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哪可能有空房子这种存在啊。
白涛道谢道:“帮了大忙了,要是事成了我请你吃饭。”
“不过是举手之劳,哪能让你请我吃饭啊。”服务员摆手道:“之前白同志你不也帮我修好了自行车么?咱们这也是互帮互助。”
“好的,互帮互助。”白涛似是有些无奈道。
等他一走,服务员低头就继续织起毛衣来了。
“小萍。”这时,另一个服务员走了进来,解下身上的斜挎包塞到一边柜子里,一边拿出登记本,一边问道:“我刚刚看到白同志被公安同志带走了,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小萍抬头,一脸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另一个服务员刚倒好水,端起来小口喝了一口,舒出口气道:“我远远看到的,他跟着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走了。“
小萍有些担心道:“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你干嘛那么关心人家?”另一个服务人员提醒她道:“我告诉你,这个白同志年纪可不小了,虽然他说自己单身,但谁知道以前有没有娶过媳妇。还有我之前看过他的介绍信,他可没有工作。你们两个,那是一点也不配的。”
“哎你胡说什么呢?”小萍跺脚抗议,但红了的脸颊却出卖了她的想法。
白涛被两个公安拦住的时候,心里就生出了不好的想法,然而等听完他们的来意,他不由沉默了。
白燕想见他?
他面上平淡,心里却已经惊愕了。
一是惊愕白燕居然没死,二是惊愕她没死居然想要见他。
她应该能猜到的。
但看刚刚两个公安同志的表情,又不像是对他有戒备的样子。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涛紧紧握拳,脑中一瞬间想过干掉这两个公安逃走的想法,但……
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暂时配合一下,便是真的“自投罗网”了,也该去见一见燕儿的。
她到底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说是妹妹,他其实跟他的女儿没有两样。
燕儿应该已经明白了,她已经那样,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他便是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劫狱的。
以她的高傲,比起在监狱里饱受折磨,应该是愿意他给她个痛快的。
——他也是没有办法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燕儿的性子太不可控了,他也不信她能在审讯中坚持多久。
白涛想了一路,等站在白燕面前的时候,他已经镇定下来了。
“哥!”白燕几乎是飞扑到了铁窗上,抓着栏杆喊道:“哥你一定要帮帮我,是顾拙害了我!”
“如果不是她当初跑到齐市医院,我做的事情根本不会被人发现,如果不是那样,我根本不会丢掉工作。如果不是她不依不饶,爸爸也不会被抓。如果没有她,我也不会为了自保嫁给何吉胜,更不会被逼得走到如今这条路。”
一旁的段志生听得叹为观止,对于白燕和顾拙之间的纠葛,他是做过详细了解的。若非有这个前提,此刻听到这话,他还以为是顾拙对白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这个白燕的嘴,颠倒黑白都不足以形容。
白涛脚步一顿,叹气道:“燕儿,你太让我失望了。这次不比以往,你也该长大了。”怎么回事,燕儿居然一点也没有怀疑他?
饶是白涛心思深沉,这会都不由一怔。
她对他,竟然是这么信任的么?
他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些许愧疚。
但是同时,白燕真正要传递的话,他也接收到了。
第483章 心冷
从桩桥监狱出来,白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监狱的大门。
燕儿,让顾拙给你陪葬,这就是你的遗愿吗?
不管这是交易,还是你对我的信任,既然你提了,那我就一定会让你满足。
而监狱里,白燕重重喘着气,想着大哥应该知道自己想要说的是什么了吧?他一定会让自己如愿的。
上辈子便是如此,但凡是她想要的,大哥便是再不赞同,甚至是怒骂,最后也总是会让她如愿。
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她弄死顾拙,同时将她救出去的。
没有未来记忆的白燕或许不会有这么大的信心,但她知道白涛真正的能耐,他不但跟对岸有联系,他还跟香江那边的人有联系。
——因为大哥的生父其实去了香江,早年他曾给大哥写过一封信,附上了他在香江的住址。只是那封信被她妈妈生气之下撕了,是在她死后,大哥收拾她的遗物,才发现了这封信。
只要去了香江,他们就能重新开始。
至于谢凛,还有霍云逸……
想到自己未来的风光,白燕信心满满地想到,等到改开后我就回来,我会让一切回到正轨的。而且,上辈子自己没能得到谢凛,但这辈子不一样,谢凛还活着,那自己就还有机会。
反正谢凛如今就只是个司机,别看这个职业在现在还风光得很,等到了改开之后,九十年代的时候,司机的地位早就一落千丈了。
她便是现在得不到谢凛,将来……
这般想着,白燕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
不过!
