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你疼不疼,早知道爸爸该陪你一起过来的,不该让你一个人过来的。爸爸对不起你!”
“芝芝你别吓妈妈,妈妈胆子小,你一直知道的,你快点醒来,妈妈好害怕。”
“芝芝你快醒过来,醒过来六哥给你买爆米花。”
“芝芝你醒醒,你上回不还说想学溜冰吗?你醒过来九哥就教你。”
……
这样的一幕看得顾拙有些心酸,要是茵茵当初……
茵茵还没有董芝芝这个待遇呢,至少就没有那么多的亲友关心她。
吴家人是在半小时后离开的,顾拙正在跟孙哲宇做针刀手术,他这次倒是醒着的,跟顾拙唠嗑道:“这些小老百姓真的是,出乎人的意料。你不知道,我们有一次出任务抓一个敌特,当时那敌特拿老百姓当人质。不过当时有个十岁的孩子在一旁,见他吓呆了,那敌特便没在意。结果就是那个吓呆了的孩子,听到他是敌特之后,直接将家里的砍柴刀捅进了敌特的腰子。”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孙哲宇就乐,“你是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别说是他,我们都傻了。”
“还有一次,我们做军事演练在山里遇到了一对被困的兄弟。那对兄弟大的二十岁,小的才十六岁。当时我们分了两个人将他们送回家去,结果后来那个村子的人都给我们驻地送了一大堆的鸡鸭蔬菜。正当我们以为他们是感激我们救人的时候,结果我们走的时候,他们把村里几个体格强健的少年送了过来……”
顾拙忍不住打断他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小心我一个哆嗦给你整出点问题来。”
孙哲宇闻言连忙闭嘴。
他心里颇是委屈,他这不是想着跟对方联络一下感情么。
针刀手术结束,顾拙看着托盘上的几个小碎骨,捏了捏下吧道:“下一次针刀手术你可能不用做了。”
“为什么?”孙哲宇大惊,“你没办法把剩下的碎骨引导出来?”
“不是那个问题。”顾拙道:“剩下的碎骨好像能够归位,所以不引导出来也没关系。”
孙哲宇不是很信,“你别跟我开玩笑成吗?”他又不是不长眼睛,顾拙从他体内引导出来的碎骨都小得不能再小,最大的那一块都只有小米大小。
那么小的碎骨,怎么归位?
就算“归位”了,那肯定是歪的。
顾拙没理会他,在他的伤口敷了药包扎好,就唰唰唰写下一张方子,对旁边的护工交代道:“等会拿着这药浴方子去中药房拿药,以后每三天一次孙同志泡药浴。”
这护工是被孙院长请来的,经验老到不说还知根知底,对泡药浴这种事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从孙哲宇这边出来,顾拙就去看了一趟吴祖胜。
跟吴祖胜同住一个病房的两个病患一个是植物人一个是骨折,见到顾拙来,两边的病患家属纷纷上前打招呼。
说了没几句话,他们就开始告起状来。
“这个吴祖胜的家属就来了一次,连点东西都没带就走了,也不说给请个护工,病人光是尿失禁就好几次了,还得劳烦护士同志过来弄。”
“就是,那两位护士同志都是小姑娘,我实在看不过去,让她们出去,我们俩搭了把手把他的裤子换了。”
“顾医生这样下去不行啊,这家人也实在太不像话了,要是人接回家里,他们想要怎么埋汰都行,如今搁医院里,这不是祸祸人吗?”
“对啊,总不能真让小姑娘给他换裤子吧?”
……
顾拙之前还真不知道这事,她去问了杨秀红,杨秀红道:“这事我早知道了,刚刚就跟朱公安打了电话,他会安排人去吴家的。”类似的事情医院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因此并不恐慌。
“你心里有数就行。”这是杨秀红的职责范围,顾拙并没有干涉的打算。
晚上谢靖带着茵茵过来,顾拙带着他们去了食堂吃。
江大厨那边她一早就打了招呼,拿了一只鸡让他帮忙做了一锅鸡汤,加上食堂打的鱼香茄子和蒜蓉生菜,他们四个人吃绰绰有余。
——朱振也过来了,美其名曰可以当车夫带他们两个。
“对了阿拙。”朱振突然想起一件事道:“你昨儿让我帮你留意的东西有下落了。”
“什么东西?”谢靖好奇道。
顾拙有些没好气地瞪了朱振一眼,“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我让你留意什么违禁品一样……”
她对着两个满脸好奇的孩子道:“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就是油蜡皮。”
“油蜡皮?”谢靖和茵茵一脸迷糊。
“是防水性极佳的皮革,”顾拙道:“我琢磨着水利局的工作怕是少不了要跟水打交道,供销社买的皮鞋适合你再正式场合穿,工作的时候你最好还是穿皮靴比较好,尤其是冬天的时候。而油蜡皮的皮革是防水性最好的。”
她其实是想给阿靖弄一双军靴的,但那东西是紧销货,轻易买不到的。
第767章 索赔
谢靖闻言一怔,先是感动,随即道:“要是真像阿姨你说的那样,水利局应该会发工作鞋?”
