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要是把人气走了,他一个人只会更艰难。
“那我们怎么办?”他装作愁眉苦脸道。
许红秀皱眉,说实话,她都想问谢冲该怎么办。不过考虑到这个时候的谢冲还年轻,不懂这些是正常的,她又将心里的嫌弃压了下去。
“实在不行我们回医院问问。”谢冲开口道:“反正你是真得了肺结核,县医院的医生也说了,他们那边储备的药物不够,咱们以此为理由让他写介绍信,让我们去福省一院看病成不成?”
许红秀眼睛一亮,“还是你有办法。”
刘佳敏来家里的时候,顾拙正在陪茵茵画画。事实上她今天累坏了,这会正一下又一下地打着瞌睡呢。
看到她,顾拙才擦了把脸,打起精神来问道:“有什么事?”要知道这丫头不是有事是绝对不会过来的。
刘佳敏抿了抿唇道:“我过段时间要去一趟海市,阿拙姐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我给你带。”
啊?
顾拙一怔,“你好端端地去海市做什么?”
“龚章俊要去海市出差,让我跟着一起去,说是到时带我去买点福省没有的东西。”说起这事,刘佳敏有些害羞。
顾拙怔了怔,“你们不是才谈吗?”怎么整得跟老夫老妻一样。
刘佳敏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来也说不去的,是龚大姐让我去的,还塞了我一把工业券。”
顾拙捏了捏眉心,“你车票买了吗?”
“买了,龚章俊帮我买的,两张卧铺票。”她颇有些得意。
顾拙闻言一怔,倒是放下心来。
这年头卧铺票往往只卖给公干的单位员工,对方能弄到,倒也算得上是上心。
顾拙还真有不少想要刘佳敏帮忙带的。
“你帮我带一套四件套回来,图案素雅一点的,不要那种颜色太艳丽的,像花开富贵那些就算了。”她再三警告道。
她家里睡的被子用的还不是被套,而是被面——就是那种洗的时候要拆洗的老式被套。
之前她闲,拆洗就拆洗,她也不觉得这活有多麻烦,但是现在不成了,她忙得不行,便打算换成四件套。
“还有香皂、雪花膏,再带一个热水瓶。”谢凛补充道。
热水瓶家里只有一个,天热的时候还好,要是天冷,那是真不够用。
至于香皂和雪花膏这些,供销社倒是能买到,但是时不时会断个货。
顾拙又拿出一些工业券和票券道:“你帮我看看海市能不能买到砂锅,我想要一个砂锅。”
“这东西不用买啊。”刘佳敏道:“我知道哪里能换到,你等着,我明天带你去。”
顾拙一愣,不由问道:“不会是黑市吧?”
“不是不是。”刘佳敏连忙道:“我哪敢去黑市啊,是一个老手艺人,他自己私下偷偷弄了一个窑做砂锅,卖相一般,但听说质量还成。你也别想着买很贵的砂锅,那种的也够用了。”
顾拙不嫌弃,“我不贪心,能有就不错了。”
刘佳敏走后,却是高嫂子跑来找顾拙闲聊了。
“最近怎么回事,都看不到你的人。”高嫂子抓了一把瓜子给顾拙,“给,我表妹结婚发的瓜子,我特意给你抓的。”
顾拙有些受宠若惊,这个高嫂子以前对自己也这么热情的吗?
不是吧,明明记得是个懒散人。
高嫂子却是一点也不客气地从她家里找了一张小板凳,往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跟你说,范丽萍摊上大事了。”高嫂子开口就是大炸弹。
“什么?”顾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高嫂子道:“她被她的学生坑了,好心帮人家女同学想办法继续念书,结果那女同学往学校顶楼一站要跳楼,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顾拙愣了,“你说的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张雪梅,好像是我们大院里的吧。”高嫂子叹了口气道:“谁让她那段时间跟张雪梅接触最多,那个张雪梅跳楼的时候又说了一些含糊其辞的话,她可不就没办法辩驳了么。”
张雪梅自杀了?
顾拙睁大眼睛,“那个张雪梅跳下去了吗?”
“跳了,听说伤得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高嫂子叹了口气道:“要我说范丽萍应该没那么大的能耐把人逼得跳楼,十有八九是家里人逼的。”
“她再能耐也就是一个老师,也是难得的好心,总不能是因为她说话难听人家女学生就跳楼了吧?这根本就说不通。”
顾拙皱眉,“张雪梅的父母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高嫂子撇嘴道:“哭喊着找范丽萍赔偿啊。范丽萍家里条件那么好,都知道她手头不差钱,赶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得多讹一点?”
