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道:“好!”
“那妈妈去做红烧鱼,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守着爸爸,不要乱走,要是爸爸有动静,一定要第一时间喊妈妈知道吗?”顾拙蹲下身询问道。
茵茵点头说好。
等茵茵去了谢凛房间,顾拙将院门锁上,才放下心来去灶房做饭。
手里这条鱼是她去河里抓的,顺便还抓了不少鱼苗放到空间里。
回来之后,她每天都会抽出点时间去打理空间。现如今,空间里的果树还没长出什么气候,只看着都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模样。便是草药,也都长势良好。灵泉湖里的鱼儿倒是长得很快,早先她放进去的手指长短的小鱼苗,如今都有大半个巴掌大了。
正好天气渐渐凉下来了,村里人开始孵小鸡,顾拙前两天换了六只小鸡仔——村里每家每户只许养三只鸡,家里只剩两只鸡了,按说她只能换一只小鸡仔,不过大家其实都不是严格按着这个来的。毕竟小鸡仔不是养了就都能活的,要是到了冬天,可就换不到小鸡仔了,谁也不会乐意有这种“空窗期”。再有小鸡仔不好看公母,不可能一下子就买到三只母鸡。真要“超员”了,了不起到时杀了吃掉。正常情况,也没人丧心病狂到去举报人家多养了几只小鸡仔。
刚好谢凛醒了,顾拙打算杀两只鸡给他补补。换的六只小鸡仔,她打算三只在院子里养,三只放进空间养。
空间里能养更多鸡,不过她不打算再多换小鸡仔了,那样太打眼了,她打算下次让小军送只大公鸡过来,好跟空间里的两只母鸡配种孵蛋。
——这个时候,她难免有些想念当初在齐市杀了吃掉的那只大公鸡。
早知道就不吃它了。
茵茵拖了张小板凳坐到谢凛床边,一开始,她还老老实实的,但没一会,她就觉得无聊了。探头看了看外面,脱了鞋手脚并用爬到床上,脚一抬往谢凛肚子上坐了下来。
她凑到近处去看谢凛的脸。
眉毛好黑,眼睫毛好长,鼻子也是好看的,嘴巴好像也好看,皮肤白白的……
好像长得像爸爸也很不错的样子哎。
这么一想,茵茵顿时乐了。
谢凛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笑吟吟的小脸——说小脸可能不太合适,任何东西近距离看都小不起来。也亏得他这会肢体都无力,否则非得吓得跳起来不可。
谢凛没被吓到,茵茵却因为他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向来胆大的小姑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你快过来!”她哭喊道。
茵茵自打出生以来就是一个微笑宝宝,几乎听不到哭声,她突然哭得这么大声,顾拙顿时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跑来,就对上了满眼无奈的谢凛。
顾拙下意识笑了一下,茵茵却已经扑了过来,一脸不开心道:“妈妈你不爱我了吗?你居然笑了!”
因为气愤,小家伙已经忘了自己在哭。
一旁的谢凛眼睛微微一弯,笑意就那么轻轻地流淌了出来。
“妈妈笑是因为爸爸醒过来了。”顾拙连忙哄道:“爸爸醒了,茵茵不高兴吗?”
爸爸醒了?
茵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刷地转头看向谢凛,眼睛登时瞪圆了,小嘴也长得圆圆的。
第107章 远香近臭
“茵茵还记得爸爸吗?”谢凛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是很低沉有磁性的那种,然而这种放在后世让少男少女尖叫的嗓音放到这个时代却不是很吃香。
老一辈都觉得年轻小伙子要声音洪亮才好。顾拙记得,谢凛刚过变声期那段时间,每个听到他声音的人都一脸震惊,甚至村里还有个老头非常失礼地说了一句:“你这声音怎么回事?怎么像妖怪一样?”
谢凛的性子对外确实是极为冷漠的,但他其实并不是那种话很少的类型,也不会整日一张冷脸。毕竟现实不是电视剧,谁也不会把内心的冷漠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真那样的话,这个年代的人可不会觉得你是在装逼,只会觉得你这人脱离人民群众需要再教育。
但是变声期之后,因为周围人大惊小怪的表现,他渐渐地便不爱跟旁人说话了,用他的话说:我讨厌他们对我的声音品头论足。
至于冷脸,他在入伍前还收敛一点,入伍后……不能说不收敛,但虽然不至于给人脸色,可多少还是有点生人勿近的。
尤其他这张脸本来就不亲民。
好在因为身份原因,人们只会觉得部队出来的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当然,这些只对外人,谢凛对着顾拙绝对不是这样的。
茵茵是第一次听到爸爸的声音,顿时惊呆了,“爸爸你的声音好好听啊!”
