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拙其实也明白,只是……
“实在太浪费了。”事实上,她不知多少次想给大胖送一堆的腊肉香肠,想给二锅头送一堆的大米面粉,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就像谢凛说的,那不合适。
毕竟她便是跟大胖二锅头关系再好,也不至于要将空间的存在告诉他们。
可以说,之前给范晓曦那么多的奶粉,已经是她最大程度的放肆了。但那也是因为双方互相不知道底细,她又有大方的理由,且她拿出来的东西虽然多,但也没超出旁人对她的认知。
隔了几天,孙院长领了一年轻一年老两个男人到顾拙面前。
“这是许麦。”他指着年纪大的男人道:“他是西岗镇的赤脚医生,你别看他这样,其实才四十岁。他旁的本领一般,但却特别擅长治疗各种皮肤病,在方圆百里内都有名气。”
他又指着另一个年轻的道:“这是王大贵,是泰宏大队的赤脚医生。你别看他脸嫩,其实已经三十六了,他跟你一样,也是有师承的,在当地也小有名声,有一手非常好的正骨推拿技术,还很擅长艾灸,在当地被称作是小神医。”
顾拙默然,这两人就差了四岁?
可是明明王大贵看着才二十出头,许麦看着已经五十多的样子。
而且……这两人的名字和长相也太不搭了。
许麦长了一张特别世俗苍老的脸,而王大贵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许麦和王大贵也正在打量顾拙,这就是鼎鼎有名的一院顾神医?
是不是太年轻了?
而且怎么是个女人?
许麦还好,王大贵眼底却带上了几分不忿。
“这是顾拙,是中医科的主任,以后你们工作上都听她的安排。”孙院长道。
顾拙扶额,“他们已经办入职了?”这两个人……许麦且不说,王大贵看着就不是个安分的。
“对,你给他们安排办公室吧。”孙院长点头道。
当着新人的面,顾拙不好说什么,便只说好。
等孙院长走了,顾拙想了想四楼五楼如今的情况。不算她的话,四楼如今是张医生、庄医生和马医生在,五楼是陈医生和颜医生在。
考虑到五楼如今比较空,而四楼大多是她的病人,许麦专攻皮肤科,病人需要住院的情况并不多。倒是王大贵去五楼正好,能有发挥的余地。
当然,虽然听孙院长的意思这个王大贵是个全科医生,但是驴子是马,还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张医生,你安排许医生。”心里有了章程,顾拙开口道。
刚刚张医生就在旁边,把孙院长的话都听在耳里,闻言便点头道:“好。”
“你跟我过来。”她又对着许麦道。
正好之前顾拙用的那张办公桌还在,如今也就是多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擦一下就可以用了。
顾拙则带着王大贵去了楼上。
“许医生专攻皮肤科,所以大概率他在门诊那边的时间会比较久,你的话……”顾拙想了想道:“这周的坐诊表已经出来了,你们俩的坐诊会从下周开始,许医生那边让他先自己适应一下四楼的工作环境,你的话……明天开始跟着我查房吧。”
王大贵自己住过院,所以知道查房是什么意思,便点了点头说好。
“那我今天做什么?”到底初来乍到,他心里有再多不服气,也没有表现出来。
顾拙想了想道:“你今天先把五楼病患的病例看一遍吧。”
王大贵依旧点头说好。
说实话,如果只看长相的话,这人确实是个乖顺的。
五楼如今是杨秀红在负责,她依旧是护士长,不过四楼那边又新提拔了一位护士当护士长。
杨秀红将一堆病例搬过来,王大贵便在那儿看了起来。
颜医生从外面走进来,有些激动地道:“主任,杨一鸣已经彻底退烧了,伤口也不再有脓液渗出了。”
不同于顾拙,她对杨一鸣的情况还是比较关注的。
第611章 刺头
顾拙闻言神色淡淡的,“那你明天过去的时候帮我转告一声,我开的方子要继续用,要一直用到伤口结痂。”
颜医生小声道:“患者家属希望你过去看看。”
“如果没有新的症状的话,没什么好看的。”顾拙声音更淡了。
“还有……”颜医生更小声道:“患者家属好像想要把患者转到我们科室的病房。”
“拒绝,你跟蒋医生说拒绝,我不接收杨一鸣。”顾拙斩钉截铁道:“你告诉蒋医生还有患者以及患者家属,杨一鸣如果转过来的话我就开始休假,他什么时候出院我什么时候销假。”
顿了顿,她补充道:“院长那边也去通知一下。”
颜医生讪讪道:“好。”
等顾拙走了,王大贵连忙抓紧时间跟颜医生打听起来。
“你刚刚说的那个杨一鸣得罪顾主任了吗?”