顾拙可没有这么乐观,她道:“我先准备了再说。你放心很快的,我认识靠谱的鞋匠。”
其实她自己也会做,只是一来没有趁手的工具,二她也没有那个时间,便只能找鞋匠做了。
“其实买个雨靴就行了。”朱振在一旁忍不住道。
他有时候会觉得顾拙对孩子有点过于纵容了一些。
谢靖都是半大小子了,顾拙还给他准备得面面俱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闺女呢。
顾拙摇头道:“雨靴天热的时候还好,冬天是很遭罪的。”
朱振撇了撇嘴到:“你就惯着孩子吧。”凛子老说阿拙惯孩子,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吃过饭,朱振带着两个孩子在办公室待着,顾拙则去董芝芝病房了、
“顾医生如何?”
顾拙刚刚起针,还没来得及消毒,一旁的董父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有些无奈道:“同志,针灸一次,看不出什么的。董芝芝到底会有什么后遗症,在她醒来前,任何人都说不准。”
“我知道我知道。”董父连忙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家芝芝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顾拙手指搭到董芝芝的脉上,开口道:“三个月内能醒。”
董父眼睛一亮,“顾医生你不跟我说笑?”他找关系问过,都说植物人睡个一年两年简直不要太寻常。
顾拙点头道:“因为董芝芝成为植物人的时间还短,所以我才给出这样的回复,如果时间久了,就不好说了。当然,她能什么时候醒来,关键并不只在我身上,你们这些亲友也能起到很大作用。”
董父高兴极了,连连说感谢。
到了第二天顾拙才从杨秀红口中知道了吴董两家的恩怨。
“你是没看到,董家那四十多口人站到吴家家门口的时候引起了多大的动静。他们那筒子楼,楼道本来就不宽,董家人可基本上是把三层楼道的空间都占了。”
“董家那些人也是妙人,二话不说就要求那个吴家栋给董家的老爷子老太太下跪。”
吴家栋就是董芝芝的对象。
“吴家人也是脸皮厚,都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惦记着要董家赔钱。我也是才知道,当初他们为什么抓着董芝芝不放了。董芝芝别看这样,她娘家是给她起了一栋房子的。为的就是能让她将来结了婚也能回娘家住。或者实在不行,也能招赘。那吴家一早就知道这事,当时其实就惦记上这房子了。之前那个小孔不在的时候,吴家那些人就在逼迫董芝芝答应把房子卖了,钱赔给他们。董芝芝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双方便有了争执。”
“他们也是大胆,都把董芝芝害成这样了,如今却还敢舞到董家人面前去。你是没看到,董家那十一个兄弟,把吴家一群人跟菜一样切了。等公安赶到的时候,他们的脸都成了茄子。”
“那董家也是够硬气的,不接受赔偿,就要那个砸了董芝芝脑袋的女人坐牢。”杨秀红不由叹息。
放到后世,这种行为可能会被称之为傻,但放到这会……一个家里但凡出个坐牢的,可以说一大家子都没了体面。
董家就是想要让吴家没了体面,成落水狗。
“不过这事还有一个麻烦的地方,董芝芝说她只是把红包还给吴祖胜,吴家人却一口咬定吴祖胜是被她推下去了。两个当事人都不省人事,如今只有等他们醒了,案件才能有推进了。”
顾拙皱眉,觉得这个事情比较麻烦,要知道吴祖胜在她的预料中是有很大概率会丧失行动能力的,而董芝芝……她伤到的那个部位,失忆的可能也是很高的。
“你是不知道。”杨秀红小声道:“吴家异想天开,居然对着董家说咱们各家都损失了一个人,谁也不吃亏,要不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