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掩饰什么?
说起来,白燕自从来到一院之后,对着她除了开头两天有些不自在,之后似乎就坦然了?
那种坦然很是古怪。
至少对方第一次主动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顾拙意外之余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她并没有从白燕身上感受到过真诚。
这让顾拙想起文中顾敏对白燕的形容——这是一条认为自己是小白兔的眼镜蛇。
白燕最近的表现,她也听护士们听起过,总的来说就是广结善缘,凡是旁人需要帮助,她都会毫不吝啬地伸出手去。也因此,大家对她的印象都不错。
再有,不同于小林护士信中白燕对何吉胜的恶劣,顾拙看到的白燕对何吉胜温柔体贴,俨然是一位贤妻。
顾拙不觉得小林护士会骗她,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白燕装的,还有一种是她真的悔悟了。
她更倾向于是第一种。
那么,白燕这般是图谋什么?
一个好名声?
顾拙摇了摇头,就文中顾敏对白燕的描述,那确实是一个很会装的女人,但她却不是那种能一直装下去的女人。
既然不能一直装下去,那她如今的这般表现就没有意义。
再者,何吉胜身上应该已经没有能让白燕图谋的东西了……
等等!
顾拙突然反应过来不一件事。
会不会,白燕是在图谋离开何吉胜?
是了,一定是这样。
她想要离开何吉胜,而且是不损伤自己名声地离开。
但是……以何吉胜的性子,他不可能对白燕恶言相向拳打脚踢,便是真的如此,他此时正处于重病中,舆论恐怕并不会偏向他。
除非何吉胜死了。
但现在有她,何吉胜是不论如何也不会死的。
等等……!?
顾拙猛地起身,走出几步之后又退了回去。
配药室……会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吗?
白燕的胆子那么大的?
是了,她的胆子自来便是极大的。
顾拙咬了咬唇,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做。
按说作为一名医者,她是该去阻拦的,但是……为什么不能让白燕被绳之以法呢?
虽然她计划要报复白燕,但她心里很清楚,以她之前做得事情,也就是在改开前能被指摘一下,一旦改开后,她那种根本不会受到影响。
等到改开后,除非顾拙自己能违背良心,否则的话要么只能被动等白燕自己犯蠢,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逍遥法外。
——以她的性子,改开后的社会无疑是会让她如鱼得水的。
但若是抓住这次机会给白燕定罪,哪怕是到了改开后,她也依旧要坐很长时间的牢,便是出来后,以她的履历,很难混得好。到时候蹉跎半生,她再针对白燕打压一番,她一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顾拙没有犹豫太久,就决定将这件事按下不提。
——不管如何,她都会尽可能保住何吉胜的性命。
了不起到时候动用灵泉水。
白燕谋杀亲夫的罪名,她要了。
做下决定之后,顾拙的心一下子踏实了。
“小顾,你这是怎么了?”张医生不解道:“出去又回来的。”
顾拙一愣,随即道:“刚想起来点事,想想又觉得不是很急,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吧。”
张医生还以为她说的是病患的事情,闻言有些唏嘘道:“如今确实事情多,也难怪连你也出了差错。不过你也不要太急,事情一下子做不完的。”
顾拙笑道:“你说得对,凡事都可以慢慢来。”
她有的是耐心。
这么想着,顾拙有些可惜,谢凛怎么就在这种时候出车了呢?她真的很想找个人分享一下自己的计划。
以谢凛的性子,自己做下这样的决定,他恐怕不但不会反对,还会狠狠夸她一把,说她长进了。
第452章 安排
顾拙难得有分享欲,却赶上了谢凛不在家,一时间难免郁闷。
朱振拎着一只猪头上门的时候,就看到茵茵在窗边的书桌上画画,而她支着脑袋在旁边发呆。
“这是……吃过了?”他顿时一愣。
顾拙皱眉看着他手里的猪头,“你这……哪里弄来的?”