颜医生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想说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因为自身的经历,她自来便对男人要冷淡一些,尤其是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王大贵的年纪,她在进办公室之前就听那些护士说了——大家都很惊奇他的年龄。
“好奇嘛。”王大贵好脾气道:“顾主任好像很讨厌他,我作为下属,总得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吧?”
颜医生想了想也是。
“你直接喊主任,别喊顾主任,一般只有副主任才这样喊。”她先提醒了一句,然后才说起杨一鸣和邓丽莲闹的幺蛾子。
王大贵听完前因后果,不由皱起了眉头。
作为医者,在这种事件中他当然不会歪屁股站到杨一鸣母子那边。他之所以皱眉,是因为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虽然他在乡下确实治好过很多病症,但乡下和城里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乡下人,真生了大病,也是会往城里去的。中医的局限不小,像截肢这种事就是他绝对做不了的。他更没有治过截肢后的病人,那什么并发症他也一知半解,顶多知道术后很容易感染,但具体会有哪些症状,却是不知道的。
“我听说顾……主任她跟我一样也是乡下来的,她怎么什么都知道?”王大贵有些疑惑道。
他之前也打听过这位,说起来虽然名气很大,但实际也就来了一年。难道她就在一年中学会了那么多?
但是也不对啊,真要是这样的话,这个主任的位置按说也轮不到她来做。
颜医生也不是笨蛋,她几乎是立即便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一瞬间,她本就冷淡的面容更冷了。
作为同性,她天然便对顾拙有好感。更何况,入职以来对方并不难相处,并且还处处照顾自己。尤其对方并没有拉郎配把她和庄医生安排在同一层,这一点尤其让她有好感。
正好庄医生之前没少跟她说顾拙的事情,她便话里话外敲打道:“我听人说你也是有师承的?”
王大贵点了点头,颇有些骄傲道:“我家从我爷爷那一辈便是行医的,早年家里还开了一家医馆,只是我爸是个败家子,后来染上了赌瘾把家业都败了,我爷爷才不得不卖掉医馆帮他把债还了,带着一家老小回了老家。”
说起这事他也不遗憾,若非他爸当年是个败家子,那如今他们家的成分……
“主任也是有师承的,不过她跟你不一样。”颜医生轻描淡写道:“主任家里并不是行医的,她是拜师学艺的,不过她师父是名医啊,而且是祖上几百年都是行医的那种。”
竟然是这样……
王大贵其实有点好奇顾拙的师父的,但他也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问下去了。
“不过我们真的把被判定要截肢的病患的腿保住了?”他又好奇地问道。
颜医生点头道:“对,是个军官,从前线退下来的,如今已经重新归队了。”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让这个新来的认清楚自己和主任之间的差距。
“重新归队了?”王大贵一脸震惊,“你确定?”
保住腿跟归队是两回事。
想也知道,会被判定要截肢的腿伤得有多严重。这种情况下,能抱住腿已经非常不错了,但颜医生却说对方归队了?
能归队就代表那条腿彻底恢复健康了。
这怎么可能?
他曾经给生产队一个退伍兵看过病,他退伍已经有二十年了,当年是因伤退役的。其实他平时看着腿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他说已经承受不住部队的训练强度了,所以只能退役。
那那个军官的腿得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女主任真的这么厉害?
王大贵所在的大队离一院有些远,之前倒也隐隐听到过她的名声,但知道得并不具体。
颜医生主动开口道:“不单单是这样,顾医生连癌症患者都能救活,还有乙肝病患,她也能治疗。植物人你听说过吗?”
见王大贵一脸迷茫,她解释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