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沁园给她的感觉又不是那种扶弟魔。
张沁园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因为我的父母兄弟对我都极好。家里除了我母亲和我，其他人都有这个病。发现我没这个病的时候，我父母高兴坏了。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办法供所有孩子上学。其实我大哥和两个弟弟都比我聪明，我大哥上学的时候年年都是年级前十，我大弟打算盘快得人家酒楼都来请他盘账，我幺弟到现在写的文章都能被报社录用。我其实是最没有才能的那个人，但因为我身体健康，所以只有我念完了高中。”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刚出社会工作那一年，有街溜子调戏我，想要跟我亲嘴，我爸为了护我被他们打了一顿，差点没命。我的工资我爸妈都不要我上交，说让我自己攒着当嫁妆。我妈说钱到了她手里，肯定要忍不住花掉，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落到她手里。我爸妈一直希望我能嫁个好人家，能过上正常幸福的生活。后来生了小靖，发现小靖遗传了张家的毛病，我爸妈都让我以后不要回娘家了，说徐家条件好养得起孩子，我再生两个，运气好生出个正常的，以后老了也有指望。”
“你别以为我说的是场面话，为了让我不回娘家，我爸甚至给我跪下过。我大哥他们也是，总说我有机会出了泥潭，就别回来受罪了。”
“小靖她爸死了之后我爸妈确实张罗着让我再嫁了，但他们是怕我被徐家连累，他们给我找的人家条件也极好，我这些年就没吃过苦。”
第818章 离岗
顾拙不知道张沁园是对家人有滤镜还是她的家人真的那么好，但是……看在对方是阿靖的亲生母亲的份上，她还是答应了等到了京市会给张沁园的父兄诊治。
得到她肯定的回复，张沁园哭得满脸通红，不断地说谢谢。
只是这人明显很爱面子，出去之前用手帕把眼泪擦了，整理了头发和衣领。
“主任，她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吧？”等人一走，虎妞立马不放心地跑了进来。
顾拙摇了摇头有些无语道：“你想太多了。”
虎妞松了口气，然后说起另一件事：“对了主任，之前有一个病患过来找你，说是他儿子得了怪病，没有办法出门，她年纪大了也背不动，问主任你能不能出诊。”
“什么时候的事？”顾拙问道。
“昨天傍晚，你下班之后，我跟人换班耽误了一点时间，出来就看到对方。那会院内不让进了，对方看到我，就上来打听。不过那老太太挺谨慎的，只说是怪病，具体不肯说。”虎妞道。
“那就等她来了再说。”顾拙道。
虎妞点了点头，又道：“最近其实好多人过来问主任你怎么不坐诊的。“
顾拙并不意外，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想要学西医，那便只能把病患先放一放。
“茵茵又不在家？”谢凛一脸无语。
顾拙点了点头道：“跟着茂茂去韩家了。”
看着现在的韩霆，顾拙有点明白上辈子的英姐为什么直到那么以后才跟韩霆离婚了。
这个男人或许在工作的时候全心全意到把妻儿都抛下了，但他回到家的时候真的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这几天，韩霆不是在陪英姐出去逛街，就是在陪韩茂玩。而且顾拙能够看出来，他是真的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要知道即便是谢凛，茵茵小时候找他玩过家家游戏的时候也是不耐烦的，只是忍耐着不表现出来罢了。
赵文英打算回去的前一天，韩正国趁着晚上孩子都睡着了，把一家子人都叫过来开了家庭会议。
会议上，他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儿子儿媳和外孙女。
“你们说我偏心我认，但阿凛吃了那么多苦，我想多弥补他一些。”
韩霆和赵文英对视一眼，由赵文英开口道：“爸，这个我跟阿霆都没有意见。就像你说的，阿凛之前被拐，又受了那么多苦，连学都只上到小学，补偿他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范晓曦就愣了一下，就让自家舅妈抢先了，便跟着连忙开口道：“我也没有意见，而且外公外婆你们不给我财产也没关系的。当初我妈的嫁妆就占了韩家财产的三分之一，韩家的财产跟我本来就没关系。”