朱振叹了口气道:“今天有个同事说乡下有家亲戚家杀猪,我托他买了个猪头。”其实他更想买五花肉来着,可惜他说得太晚了,轮不上他。
“这猪肯定不是正常来源,估计是在山里偷养的。”顾拙猜测道。
生产队养的猪都是要交任务的,哪可能这样任人买卖。
“我也猜到了。”朱振道:“这种事,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问题。乡下人日子过得艰难,城里人也想吃肉,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想我来帮你处理这猪头?”顾拙环胸道。
朱振点头,“你肯定会。”
他语气笃定,在他的印象中,就没有什么是顾拙不会的。
“我确实会,但是……”顾拙皱眉道:“这猪头处理起来可麻烦了,关键得用大锅,咱这儿的大锅可在公共厨房。”
啊?
朱振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有些为难道:“这咋办?”
顾拙想了想道:“我明天拿到医院食堂去处理吧。”这边食堂的大厨跟她关系不错,这点方便还是愿意给的。
朱振松了口气道:“还是你有办法,我都开始琢磨要不要把这猪头转卖出去了。”只是实在舍不得。
顾拙问他:“还没吃晚饭?”
朱振点头,有些无奈道:“可不么。”平日里他都会来顾拙这边吃饭,便是谢凛不在也没事,吃饭的时候把门敞着,就没人多说什么了。
只是今天他休半天假,正好同事家里有事喊他去帮忙,他琢磨着怎么也能混顿饭,谁想到遇上同事跟他媳妇吵架,他个外人不好多待,就先离开了。
这不就饿着肚子了么。
顾拙便道:“碗厨里还剩两个馒头,我给你炒个雪菜肉丝?”
“别整肉丝了,光雪菜就成。”朱振道:“肉你留着明天做皮蛋瘦肉粥吧,到时我来混一碗。”这段时间他也对顾拙的行为处事有了了解,知道这会有肉,十有八九是备着明天早上用的。
要么是做肉饼、肉包子,要么是做皮蛋瘦肉粥。
顾拙也没坚持,只是道:“不做皮蛋瘦肉粥,我打算明天包点小馄饨,你也过来吃一碗。”
大早上她其实一般不乐意弄这种复杂的,但茵茵上回在育红班吃到了回来念念不忘,说是没吃够,所以她才打算包一顿小馄饨的。
朱振却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凛子走之前让我帮着盯一个人,最近那人有点异常。”
顾拙挑眉,“那人是不是叫白涛?”
朱振点头,“那人最近找到了一份工作。”
“工作这么容易找?”顾拙挑眉。
朱振道:“就是个临时工,帮着煤厂开拖拉机的。那边最近有两个员工受伤,人手比较紧,所以才对外招了两个临时工。”
顾拙闻言第一反应就是,那两个员工受伤是意外还是人为?
不怪她这样想,实在是太巧了。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白涛为什么盯上煤厂的工作?
煤厂的工资不见得比其他单位高,但活却很脏,正常人找工作的话,煤厂肯定不是第一考虑。
“他入职几天了?”顾拙问道。
朱振:“才第一天。”
顾拙一边炒雪菜吗,一边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一个人盯得住人吗?”毕竟朱振也不是没有工作的。
“没事。”朱振道:“凛子肯定不止交代了我一个人,他那人自来喜欢做几手准备。”
顾拙一想,还真是。
朱振跟顾拙说这事也不是为了别的,而是——
“那人去了一趟一院。”
顾拙闻言蹙眉,“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没在住院区看到白涛,难道是特意避开了自己?
“今天早上。”朱振接过她递来的雪菜道:“我本来以为他是去看妹夫的,但却发现他是去找人的。”
找人?
顾拙皱眉,“找谁?”
“找一个瘫痪老头。”朱振道:“就住在你们医院住院部,听说是某位领导的亲爹。”
“非亲非故的,他找对方做什么?”
“他对外的说法是老头去世的小儿子是他曾经的战友,他是代替战友去探望对方的。”说这话的时候,朱振撇了撇嘴。
这说辞别人听了怎么觉得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一听就觉得不对劲的。
那瘫痪的老头过得滋润着呢,用得着他去探望么。
换个正常人,去探望牺牲战友的家人,怎么也得挑家里情况差的吧?
总不能就那一个战友吧?
或者双方关系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