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事情上她不怕顾拙占先,但唯有空间手镯……
虽然她预料顾拙应该是看了原著小说,但如果不是呢。
还有,如果顾拙真的是天命女主角,她会不会获得原本应该属于她的金手指?
光是想到这,顾敏就坐不住了。
因着顾敏受伤,所以家里这会其实是留人的,倒也不是大人——这年月,凡是能上工的人都不会闲在家里。不过像几个七八岁的侄子侄女,却是适合留在家里照应的。
倒不是真指望他们能干什么,但至少跑腿喊个人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么点大的孩子,自制力是非常有限的,顾敏糊弄了几句,就把他们哄出去玩了。
家里没了人,顾敏找了一顶草帽戴上,便偷偷摸摸往山上赶了。
哪怕隔了一辈子,顾拙依旧轻松找到了当初自己埋箱子的地方。看着时间还早,她就近找了棵树爬上去坐好,便开始静静等待起来。
另一边的顾敏却是越走越怀疑人生。
怎么会?
明明自己一直记得发现空间手镯的地方的,但是真正去找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走。
明明记得很清楚的……
这么想着,顾敏努力去回溯脑海中的画面。
但是,没有,一片空白。
她明明记得那个装着金条和空间手镯的箱子埋在一棵……一棵什么树下面来着?旁边还有两棵松树,有一条小溪,是在……南面还是北面来着?
洪山大队到处都是山,而九家村后面的山,大家习惯叫小灵山。据说最开始先祖过来的时候是供奉着小灵山的山神的,建国之后,才渐渐了没了这种习惯。
但那也只是明面上,私下里,大家有事还是会悄悄拜山神。
别看小灵山有个小字,但其实并不小,光是山峰就有八个,最高的那座山有一千五百米左右高。
上辈子,顾敏对藏着宝箱的山头记得清清楚楚,但这会,脑子里却是一片迷糊。
她这个时候没有多想,而是觉得……这难道是剧情大神在阻碍她夺回空间手镯?
否则,自己好好的记忆,怎么会一下子模糊起来?
她认定了这一点,就愈发不愿意放弃了。哪怕不记得路,她也毫不犹豫冲进了山里。
顾拙不知道她这边遇到了这样的情况,眼见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她怀疑顾敏是被盯得太紧所以出不来。
她惦记着家里的谢凛,又因为还要去队里收个尾给大家记一下工分,便打算离开了。
只是,她才从树上跳下来,旁边的灌木丛中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顾敏颇为狼狈地摔了出来。
“啊——”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她忍不住惨叫出声。
顾拙挑了挑眉,没想到两人的见面竟会是这样的。
“顾敏?”她淡淡开口喊道。
顾敏惊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单单因为对方喊的是顾敏而不是顾敏敏,还因为……这个声音她简直不要太熟悉了。
她抬头看去,果然对上了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顾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最坏的一个可能出现了。
这个顾拙,她不单单是重生的,她还是知道自己的存在的。
或许,这个顾拙不是原著中的那个顾拙,而是被自己穿越之后,以灵魂的形式在自己身边跟了一辈子的顾拙?
第120章 自私
顾敏下意识倒退了两步,抬头去看前方的顾拙。
那张脸自己太熟悉了,用了近四十年,几乎以为那就是自己的脸了,但是此时此刻,看着那双沉静而锋锐的眼眸,她心中却生出了恐慌一般的陌生感。
“你……”她咽了口口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这个时候,装糊涂当然是第一选择了。
顾敏很清楚,当初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顾拙还在,只是这人是个软弱的,自己轻轻松松就说服她将身体让给了她。
不过她没有忘记,自己答应过她帮她救女儿,最后却没有做到。
顾拙对她的话听而不闻,一瞬不瞬盯着她道:“不用装傻,我知道你做过什么,你也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她歪了歪头,淡淡笑道:“如果我穿成你,然后对霍云恒和霍希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然后再跟害死他们的人成为朋友,你会放过我?”