“那范丽萍被抓了吗?”顾拙问道。
本以为会得到否定答案,不想她点了点头道:“好像是她哥哥那边也出了事,这次保不住她,所以……她是真的倒霉。”
顾拙垂眸,真的只是倒霉吗?
“对了,你要去医院看看张雪梅吗?”高嫂子问道:“楼里大家商量着给张雪梅捐点钱,再有就是去医院看一趟。”
她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顾拙挑眉,“这捐款是谁发起的?”这种捐款……不是傻缺么?
张家父母都在找范丽萍讹钱,他们这算什么?白送么?
高嫂子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开口道:“是其他楼的,名字我忘了,我就是负责联络咱们这一栋楼的女同志。”
第620章 没想到
顾拙最后随大流捐了一毛钱。
高嫂子倒是没说什么,一毛钱也不少了,再说……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不是太乐意给张雪梅家捐款。
等高嫂子走后,顾拙对着谢凛道:“组织捐款的人肯定有点门道。”
不然大家早就跳出来反对了。
很快现实就证明了顾拙的话有多么正确。
“你说谁想挂我的号?”顾拙皱眉。
“就是于爱英,就是这次组织大家捐款的女同志,她想挂你的号,但你的号太难抢了,便让我过来问你能不能帮她预留一个号。”高嫂子一脸不好意思。
事实上,她也不想来找顾拙得罪人,但于爱英指名道姓让她来,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虽然也怕得罪顾拙,但果然还是于爱英更不好得罪一些。
顾拙挑眉,“这个于爱英是谁?新搬来的?”
“那倒不是。”高嫂子道:“于爱英是客运组那边的嫂子,她自己也就是个售票员,不过她娘家如今不得了了。”
她凑到顾拙耳边小声道:“听说范丽萍她哥哥现在正在被调查,取代他原来位置的就是于爱英他哥。”
顾拙挑眉,那就难怪了。
不过……
“我的号不能预留。”这个头不能开,开了这个头,就等着以后五十个号都被有关系门路的人包了吧。
高嫂子脸色不是很好,“真的不能通融?”
见顾拙摇头,她凑过来小声道:“于爱英的哥哥如今在那个位置上,你这样不给她面子,要是她哥哥到时候给你找麻烦……你给个方便,以后有事,人家也会给你方便的。”
高嫂子确实是一片好心,但是……
顾拙依旧摇头,“不能开这个头,不然就没完没了了,有关系的人又不是只有于爱英。”
高嫂子一愣,觉得她说的话也有道理,便点头无奈道:“我会尽可能帮你说话,但却不敢保证对方不记仇。”
顾拙不在意道:“辛苦了。”她相信孙院长能够把她保护好的。
再说,她和旁人不一样,顾家是实打实的贫农,成分好着哩,没有什么过硬的理由,对方是不可能拿她如何的。
不想高嫂子走后没多久郑嫂子就来了。
“郑嫂子怎么有空过来玩?”顾拙淡淡笑道。
她跟这位关系一般,最开始双方还有点口角,后来郑嫂子来挂她的号调理身体,对方客气起来,她也没有揪着不放的道理。
郑嫂子有些忐忑地抿了抿唇道:“我有个事想要找你帮忙。”
顾拙一愣,心说不会那么巧吧?
结果就是那么巧。
就听郑嫂子咽着口水道:“那个……我听说你现在限号了,能不能给我六个号?”
她刚刚过来其实遇到了高嫂子,也知道顾拙刚刚拒绝了帮于爱英留号,但是……
不等顾拙拒绝,她就道:“我怀孕了,胎像不是很好,别的医生我不信任,我只信你。”她是吃了顾拙开的药才调理好了身体,本来按着顾拙的意思是等再过个一年再怀孕的,可是避孕套实在不好使,一不小心就……
她本就盼孩子盼了很久,哪怕孩子的胎像不是很好,她也不想放弃他。
顾拙一怔,随即伸出手来。
郑嫂子下意识将手递给了她。
顾拙静静把了数分钟,然后道:“胎像确实不稳,不过问题不是很大,前期当心一点,只要先天上没有什么缺陷,生下来会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