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
顾拙顿时皱起了眉头。
其实这两年来,有很多人试图跟顾拙攀上关系。毕竟不管是什么年代,可能有人不在意权,可能有人不在意钱,但却不会有人不在意自己的命。
而顾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掌控了大家的“命”。
哪怕不是巴结她,也总会有人想跟她交好。
别说是谢靖了,便是谢因,跟顾拙提娃娃亲的人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谢凛其实想说要不你别去了。
但想想这样对孩子不好,总不能因着阿拙,阿靖一辈子都不出去工作吧?
再说了,孩子自己要是沉不住气的话,躲哪儿都没用。同样,孩子要是心里有数,便是再复杂的环境,他都能抵挡住。
“先搬东西,先搬东西。”顾拙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用手肘撞了谢凛一下。
看他表情她就知道,他心里没憋什么好。
结果一家人才走到楼梯口,楼上楼下的邻居听到动静就都跑来帮忙了。
“顾医生我们来帮忙。”
“顾医生你把这柜子放下,我来搬。”
“是啊是啊,你的手是拿针救人的,哪能干这种粗活?”
“茵茵你手里的东西给阿姨,哎呀小家伙真懂事,都能帮妈妈干活了。”
“顾医生你以后不回来了啊?”
“谢队长我听说你把房子退给单位了?”
“退什么退啊,房子留着,以后偶尔回来住住也行啊。”
“就是,留着以后阿靖结婚或者茵茵结婚住都成的,你干什么退掉啊?”
……
顾拙和谢靖担心他们霸占着房子别人要有意见,但事实上……那些没分到房子的员工不知道,但就目前这些住在繁花院的邻居们而言,他们是不希望顾拙搬走的。
笑话,顾拙住在这儿,他们看病都方便了很多。
别的不说,顾拙的号多难挂啊,如今外面黑市都炒到多少钱一个号了,还供不应求。
但作为邻居,哪怕是关系不熟的,真要得了什么病,找上门去,顾拙虽然不会开后门帮你挂号,但加个号什么的从来不是问题。
要是顾拙走了,这福利以后还能有?
这可是能治疗癌症的神医啊?
他们这辈子以后都不一定能再遇上一个了。
大家的热情是顾拙一开始没想到的。本来以为帮着把东西搬到三轮车上就是极限了,结果……
“这东西有点多,三轮车恐怕装不下啊。”
“没事,我去推我家的自行车,我走一趟,帮着送点东西。”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去推自行车。”
“这东西我来带。”
“这包被子放我自行车上。”
……
顾拙和谢凛都没反应过来,他们手里的东西就被一群人抢走了。
于是,他们就这么被众人簇拥着到了新家。
“我们当时都吓了一跳。”事后说起这事,杨秀红道:“我当时还说呢,你们难不成要办乔迁宴。”
顾拙扶额,“你能别再提这事了么?”当时实在是……被那么多人赶鸭子上架,人都是懵的,竟然就让事情那么发生了。
知道的说她是搬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跟人打群架呢。当时家属院的好多人都出来看热闹了,孩子更是围了一圈有一圈。
最关键的是,这些围过来看热闹的大多都是熟面孔啊。
——顾拙觉得自己这辈子丢的最大的脸就是昨天搬家了。
“你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杨秀红却是不以为意道:“就你昨天那排场,寻常人谁能有?我跟你说,便是院长搬家,也别想有这阵仗。”
顾拙都要翻白眼了,“你要羡慕你来。”
“我倒是想,但谁搭理我啊。”杨秀红笑道。
“对了!”她想起一件事:“今天有个走后门进来的住院病患。”
啊?
顾拙莫名,“什么走后门进来的住院病患?”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反正是院长陪着过来办的住院,主治医生直接安排的你的名字。”杨秀红道:“我还没来得及打听对方的身份。”
顾拙蹙眉,“什么病?”
“不知道。”出乎意料,杨秀红摇头。“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同志,闷不吭声的,一直是孙院长说,我就没听她开口过,一直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顾拙也没太上心,“估摸着一会院长会来找我。”
但让顾拙没想到的是,孙院长安排的这个病患居然是……
她瞪大眼睛,“你离不离谱,这种病人也安排给我?!”