霍希是霍云恒和顾敏生的儿子,是他们的长子,是被两人爱若珍宝的存在。
话音刚落,顾拙蓦地伸手,一把掐住顾敏的脖子,将她抵在树上,凑近了道:“既然做了,就要有被报复的觉悟。”
顾敏面露惊骇,“你要做什么?你难道要杀人吗?”
“不可以吗?”顾拙微微笑道:“你应该是把家里人支开偷偷跑出来的吧?没有人知道你来了这里,哪怕我把你杀了,应该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身上来吧。或许我可以伪装成一场意外?不,或许都不用伪装,直接把你的尸体丢到悬崖上,不管是被当成是意外还是谋杀,这事都不会跟我沾上关系。毕竟,我可是刚刚才将顾敏敏从生死线上拉回来啊,谁也不会觉得我有杀人的动机的。”
顾敏瞠目结舌,能说出这样的话,眼前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村姑吗?
是了,眼前这人一定是以灵魂状态在自己身边跟了一辈子,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长进。
掐在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用力,顾敏的脑袋一阵阵发晕,她伸手去掰顾拙的手,但对方的力气奇大,任她如何用力,也不过是徒劳。
一开始,她还侥幸对方是在吓她,然而口鼻间的氧气急剧减少,意识似乎在一点一点抽离,迷迷糊糊间对上对方眼底的阴鸷,顾敏陡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方是要来真的!
“我不是故意的!”这句话顾敏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顾拙也不知听没听清,但脖子上的力道却是稍稍放松了——顾敏发现自己勉强可以呼吸了。
听不见顾拙开口,但也不见她彻底将手拿开,顾敏咽了口口水,张口道:“我知道你生气,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穿到你身上的时候,你正处于高烧之中,等我醒来的时候,你女儿已经死了。”
顾拙不说话,她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是那又怎么样?
答应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到?
便是救不了茵茵,那你至少也该找到她的尸体,妥善处置好她的后事。
再有,你怎么能和谢冲这个凶手交好?你甚至还帮着他隐瞒了真相。
顾敏听不到顾拙无声的质问,但她猜都能猜到。
可是她却一句也回答不了。
“还有谢凛。”她逃避地转移话题,“他虽然没死,但他变成了植物人啊,我又不是医生,我也不是你,我既不能治疗好他,也没办法唤醒她。我虽然什么都没做,但那是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
“再说后来我不是恢复了你的名声了吗?虽然没有帮你报复白燕,但我恢复了你的声誉。不像在原著中,你被污蔑抛夫弃女,名声尽毁。”
“还有你父母,我已经很克制了,他们那样吸你的血供养两个养子。要不是看在顾江是男主角,他对你父母又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份上,我早就报复他们了。你应该感谢我的啊,感谢我没有让你被吸血一辈子啊。原著中你可是到死连个房子都没有,顾江和顾河都已经认祖归宗,却依旧拿走了你家的老宅。”
“对了,因为我,你顾拙成了全国文明的女企业家,国家杰出青年代表,我虽然没有救下你的女儿,但其他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啊。我是高考后第一批大学生啊,而且我还是清大的高材生,当时以最高分考进去的。”
发现恰在脖子上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居然还变紧了,顾敏吓得浑身都颤抖了。然而人的情绪都是两极化的,惊恐之后就是愤怒——
“是,我是不顾谢冲是害死你女儿的凶手的真相照旧和他交好,但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那本就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我便是跟谢冲交恶了,难道你女儿就能活过来吗?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向现实看齐呢?只要我不追究,谢冲就会觉得愧对我,会源源不断地给我好处,我的要求,他也大多不会拒绝。既能让我得到好处,又能让谢冲赎罪,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还有谢凛,我为什么要救活他?他是你的丈夫不是我的。要是他醒了过来不愿意离婚,那我怎么办?我为什么要让这么一个潜在的威胁活着?”
“你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计较这些?说到底,你的身体已经是我的了,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一个死人来指手画脚。”
“以上就是我真实的想法,你或许觉得自私,但我自觉从来没有主动害过人,我也不欠任何人。”
“你到底想要听什么?”
“想要我说对不起吗?那对不起行了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再去纠结还有什么意义?”