“但你妈的嫁妆都被范家人一抢而空了。”汪雪莺叹了口气道：“我们怎么可能一点傍身之物都不给你。”
范晓曦抿唇，“这样对大舅舅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了？”赵文英抓住她的手道：“俗话说得好，好男不吃分家饭，你大舅舅难道就指望着父母的恩泽过日子了？就当是家里给你置办的嫁妆，别推辞。”
话说到这份上了，范晓曦便没在说什么。
韩正国又说起打算让汪雪莺跟着顾拙他们去京市带孩子的想法。
“他们夫妻俩都上大学，茵茵也要上学，到时候会很辛苦。”韩正国看向赵文英道：“不过我会留下，到时候帮你接送孩子。就是要辛苦阿英你做饭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平日里我会生炉子，会烧水，也会去买菜，把菜洗了。”
闻言，韩霆皱眉道：“爸，那样的话你太辛苦了。”自家老爸年纪也不小了。
“这有什么。”韩正国不以为意道：“我的风湿都被阿拙治好了，现在身体好着呢。”
范晓曦也道：“外公你这样太辛苦了，你就接送一下孩子再烧下水就行，买菜洗菜这些我们来做。”
“就是。”赵文英开口道：“我下了班再去买菜也是来得及的，我之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到时韩霆若有所思道：“能不能让茵茵在海市上学？反正阿凛和阿拙都要上学，让孩子去海市上学，他们能专心上学，妈也不用千里迢迢跑到京市去。”
“不行！”其他人还在思考，汪雪莺已经开口反对道：“这样阿凛和阿拙肯定会反对的。如果不是没有选择，这世上为人父母的，又有哪个是愿意跟自己的孩子生离的？”
韩霆动了动嘴巴，又看了眼妻儿。
韩正国也开口道：“你这确实是馊主意。”
顾拙离岗那一天，整个科室的人都过来送她，包括一些病患。
“顾医生，你要早点回来啊！”
“主任，祝你心想事成！”
“主任有空回来看看啊！”
“主任我好舍不得你！”
……
等顾拙从单位脱身，都已经错过了回去做晚饭的时间。她正头疼呢，就看到了站在一院门口的谢凛。
“你怎么……”她愣住。
谢凛上前牵起她的手道：“今天家里不开火，我们出去吃。”
顾拙眨了眨眼睛，“你猜到我会晚出来？”
“我没猜到，因为不管如何，我今天都打算带你去下馆子。”谢凛道。
顾拙在他的示意下坐到了自行车后座，谢凛脚下一蹬，自行车疾驰而出。
“你慢一点！”顾拙拍了拍他的背。
谢凛道：“有点晚了，阿靖和茵茵在饭店等着呢，我怕跟之前一样有兔崽子欺负孩子。”
他这样一说，顾拙也不让他慢了。
他们到的时候，谢靖和茵茵正在门口翘首企盼着。
“你们怎么在外面？”谢凛挑眉。
谢靖挠了挠脸道：“袁老师也在，正好今天他出院，结果回家发现家门口一群不速之客，我就把他带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了。有袁老师在占桌位，我才带着茵茵出来等你们的。”
这次他们来的这家国营饭店不是经常来的，不过规模却是福省数一数二的，这边饭菜出了名的好，当然也出了名的贵。
第819章 四合院
看到顾拙和谢凛，袁老师有些拘谨地站起身道：“打扰了。”人家一家子下馆子，自己一个外人凑上来，也忒没有眼色了。
顾拙连忙道：“袁老师你客气了，我们阿靖这两年对亏你照顾，我巴不得袁老师你能赏脸和我们一起吃饭，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她是认识袁老师的，毕竟去开过家长会。
谢凛轻轻咳了一声，自家阿拙真是了不得，都会说场面话了。
一行人坐下，谢靖道：“我已经点好菜了，妈妈你看看要不要再添点什么。”说着，他把菜单递了过来。
这年头很少有国营饭店有菜单，大多数就是挂个小黑板，小黑板上写什么，当天就供应什么。
——自从张沁园来了之后，谢靖喊顾拙就一直是喊妈妈的，开头顾拙还觉得不自在，渐渐地才适应。但是对谢凛的称呼他一直都有些扭捏，还是谢凛见他喊阿拙妈妈却喊自己叔叔觉得不自在，主动要求了他才改口的。
顾拙看了下，谢靖点了不少了，清蒸鲈鱼、炖猪蹄、西红柿炒鸡蛋、荔枝肉、芋子包、清炒油麦菜，她斟酌着加了一道海蛎煎，一道酿豆腐还有一道鱼丸汤。
“这是不是太多了？”袁老师有些迟疑。
“不多。”顾拙笑道：“我家谢凛自来胃口大，阿靖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饭量，加上袁老师你，只有不够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