小家伙是个自来熟,别看之前时不时对爸爸表示出排斥的态度,但这会却是一点迟疑都没有就接受了爸爸的存在。
谢凛有些惊讶地看向顾拙笑道:“不愧是我们的女儿。”就是跟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顾拙是知道他的未尽之语的,一时间无奈之余又忍不住开心起来。
谢凛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爸爸你怎么回事?”茵茵却有些不高兴了,“爸爸你明明是夸我,为什么要对着妈妈说话?”
“你听出是在夸你了?”谢凛挑眉。
“当然了,我可聪明了!”茵茵得意地叉着腰道:“我虽然不记得爸爸了,但我才三岁,阳阳说了,我这个年纪记不住事是正常的。”她这算是回答了谢凛最初的问题。
其实也不怪茵茵对谢凛没有记忆。
一来她的年纪还小,二来其实在这之前谢凛也只见过她一次。顾拙生茵茵的时候,谢凛倒是想要请假回来陪她生产,无奈预产期不好估,部队又有太多身不由己,等他能请假的时候茵茵已经两个多月大了。顾拙索性没让他回来,让他等茵茵周岁再回来。
——九家村这边对孩子周岁很是重视。
等到茵茵周岁,谢凛虽然请到了假,但回来只待了一天就被急召回去了,茵茵能对他有印象才怪。
在谢凛印象中,女儿还是那个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说话费劲的小不点,这会却活脱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了。
他伸出手想抱她,然而伸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现在抱不动她。
茵茵看出他的意图,却已经直接扑到他怀里,笑着喊道:“爸爸,妈妈做了红烧鱼,你和我们一起吃吧?”她还没跟爸爸一起吃过饭呢。
这恐怕不行。
谢凛是知道自己如今暂时还只能吃流食和精细粮的。
顾拙却看着他笑道:“我做了你的份。”
谢凛有些惊讶,又不是很惊讶。
因为谢凛自主能力弱,顾拙便不顾他的反对背着他去了饭堂。
谢凛趴在顾拙背上,看着她被自己压弯的背脊和沉重的脚步,一时间鼻头有些发酸。在齐市的日日夜夜里,一次次被她背着去厕所的时候,他其实都有意识。
在她来之前,他也有意识,听着医护人员给自己清理身体时的抱怨,他内心的羞耻和无力和那时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永远都会坚定地走向自己的人。
家里有一张靠背椅,还是顾拙自己手工做出来的,因为工艺繁复,还有雕花,顾拙就做了这么一张,这会正好可以给谢凛坐。
“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把他放下后,顾拙有些不放心地交代道:“我不但是你的妻子,也是你的医生。”
这人在这方面可是有前科的。
“我会的。”谢凛无奈道。
除了红烧鱼,顾拙今天还做了一碗腊肉炒豆角,一碗虾皮海带汤。
腊肉用的王子芳给的腊牛腿肉,虾皮和海带是之前大虎给她带的。
顾拙给谢凛盛了一碗白米粥,随即有些懊恼道:“早知道今天该做鱼汤的。”那样谢凛还能喝一些鱼汤,红烧鱼的话,他顶多能尝个味。
“没事,以后多得是机会,又不是只吃这一顿饭了。”谢凛伸出手,有些艰难地握住了顾拙的手。
看出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灵活了,顾拙一下子就笑道:“等你好了,我给你包韭菜鸡蛋馅的饺子。”这人爱吃肉,但饺子却最爱没有肉的韭菜鸡蛋馅。
这是把自己当孩子哄呢。
这样想着,谢凛却是统统接受,笑着说了一声好。
茵茵皱着眉头,看着二人道:“爸爸妈妈,你们今天怎么回事?”
我们怎么了吗?
顾拙和谢凛都有点懵。
茵茵噘着嘴道:“你们再把我忘了,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顾拙一怔,忍不住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好像有一点点烫。
谢凛挑了挑眉,“她一直是这样的吗?”
顾拙点头。
谢凛啧了一声。
果然,除了阿拙,他跟任何人都是远香近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