吉胜和白燕抵达福省的这一天正赶上下雨,白燕的心情本就不是很好,拎着大包小包躲在火车站售票处的时候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有些烦躁道。
何吉胜的心情却是不错,他小声安抚她道:“别急,反正时间也不晚,便是下一两个钟头,咱也不是等不起。”
最近这段时间白燕对他的态度有了极大的改变,两人仿佛回到了婚前,她虽时不时有脾气不好的时候,但却并不是对着他去的,且只要他一劝,她便会收敛几分。
如此一来,原本在婚姻中有些心灰意冷的何吉胜的状态越来越好。
白燕瞥了一眼外面密集的雨,捂着自己有些瘪的肚子叹气道:“我肚子饿了,而且你也不能挨饿,要是这么一直等下去,我怕你的胃受不了。”
——她本就是很会取悦他人的,之前只不过是因为落差太大,加上仗着何吉胜对她的深情,所以才作天作地,如今打定主意,自是得心应手。
何吉胜闻言,本就温柔的目光越发如同柔和的水波。
“没事,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实在不行我们问工作人员要点热水,把馒头泡一泡也能吃的。”他安抚道。
白燕一脸无奈,“好吧。”
顾拙今天下午轮到坐诊,她才坐下,梁慧洁便将挂号单递了过来。
“顾医生,今天没有干休所的干部过来,三分之一是复查的老病人,三分之二是初诊的新病人。”她汇报道。
顾拙挑眉,“你怎么知道里面没有干休所的干部?”
梁慧洁颇有些得意道:“我问挂号窗口的护士,来挂号的人里没有看着像干休所工作人员的人。”
挂号窗口的护士眼睛利着呢,干休所的工作人员虽然看着彬彬有礼,其实一个比一个自矜,她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顾拙手指轻敲了下桌面,是巧合么,已经连着两天没有干休所的干部过来了。
要知道之前不管她坐不坐诊,每天总有那么两三个干休所的干部过来,区别只是她坐诊的话那些人直接挂她的专号,要是她不坐诊,他们就挂中医科的号,然后到办公室来找她。
她目光扫过手里的挂号单,目光正打算移开,却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梁慧洁问道:“有认识的人吗?”
“不算是认识。”顾拙看着“程帆”二字道:“而且也可能是同名同姓。”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
听她这么说,梁慧洁便没有再问。
事实上,当喊到程帆的时候,顾拙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己见过的那个程帆。
毕竟当初那个程帆实在是太落魄了,加上胡子拉渣的,她其实对他的长相并没有太清晰的认知。
而眼前这个男人剪了个寸头,虽然皮肤黝黑,但面容坚毅,目光平和而明亮。
直到对方开口。
“顾同志,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对方说的是洪山大队那边的方言。
顾拙手中的笔一顿,她抬头看他,“居然真的是你。”她对他的长相没有清晰的认知,但却不会忘了他的声音。
这人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不过是半年,他的改变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不说长相,就那股子精气神,就足以让人侧目。
程帆笑了笑,神情中已经看不出丝毫当初平静又癫狂的诡谲模样。
顾拙有些迟疑道:“你挂我的号是……找我有事?”
程帆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找你有事,也是想看病。”
“你哪里不舒服?”顾拙有些迟疑地问道。
当初她并没有给这人把过脉,加上望闻问切对一个晒得堪比非洲难民,满脸胡子的人也不起作用,她还真不知道程帆的身体如何。
“其实没有什么不舒服。”程帆挠了挠脑袋道:“但一个长辈让我找个中医调理一下身体,我就来找你了。”
顾拙:“……”
“我先给你把脉吧。”她道。
顾拙其实是不太赞同用中药去调理身体的,除非是一些受到重创,或者是身体底子不好的人。寻常人,便是身体上有些许问题,也完全没有必要去吃药,食补也好,运动也好,调整健康的生物钟也好,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病患这样要求了,她也不好拒绝。
程帆伸出手来,顾拙将手指搭到他的脉搏上,片刻后,她收回手。
“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真要说的话就是有点营养不良,不过过去半年你应该在这方面做过很多努力,如今已经有了不错的成效。”顿了顿,“继续下去,不用吃什么药,最多一两年,就会恢复健康。”
程帆营养不良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养父一家对他再好,洞山村的环境摆在那儿,他不可能大鱼大肉。更何况他之前已经独自生活许多年,以他自苦的心态,恐怕不会如何吃用享受。
程帆闻言笑了,“我就知道这样,有你这话,我就能对长辈有交代了。”
顾拙一顿,“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这一次,程帆沉默了许久,开口问道:“你知道白涛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