第792章 邓春婷
“我那不是没办法了么?”孙院长满头大汗道:“这位可是独女,她不单没有姐妹,而且没有兄弟,家里的独苗苗。领导亲自打电话过来问我能不能收治,我能拒绝吗?”
“可你也说了,那孩子没有病,她就是想自杀,我怎么治?”顾拙比他更崩溃,“我早就跟你说了,别的还好,但这种心理上出了问题的我治不了!更别说这人已经试图自杀六次了。这种……我真的没办法!”
“真的?”孙院长也有点担忧了。
“真的!”顾拙怒道:“我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开过玩笑?”
“可……”孙院长还是不死心,“要不你试试?她也不一定是得了心理疾病。那孩子以前从来没有自杀过,是最近才有的。”
顾拙闻言皱眉道:“那肯定是遇上事了,这种找我们医生也没用啊,该让她家里人去操心啊。”
“她家人哪里来时间管这些?”孙院长小声道:“就人家那级别,操心的都是国家大事,便是亲生女儿,也是顾及不上的。”
顾拙的怒火因为对方的话有所消散,“我等会去看看她。”她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这个病患真的是那种抑郁症,尤其是中重度的抑郁症,那她会直接跟对方表明自己治不了,然后让对方办出院。
至于孙院长,谁管她。
这位患者的名字叫邓春婷,因着身份特殊,这次直接给安排的单人病房。正好孙哲宇出院了,她就住了进去了。
顾拙敲门进去的时候,邓春婷正坐在床沿边看着窗外,不知道看着什么,表情有些发愣。
她踮脚往窗外看了看,对面是一栋楼,因为楼层的关系,连个树梢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邓春婷?”顾拙开口喊道。
邓春婷愣了很久,才缓缓地,缓缓地看了过来。
然而对上目光,她便立即移开视线。
病患并没有交流的意愿。
顾拙的心沉了沉。
她因为刻意避开心理学的关系,对这方面了解并不多,但也知道,当病患拒绝交流的时候,往往是很难搞的。
尤其她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对方打开心扉。
见那医生竟然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邓春婷怔了怔,随即缓缓松出一口气。
顾拙发现不对是在第三天。
“你说邓春婷吃了什么?”顾拙挑眉。
虎妞挠了挠脸道:“我之前给她送餐的时候把一颗准备自己吃的大白兔奶糖落在了托盘上,过后我去收盘子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糖纸。”
顾拙蹙眉。
“怎么了吗?”虎妞好奇地问道。
她倒不至于那么小气,一颗大白兔奶糖都要计较。
好吧,她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可惜的,但以她的条件大白兔奶糖是常吃的,倒也不至于心痛。
顾拙在回想自己以前的状态。
早期她的空心病是被误诊成抑郁症的,因为两者的症状是极其相似的,唯一的区别是抑郁症吃药有用空心病没用。
没记错的话,当初她三餐完全就是为了维持生存,诸如饮料、零食这一类没有必要的食物,她别说碰了,那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邓春婷还有心情吃大白兔奶糖?
顾拙由此判定了,邓春婷自杀还真可能不是因为心理疾病。
或许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你没必要在医院里待了,我开单子,你办出院吧。”当顾拙这样说的时候,别说虎妞,便是邓春婷也呆住了。
“你说什么?”邓春婷指着自己一脸不敢置信,“你让我出院?”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顾拙阴阳怪气道。
她这人脾气很好,但也不是没有脾气。
“所以你刚刚那话是逼我说话?”邓春婷质疑道。
“不,我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顾拙对一旁邓家派来照顾邓春婷的女同志马燕道:“我看她这几天好吃好喝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她再自杀,那必定是想以此为筹码达成什么目的。”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医院的。”
马燕表情尴尬极了,见一旁的邓春婷面露怒色要说什么,她连忙拉住她,对着顾拙道歉道:“不好意思,春婷她年纪小不太懂事。她没有恶意的,顾医生您别生她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