她又想起一件事情——在大哥把她救出去之前,一定要把顾拙的真面目告诉谢凛。
但是,要怎么才能见到谢凛呢?
白燕故技重施,对段志生说想见谢凛,段志生眼白都要翻出来了,撇了撇嘴道:“你当我是傻子是不是?”这女人见了两个人,但却至始至终没有透露丝毫有用的情报,顾拙和白涛可以说是白来了。
“我这次肯定说,我发誓。”
白燕道。
段志生不做理会,但其他人却忍不住有一些心动。
“段队,试一试也没什么。”
“就是,要是她真的说出来了呢。”
“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是啊,试一试呗。”
最后段志生不同意,最后其他人打算去找谢凛。
然而谢凛可不像顾拙那样好说话。
“她想见我你们就来找我?”谢凛忍不住嗤笑道:“知道的说她是个犯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贵客呢。要不你去问问她,要不要见大主席,要不要见大总理,你们跑一趟京市,帮她把人请过来?”
过去的公安面色顿时涨红了。
“谢同志,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试一试。”
谢凛抓着扳头从货车底下爬出来,拿过一旁的搪瓷缸一口气将里面的水喝光,然后道道:“我的队员今天晚上就要出车,我得赶在那之前帮他把这辆货车的的发动机会给修好。要不然你当我傻,受着伤还跑这里受罪?“
他有些庆幸不是那个段志生过来。要是他来了,回头他肯定要告诉他媳妇,他媳妇知道了,那离阿拙知道也不远了。
出故障的这辆车是他们上次回来的时候开的,那些劫道者下手极狠,回来所有车都检修了一遍。这辆车,当时没问题,但最近有队员反应这辆车常常出现发动不起来的情况。
六队所有驾驶员甭管上班的还是放假的,都被叫过来试过了,愣是没发现问题。实在没办法了,才把谢凛叫过来。
“爸爸你还要水吗?”茵茵捧起空了的搪瓷缸问道。
“够了。”谢凛伸出右手摸了摸闺女的脑袋道:“等好了爸爸带你去国营饭店买红烧肉吃。”
茵茵现如今已经不怎么缺肉了,但要说最爱,那还得是红烧肉。
不等茵茵高兴,谢凛就补充了一件事:“但是等妈妈回来,你得跟她说我一直待在家里。”
茵茵瞪大了眼睛,“爸爸你怎么能说谎?”
“这是善意的谎言。”谢凛道:“妈妈太忙了,要是知道我们出去了,肯定要担心我们的。”
茵茵歪了歪脑袋,是这样吗?她怎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一旁的公安忍不住哀求道:“拜托了,就见一面,你放心,我们会待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你有什么危险的。”
谢凛却不为所动,挑眉道:“我难道是怕那所谓的危险?”
朱振有些紧张地问道:“你的左肩胛骨没事吧?骨头没有错位吧?”要是这人出了什么事,阿拙一定会找他算账的。
“没事,我是平躺着下去的,左手没使力。”
“那就好那就好。”朱振松了口气。
这边发生的事情顾拙根本不知道,她此刻正站在何吉胜的病床前,看着他心如死灰地躺着,医护人员轮流劝他配合挂水,但他却至始至终不为所动。
——真相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似乎一下子没有了求生欲。
顾拙皱了皱眉,开口道:“你若实在不想活了,把你儿子的联系方式写下来,我们会通知他来收尸。”
何吉胜蓦地抬头,“不……”他不想让儿子过来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们父子虽然有些不合,但他依旧想要维持住在儿子心目中的印象。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被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年轻女孩骗得结了婚,还差点被对方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